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海之星》小瓶子

5、第三章 顾美云

　　时间真快，我回来都三个月了。我租了一个单身公寓，不大，但五脏俱全。而我的小说也完成了。这一个月的废寝忘食果然没白费，或许是我害怕见到他们吧，这些天没出过门，东西也是打电话叫送来的。不管怎样，现在我不想见他们。
　　我审查好小说的每个细节，把文章发给美云姐，她这些天直催我交稿。可以说，当初我差点山穷水尽，幸亏她肯买我的小说。

　　一年半前
　　她是一家出版社的总编辑，可能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照顾我。还记得当时辗转到了N市，钱也花光了，本来有至少可以生活一年半载的储蓄，谁知道一场大病就都花完了，现在才过了半年。人果然就是不能去医院的。手里拿着以前写的小说去各个出版社去问。因为没名气，而且小说体裁也不是最近流行的，所以处处碰壁。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着最后的希望去了她那家出版社，不大的一家，天涯人出版社。当时看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奇怪。
　　“你的名字？”我还没没开口，她便说话了，她背对着我，看不清她的脸。
　　“李星辰。”
　　“开始吧！”她转过身来，拿起小说。
　　我向她大概介绍了小说，然后她看了看，就叫人去拟合同，然后给了我一万元的支票。
　　我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买我的小说，我去过很多出版社，他们都说不值钱，而且现在不流行这种体裁的。而且你这么轻易地给我钱，不会觉得太轻率了吗？”
　　她点燃一根烟，烟雾迷茫地，她不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大概三十五六岁，但很有味道，一套浅灰色的职业装被她洽到好处地体现出来，给人感觉很精明，她抽烟的姿势很美，眼里都是沧桑：“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的文笔还可以，故事情节也还不错，虽然不是最近所流行的体裁，但也值这个价。这份文件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签了吧，如果这本书卖得好，再版会有版税。那个时候，我们会额外付给你。你可以为用本名，也可以给自己取个笔名。在编辑方面，我们也会再付给你。这是我的名片，也请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因为我们是第一次合作，可能要经常联系你。”
　　我看着名片，顾美云。
　　“就你刚才那个问题，世上确实有很多坏人，可是我觉得你是不坏，更何况，我喜欢赌博，这样子事情才会好玩。况且，我的运气一向不错，还没输过。更何况，何为轻率，每个人的定义也不一样。”她挑眉看着我。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女人，我仔细地看着她，想从她的眼中看到什么。可是，她太空洞了，像没有灵魂的精灵。眼睛像黑洞一样，深不见底，透着精明的光。我知道她是一个有不寻常故事的人，有故事的人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还有一个原因，我之所以这么的‘轻率’，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你的眼神——沧桑。”她向我靠近，等我反应过来时，她的眼睛和我的对视。
　　是的，我和她是同一类人。
　　我浅笑出声，“是啊，我们是同一类人。或许，十年后的我就是你这样，沧桑，不幸福。”
　　“呵呵，是你二十多年后。”她轻笑出声，略带着嘲讽。
　　“你？”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都四十五了，老了……”她自嘲地笑着。
　　“那你保养的很好，我还以为你只有四十来岁。你看上去不老，我二十年后，估计会很老。”她真的看上去比实际年纪年轻很多，而且很有韵味。只是仔细看她，我发现她有点眼熟，很像一个人，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是吗？天若有情易老，没有感情的人是不会老的，就像我这样。”她说着带着些许悲凉，哀伤。
　　我看着她，良久。
　　“我干嘛和你说这些。”她有些狼狈。
　　“小张，合同拟好了吗？”瞬间，她又恢复了刚进来时给人的那种感觉。太快，让我觉得刚才只是一场梦，可是我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一个脸有点胖的女子走了进来，我知道她就是小张。
　　“顾姐，这是合同的草本。”她开口了，很好听的女声。
　　“嗯，你慢慢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或者你认为不合理的都可以提出来，当然你可以带回去看，顺便带走你的小说，明天再来。”顾美云说着，已没有刚进来时的犀利，带着一丝柔和。
　　良久。
　　“不用了，我没问题，只是我有要求，这本书是我出版的第一部小说，我可以随时了解它的出版情况吗？”我看着手上厚厚的一叠纸，大概有五六张吧。大概地看了一遍，了解了基本信息，当然关于我的保障仔细地斟酌了一番。
　　“你确定不需要再增加什么条款吗？还是你仔细看看，也可以好好想想。”
　　“我看不需要。现在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别的出版社都不要，你肯要已经是对我莫大的恩德了，而且刚才我大概地看了一遍条款，很合理，并没有占我太大的便宜。而且稿费也算合理。”我冷静地说着。
　　“我可以签了吗？”我旋开笔，准备签。
　　“可以。按照规定，这一万元是你的稿费。”她又点燃一根烟说着。
　　“你的联系方式。”她躺在椅子上，衔着烟。
　　“可以用E—Mail吗？”我拿着笔说道。
　　“可以。你以前学过法律？”她说着，虽说带着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没有。以前有看过这方面的书，但没有专门去学，所以了解一点基本的东西。一个人在外总是要保护自己的。”我写好后，漫不经心地说着。以前去了解法律是因为承轩在大学主修法律，为了和他有共同话题才逼迫自己去了解这方面的内容。没想到生死存亡的时候居然会有用，这是不是有些讽刺。我苦笑着。
　　“呵，你这样笑很难看。”她轻嘲出声。
　　“是吗？我觉得很奇怪，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居然会和你说这么多。要知道，我很亲近的人，我也说不了太多。”我看着她的眼睛说着。
　　“这样啊。我说过咱俩是同一类人，算是臭气相投吧！”她嘴角带着笑说着。
　　“或许吧，我先走了。”我起身准备走。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我也很期待我们下一次合作。”她手指夹着烟，嘴角含着笑。
　　“看样子，你很有信心，这本书会卖得好，我也希望如此。只是我建议，下次我来时，希望你可以不抽烟，我对烟味有些过敏。”我边说着，边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