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歌》唐凉

5、Part14-17 Pa

　　Part 14
　　万芊在灯火下点起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大片的烟雾，将她包围。
　　12月31日，元旦的前一天。
　　万芊想哭出来，可是烟将眼睛熏的生疼，还是哭不出来。
　　她在街边的一个旅店住了下来，路上有卖小吃的推车，她在路边买了一包果脯。蹲在旅店门前，终于哭了出来。她抓起一把果脯往嘴里塞，最后全部吐了出来。
　　她卧在旅店的略显老旧的床上的哭，眼泪从眼窝渐渐掉到衣服上，打湿了毛衣。
　　万芊想了很多，很多从前未想过的事情，在那个老旧的旅馆里。这个旅馆很普通，也其实算不上旅馆，更适合的名称应该叫做公寓，因为价格很便宜，几个北漂已经在这里安了家，这个旅馆很普通，甚至连发□□小广告的人都不屑一顾。
　　万芊的眼前闪过她叫的上名字的所有人，一个又一个。一个拿着普拉达牵着狗的贵妇，一个抽着雪茄的老外，一个拿着画笔的人，一个拿着相机的人，一个从事写作却不热爱的人，一个令她恶心的人，但她还是记住了他的名字，不管怎样，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忘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万芊不知道怎么了，怎么这样想哭，怎么哭了还停不住了，眼泪往下掉，有点咸，有点涩，又有点甜。
　　Part 15
　　那个时候还是1997年的时候，很早了。天还是蓝着的，听起来就很遥远是吧。因为所有回忆一旦染上了‘天空是蓝色的，大片大片的云在上面飘着，像一片片的棉花糖。’这样的话就都像是虚幻的。
　　万芊那个时候还是扎着马尾的，她学习并不好，可是语文的作文一直很好。她一直是以女韩寒自诩的。
　　万芊那个时候还是具有爷们气的，搂着男生的肩膀就去楼下的烤串店去吃串了。当然，这对于那时，是相当反面的行为。
　　万芊那个时候还是个懵懂的女孩，很漂亮。
　　其实那个时候不是很早了，在万芊上高一的时候。
　　那个时代的人都很单纯，每天早上都洋溢着一种九十年代的气息，八十年代还未褪去的气息，有些清新，但是大多还是迂腐的。
　　万芊第一次谈恋爱是在那个时候，和一个外校的男生。理由很简单，很帅，很爽。
　　大概是因为那个外校生很有钱吧，在那个时候就有摩托车。
　　在万芊放学后骑着摩托车来接她，这时候总会有人将羡慕嫉妒的眼神射向万芊。万芊是很喜欢别人对她射出这种眼光的，这时的她很高傲。像一只丹顶鹤。
　　万芊离开家的时候她还没有高中毕业，她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好在没有重男轻女，父母对他们一视同仁，在那个年代是很少见的。
　　万芊是坐着那个男人的摩托走的，除了人和衣服，什么都没拿。有时候会在小卖铺里花钱给家里打电话。
　　万芊离开的理由也很简单，她要和那个男人浪迹天涯。她在那个男人家里看了上海滩，在那个小小的电视机上。
　　后来就是03年，过了五年，那个男人没和她分手。可是万芊变了，她已经不满足于这些了，她变了，她想安稳一点，所以她和那个男人分手了。
　　分手了之后她就找了一家杂志社去拍封面，的的确确能够赚到很多钱。
　　她明白自己是女性的好处，如果她将胸挺高点，那么那个老外摄影一定会将那叠美金别在她的衣领上，别在她的头发上。再之后，她就可以去银行换一把把的人民币，去酒吧挥霍，去钓凯子。她和那个老外摄影睡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睡了。她只记得她和那个老外喝了很多。不过她也不在乎，反正早不是了。
　　再两年后万芊的危机感越来越强，使劲击打着她的心。
　　她开始写作，并且找到了她之前的那个杂志社老板。那个人的态度很明确，想出版，单子床上签。万芊拒绝了，她在从良，在变好，虽然以前那些肮脏的不会抹去，但那几个老外已经回了国，能够忘记，可这个人却不能。
　　万芊现在还是很感谢老板，因为万芊当时去赚外快时当过群演，遇见了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老板。
　　“之后就像梦境一样，”万芊是这样说的。“我有了自己的专栏，有时还可以当当模特。”
　　万芊历经了太多，明白了太多。
　　就在今年——2012年。她知道了老家的消息。哥哥因为下矿被埋了，她的老妈去给她哥哥送饭，也死在了里面，后来老爹知道了，自己在家找了绳吊死了。
　　万芊现在只想找一个能够和她父亲一样的人，和她相濡以沫。
　　至死不渝。
　　Part 16
　　2012年。
　　小说中的世界末日。
　　可是，大家还是这样说笑着。天还是在脑袋上空吊着，似乎一时半会是掉不下来。
　　在出公司时看见了那个女人，她向所有离开公司的人挥手，之后自己一人独自又回了公司，就是这样，一直送，再自己回。
　　把她带上火车时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觉得她比较可怜，就像小时候回老家，一个疯了的小女孩，在楼下可以毫不避讳的脱下裤子小便一样，感觉很可怜，很感叹这世间，那时候我还很小，很小。
　　以前从来没有带人回过家，无论男女。
　　火车上她给我讲她的经历。我也才知道原来她比我大五岁。
　　她买了泡面，冲了水，又加了两个鸡蛋。
　　热气把我烤的暖烘烘的，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大保温瓶，向列车员讨了杯子，将茶倒进去。
　　是柠檬茶。
　　黄色的柠檬片漂在上面，淡黄色的茶。像惬意的生活。
　　Part 17
　　我的父母很开心，当我把一个女孩带回去的时候。无论如何解释是普通朋友，我父亲也是一直就一副‘别说，我懂’的样子。
　　那个女人一直都没像以前豪放的大笑，而是真正的笑不露齿。
　　晚上送她去了宾馆，在这个有些小的城区，很难找到一家很好的酒店。
　　街道的灯是橘黄色的，很舒服，似乎被罩的地方都是暖洋洋的。
　　“季歌。”她在前面回过身叫我。
　　不明白为什么她头一次来这里还要求走在前面，我虽然对认路不是那么在行，但走过的路也就能够记住。
　　但，那时的画面就像看广告片一样。一个容颜姣好的女人回头，风将长发吹的挡住了一小半脸。橘色的光中仿佛是停留在了那里，仿佛一切都是慢动作。
　　“嗯？”
　　“叫下我的名字好吗？”她的声音宁静而悠远。
　　“嗯，好。”我点了点头。
　　“万芊。”
　　她没有将头扭回去，只是仍然朝我笑着。
　　美的令人窒息。

作者有话说

　　《季歌》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