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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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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洒满花瓣的木制浴桶里,热水层层包裹,君惊鸾不禁喟叹一声。今日本就受伤,才刚醒就出门逛了一圈,额头的伤愈发隐隐作痛,这娇生惯养的身体还真是不方便。她草草洗了洗便起身穿衣,用锦帛擦拭着湿淋淋的长发。
正当时,绿萼敲了敲门,得到她的应许后方走进房间。
“小姐,王管家已经将君颜儿的行李物什搬去了明月阁。本来君颜儿还拖着想过几天再搬,王管家坚决不许,她便无可奈何了,毕竟王管家是将军府仅次于将军和小姐的人。”绿萼弯着月牙般的眸子,心情颇好。
君惊鸾伸出手指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还幸灾乐祸。行了,我这也不用你伺候了,早点回去歇下罢。”
绿萼本想开口留下守夜,在接触到自家小姐眸子里的不容置疑后抿嘴接受。
“对了,娘亲留下的一方木盒,你放在哪儿了?”君惊鸾转身边擦头发边走至塌前坐下。
绿萼立马想起,快步走向木雕衣柜旁一幅悬挂在墙上的古典美人画前。只见她一扭衣柜底下的机关,墙上的画竟自己缓缓移动,露出画后的洁白墙壁。绿萼再用小手往一处施力下按,在受力的墙壁下沉的同时,其上方一块同等大小的凹槽旋即而出,稳稳地放置着一方精致雕花红木盒。
绿萼郑重地将木盒放入君惊鸾手心:“小姐,这是当年夫人唯一给您留下的,只有将军和绿萼知情,但不知为何给君颜儿知晓了它的存在,她便经常趁小姐不在府内时在小姐房内找寻,绿萼便放入这机关之中,她便次次无功而返。绿萼为小姐护了这么久,现在是小姐真正收下它的时候了!”说罢福了一福身,转身走出房内,轻轻地将门关上。
手上传来实木沉甸甸的感觉,且还有一阵似有若无的暗香,想必是采用至少百年的沉香木制成的。木盒并不十分大,只有寻常人两只手掌大小。君惊鸾轻轻扣下边缘的开关,揭开略微沉甸的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封薄信,底下压着一本类似书册的物什。
君惊鸾将木盒放在塌上的矮几上,取出信纸,一叶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吾儿,或许你见到这封信时,娘早已不在人世。
娘知道,除非你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封信
永远也不会被拆开。不用惊讶娘为何知晓,冥冥之中天注定,你来了便做好自己便是。这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内经,里面包括凝聚内力的基础教学,还有一套适合我们族人的心法,娘猜你可能会需要,便也就当是娘送你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另,你爹和鸷言便拜托你了,娘无缘与你们共度余生,只盼你们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尹碧鸢绝笔
君惊鸾有些意外,原主的娘亲居然知晓她的如今的转变,难道自己来到这里不是意外?
她皱起秀眉凝思了许久,倒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将信纸叠好放回信封,便拿起盒子里的内经。泛黄的纸页,微微磨砂的边缘,翘起的页脚,还有在手里略显沉淀的分量。
君惊鸾抬起手刚想翻开一页,院子外忽而出现微微弱弱的灯笼光亮,渐渐地有一些嘈杂的声响。
没过多久,绿萼细细地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将军回府了。”她应了一声,倒也没打算再看下去,收拾了一下将雕花盒重新放回机关凹槽处。
“你下去睡罢,我也歇了。”君惊鸾朝门外的绿萼交代了句,便熄了房内的烛光,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我是夜晚早晨分割君^^——————
君惊鸾是被绿萼吵醒的,小丫头举着一件件层层叠叠的华服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在她朦胧的摇头中又锲而不舍地换另一件询问。
许久没有放纵一次睡得那么沉,君惊鸾现在精神还算好,没过多久就清醒过来,无奈地看着绿萼忙前忙后。
“你小姐我又不是去选妃,穿那么好看作甚。”君惊鸾用毛巾擦拭着脸,向镜子里望去。镜中眉清目秀的女子也正回望着她,眸子里盛满生人勿近的冷冽,又带有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一头秀发略显凌乱地披在肩上,如同上等丝绸。娇俏的鹅蛋脸上却集闲散与凌厉于一身,狂放不羁。
绿萼对自家小姐不在乎的语气有些无力,这次小姐可是要去宫里干大事啊,当然要穿的倾城绝色、盛气凌人,亮瞎以前那些眼高于顶的人的眼睛!
