《飞雪千里织梦归》霜天草莓

5、与敌共眠

　　淑妃带着流苏在厨房里寻着吃食，随后又准备了几件小太监服。她预备明日换装去外面看看，也想寻机逃出这后宫。
　　她在殿里慢慢踱步，看着地上华丽的砖，好似金子般闪闪发亮。整个宫殿近乎奢靡，不要说那些昔日西域进贡的奇珍异宝，就算一块窗帘布的市值可能都是寻常人家一年的花销。两年前她的所谓洞房花烛夜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她看着一对红烛独坐到天明。今日，那喜庆到刺目的红已经烟消云散。也许这里会被夷为平地吧。不知道她能再有几天。
　　走到梳妆台，首饰盒里大半都是她的嫁妆，还有那素未谋面的夫君的一些赏赐。她一件一件细数，不知道这些能否铺就她逃出生天的道路。
　　她从没如此计较过玉棠宫里的所有，终于累了。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忽听到有人在宫外叫唤。
　　淑妃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神如受惊的小鹿。
　　流苏的声音传过来：“谁啊，这么晚了。”
　　“四王爷来了，还不开门。”
　　淑妃直觉血往上涌，却是动弹不得。听到宫门打开的声音，她浑身颤抖。她心想这宫里多少好地方怎么偏又来，难道是想再侮辱她一番？危急之中，她按奈下所有不安和恐惧，靠在枕上，不闪不躲。
　　门开，果然是那位，身后一位似是他的内监。
　　只见他转过去对着流苏说，“王爷我来伺候，你退下吧。”

　　这里俨然就是王爷的寝宫，他们主仆二人都不曾留意到缩在床上的淑妃。
　　“你下去歇着吧，小顺子。”王爷转身坐到床沿。
　　等到四周复又安静，他已经在身边躺下了。
　　她无奈地缩到床的一边，睡意全无：“您倒是真不怕我行刺您吗？”
　　“本王没有让你开口。”

　　看到他背对着自己，起伏的肩背，她不由摸了一下藏在枕下的匕首。她的叹气低不可闻，她轻轻的转过身去。
　　夜变得漫长和怪异。她睡不着，他也睡不着，他三年来失眠的日子很多。
　　忽然，她被头冲下按在了床上，还被褪去了衣衫。黑夜里的那双手让她周身冰冷。

　　终于，他能转身睡去。而她已经流不出眼泪。

　　睡得不好，隐约觉得他日出前就离开了。
　　等到她终于起来用早膳，小顺子又晃了进来，摆放着一些可能是那位的东西。
　　“小顺子！”
　　“咦？这岂是你们能叫的！叫许公公！”
　　“呵，本宫就叫你小顺子，本宫才是这里的主人，又没有下大狱。”
　　“你，你这……告诉你，你有的苦头吃，我们王爷最恨你们这些言而无信的陈国人。”
　　“好个言而无信，秦国攻打我们难道有事先贴出告示吗？”
　　“你，你这个什么公主，你们那个长公主，就是你的那个好姑姑，三年前害得我们王爷好惨，你等着瞧好吧！”说完气鼓鼓跑了出去。
　　姑姑陈玉滟？是，三年前陈国的宫里隐约的传说，长公主和她的夫君临阵背叛了盟友秦国，害得秦四王爷妻儿惨死……原来如此，她是陈王的棋子，来替他们的家族遭受报应，报应来自齐也好，来自秦也好，她都算得上精忠报国了。这下她也可以去寻求生路了吧？
　　她让流苏留在了宫里，自行打扮成一个小太监，预备出宫去。
　　门口，小顺子来拦，淑妃不但发狠推开他，还大声斥责：“你算什么？你们王爷并没有下令说我不能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