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目》阿挠

2、一，遇狐 艳红藏雪

　　他鸦发落霜，冻结千万城邦；
　　眸中红碳火光，一眼覆灭人间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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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血由结冻的冰面上蔓延，最终淌了大片。
　　少年身体上伤痕遍布，猩红染了破碎衣衫，刺目惊心。
　　“妖？”青年略带疑惑的嗓音响起，微淡稍轻，如风掠衣襟。
　　他立即半扬起眼睫朝那个方向看去，即使姿态虚弱无力，目光却警惕而寒若刀刃。“滚。”一个字从少年唇齿里冷冷吐出，寒如腊月冰锥。眼睫上已然结出的寒霜因为那过度凶狠的动作也抖落几分。唇齿间呼吸的白雾一团又一团消散。
　　对方微愣，似乎有片刻的迟疑。
　　“这伤…是为人所造？”
　　青年清秀而温润若玉，三分雅含七分秀，一双如窝清池的眼眸，似乎生来温情。
　　北城如今正是寒冬时节，两人间被细碎风雪隔开几步距离。
　　浑身浴血的少年五官迤逦精致，艳若桃花而风情明晰，危险却惊艳，恰如一笔绚烂热烈的殷红。
　　也怪不得初遇，白祁鹤将他看成了一只妖。
　　在这渺无人烟而腊月飞雪的地方，忽然见了一个人这幅带着血却依旧杀意警惕的样子，除了山里来的妖狐狸，大概也没什么更适合形容了。
　　“与你何干！”少年咳出一口血，凌厉低呵随之抛出。那姿态，是五分的厌恶，五分的厌弃，雪地上血污明晰，他却依旧身体呈现着如铮弓般的警惕，一双眸子里似乎有火焰烁明，野兽般的暴躁的阴霾杀气。
　　白祁鹤被他目光的情绪看的有些心底震动。
　　如果他没有受伤，或者是，没有伤得这么重，他相信，下一秒对方就会亮出所有獠牙，袭向自己。无论是微微颤栗的双肩还是看似过度运动而呼吸急促的气息，都与那些遭遇绝境而豁出全部也不肯示弱的野兽如出一辙。杀戮的欲望太过的旺盛。像是血腥气也盖不住。
　　忽的周遭寒风顿疾，扬起雪花四起，白祁鹤本能侧身着抬手遮面。
　　等他再睁开眼看过去时，地上只剩下一滩结霜的红。
　　然后他微抬了目光，顺着那些快要被刮来的雪花掩盖的细碎殷红血滴，那条断断续续的血迹一直蔓延至密林的更深处。在那一瞬息的时间，那少年竟是迅速逃离了原地跑进了更深的林子中去。
　　觉得入密林更加周全吗。
　　狐狸吧。
　　但他只是默默感叹着。
　　脑海里再次回忆起那人点着滚烫红碳般明烁的眼睛。
　　是狐狸吧。
　　他忽然真的叹出了气。
　　受伤的野狐狸。
　　青年将背上的那个包裹解下来，取出里面刚找到的一些冬季药材，而后拍了拍衣衫上落的雪，脚步随之踩上了那条延伸到某个方向的断续血迹。
　　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我只是个普通医师。”在第三次险些被少年手里的断刃袭向咽喉后，白祁鹤终于没敢再继续接近里面的人，在洞口一脸无奈的叹气。“想救治这山上的一只狐狸而已。”青年一脸认真的说出这句话，神情正经的不能再正经。捧着手里那些药材给洞里的人看，衣袖在风里被刮的扑扑作响，发丝也微乱。
　　少年原本咬着牙狠狠盯着他，结果因为这简直莫名其妙的话，顿时有瞬间的愣住。
　　狐狸？
　　“…总之，你别那么紧张，若是我害你，再杀我也不迟。”
　　白祁鹤像是没看见对方看痴傻儿一样的眼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说着，一步一点的走近少年，只是依旧有留着注意在对方手里的那柄虽断却也锋利的刀刃。
　　“这是务虚草，这个是冻茎叶，还有这个淡红的是眉牡丹，是种止血的草，你是这山上的狐狸，应该也知道的。”
　　“这边的是雪茸，今年长得少，我拿的不多。那个是附近比较多的一种普通草药，看起来有点像安叶，没名字，不过很多鸟类吃这个，某些野兽受伤时也会食用。”
　　“叶上无纹的多是促进结痂的，不过这种不可以吃多，不然也不好，你大概没见过这种，以后受伤也可以稍微试试。”
　　看着青年一板一眼的指着那些药材，指尖细细划分各类的草药，半低着头语句清晰的给他讲解，少年的眉宇一点点皱起。最后白祁鹤终于说完全部，口舌微干，神情却依旧平静，只不过有种松了口气的意味。
　　“…我不会害你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半蹲在洞口，和少年面对面着，相隔几步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