塌上摆满了各种宫裙,层层繁复,全部都是从京城最有名的绣阁,寻了手艺最好的绣娘制作的。栩栩如生的繁花刺绣,金线勾勒,价值不菲。君惊鸾拢了拢头发,走至塌前随意地翻了翻,挑了一件淡紫色的齐胸襦裙,裙摆大朵荷花摇曳,在众多宫裙间却最是清淡简洁,除了花绣再无任何装饰。
“就这件罢。”
绿萼瞧见自家小姐挑眉时不容拒绝的神情,便也搁了手上的另外几件点点头接受,转身走至梳妆台挑选搭配的首饰。
君惊鸾走进内室自己换了裙裳,虽然说过程有些困难,但到底是穿的妥当了。襦裙应该是按着她的身材比例来定制的,纤腰盈盈一握,锦料清凉舒适。
走出内室,君惊鸾边调整了一下袖摆边朝着在梳妆台前忙碌的绿萼唤了声:“我穿好了。”
绿萼转身,只见面前的女子将一袭极简的淡紫襦裙穿出了孤傲清冷之气,披散在肩上的秀发刚刚及腰,如同上等丝绸。朱唇不点而赤,纤腰盈盈一握,凤眸盛满百无聊赖的慵懒,却又无形中散发出迫人的压力。
“...”见小丫头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君惊鸾忍俊不禁,眸中绽出点点笑意:“怎的,看傻了么。”
绿萼连忙回神,有点羞涩地挠了挠头。小姐本就倾城绝色,平时不笑,已是清冷惑人。笑起来便像眸子里盛满了琉璃华光,倒是更平易近人了些许。
转身从梳妆台前拿起一支白玉踏云簪递至她眼前:“小姐觉得这支簪如何?我想着小姐应该不会太喜欢太多首饰,便先由小姐挑选了再绾发罢。”
君惊鸾本就无意盛装打扮,见这支簪倒也的确素简,便点头让绿萼随意。今日变相的是那劳什子二皇子的选妃宴,穿的那么好看作甚。
一番打扮过后,竟也过去了半个时辰。待到她和绿萼走至府门时,那处已侯着两辆马车。车身用沉香木制成,绛红的车帘纹路繁密,织如槿花,雍容华贵。
王管家已候在那儿,见她走来便迎上去:“将军已先行去往宫中早朝,两位小姐此时去便可。”
“唔,那便走罢。”君惊鸾听了倒也没什么反应,君颜儿去或不去与她并无关联。
王管家笑了笑,边将她迎着走向前面那辆马车,边提醒道:“颜儿小姐仍在梳妆,不知...”神色却并无要让她们等待之意。
“走。”简洁有力,不容置疑。绿萼坐在马车内另一处,笑着看向自家小姐,暗暗为她的简单粗暴连声叫好。
“那便出发。”王管家挥挥手,示意车夫可以架车前往皇宫。
正当车夫扬起马鞭时,一只芊芊素手撩开绛红车帘,传出清清冷冷的声音:“你便告诉她,想让本小姐等,她还撑不起那么大的架子。”
王管家眼中盛满笑意,微微点头。
马车扬长而去,带起一丝微尘,狂放不羁。
不待一炷香时间,她们便到达宫门前,经过守卫军的确认后,马车放慢速度慢悠悠地进了宫。
待到了皇宫马厩不远处,主仆俩便抬步下车。绿萼伸手扶着自家小姐的素手,车边小厮俯趴在地面,却没等到背上的踩踏感。君惊鸾竟是看也没看地上小厮,绕过他轻轻一跳便下了车,惹得绿萼惊的一阵冷汗。
一双纤手伸至小厮眼前,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起来罢。”
小厮但也没敢扶,喏喏地道了声谢便低着头退下了。
“小姐...”
面前小丫头一脸责怪,伸出手摆弄着她因为跳下来略微凌乱的衣裙。“知小姐你善良,但这小厮也是尽了自己的本分,您又何必...”
“人生而平等,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君惊鸾颇不在意地回了一句,神色淡淡。她虽站在高位久了,却仍是不能接受这种古代的封建等级观念,将人当楼梯踩,她还真接受不了。
绿萼还没回答,一声低沉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好一句人生而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