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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共我 ...
壹,
三更时,野原上,一片营帐埋在无边的夜色里。
忽而,一顶营帐亮起了烛火,莹莹的和灼灼的光迅速蔓延开,宛如焰火卷过满原的营帐——
以及一阵喊叫和动乱。
“将军的帅印被偷走了!众军集合!!!清点人数!!!”
“一营到齐!”
“二营到齐!”
“三营到齐!”
“四营……四营长未到!!”
“四营……军师在哪?!”
“军师??!!”
“……”
“昭告三军!!军师叛逃了!!全力捉拿!!!生死不论!!!”
贰,
微明的烛火挑亮营帐,将军垂首沉默拭剑,不语的挺拔轮廓一半沉在夜色里,竟像是有些颓然。
他不明白。
他和军师打小就认识,他爹是开国元帅,功勋赫赫,府邸就筑在京师里,旁人都说充分昭示了陛下的恩宠。他九岁那年,他爹带回来个脏兮兮的小孩子,随手那么一扔丢给他,说这孩子挺漂亮的,养着吧,长开了肯定是倾国色。以后多看看也能洗洗眼睛顺顺心,世上的糟心事儿多着呢。
他被突如其来的物什撞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抱在怀里搂住,出乎意料的轻,个子也小,抱着倒不是很吃力。
他爹不靠谱的事儿多了,他都习惯了,只要不是捡回来个美人儿来给他做后妈,一切都好说。
“爹!你先别走!你告诉我他几岁啊!牙长齐了没有!不然我怎么让柳婶给他做东西呀!”他对着他爹潇洒的背影高喊。
他爹没回头,挥手道:“跟你同岁!”
他气鼓鼓站在原地,搞不好他爹根本就不记得他今年几岁,才这么敷衍他。这么小一个,他六岁就比这高了好吗!
低头仔细瞧了瞧,娘诶还真好看,鼻子眼睛都没什么好挑剔的。这么小的年纪,眼尾细细长长,挑出一道非常漂亮的弧度,眼瞳里沉着一泓琥珀色的琉璃光,不太明显,照着光线看真是再好看不过了。但是这个琥珀色……
是不是有点……北陟的血统啊……
叁,
将军坐在案前,提着笔,神色愤懑且犹豫。帐帘被掀开,小兵进帐便跪下,着了甲胄的膝盖磕在地上,砰的一声。他大声道:“请将军下军令捉拿叛贼!”
“……”将军道,“你让我再想想。”
“还要怎么想?!粮草被烧了一半,帅印被偷走,他要是拿着帅印号令西北军,谁敢不听从!急令都来不及,帝京就被攻下了!”靳副将走进帐里,语气激烈,“我早说他看着一副北陟小儿的刻薄样,肯定是北陟的斥候!现在被查明是奸细,你还念着旧情要放他一马怎么的?他骗了我们三军将士,也骗了你!”
将军道:“……传我军令,叛奸沈知著,窃取帅印,通敌叛乱,罪不容赦,黜陆军军师职。三军凡见,当即时捉拿……”顿了一顿,道:“其罪当诛,死生不论。”
这天晚上将军梦到了从前。
他其实很少做梦,就算做了也是醒来就忘,从没有记住的。但这次的梦,却记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床头,梦里那张熟悉了十年的面容,仿佛仍在眼前。
军师刚来他家时,非常安静,一度让他怀疑这孩子是个哑巴。不过既然脸那么好看,是个哑巴也没什么,大不了将军府养着他,反正他爹每次回府,都带着一大堆先帝赏赐的珍宝,他家不缺钱。
他爹听说这小孩儿不讲话,有些惊讶,道还是他自己找上他的,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比家里那只猪好多了,怎么会是个哑巴呢。
他:爹你说清楚那只猪是谁……
他爹没理他控诉的眼神,低头去揉揉小孩儿的脑袋:“来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爹我觉得我才是那个捡来的……
小孩儿抬起一双洗得干干净净好看得动人心魄的眼睛:“沈……何至。”
他:你区别待遇!
“姓沈?”他爹微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也巧。”却没说是什么巧,沉思了片刻,道:“那就保留吧,不过这名字听着有点不大吉利……你以后想改个名字的时候,同我说就好。”
他爹还有北方战事要忙,连夜赶走了,他扒着府门对他爹喊“爹你早去早回啊”,他爹笑着道了句小兔崽子,还担心起你爹来了。也没回头,笑着摆摆手就走了,背影特别潇洒,绝尘而去风尘仆仆。
告别的时候,他爹好像从来不回头。
月底传来前线的消息,首战告捷之后他爹酒后纵马,从马背上被甩下来摔死了。
没看到尸首,只有一块冷冰冰的牌位。皇帝说,看这个对小孩子不好。
他在祠堂里跪了两夜,滴水不进,沈何至站在他身边,也沉默着站了两夜,最后问了他一句话:“你以后……想做什么?”
那是沈何至自从进入将军府,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想当将军,像我爹那样,顶天立地的那种。”
沈何至慢慢蹲下来,跪在他身边,说:“好,那你做将军,我做你的军师,替你出谋划策,你是顶天立地的刀,我就是你背后的盾。”
那是沈何至对他说的第二句话。
他三天以来第一次露出点笑容:“好啊,兄弟。”
“以后我的名字是沈知著,见微知著的知著,你记住了,不要叫错我的名字。”
这是沈知著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肆,
“将军!还是没有叛贼沈知著的消息!”
“哦。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将军淡淡道,过了半晌,仿佛又想起了什么,道,“他有一半的北陟血脉,你们的消息可以往北陟那边递一递。”
“是,将军。”
他又梦到沈知著了。
他爹死后,他承了他爹的爵位,开始学习兵法,操练武技,没几年阖京华都找不出他的对手,沈知著也不知从哪儿弄了本医经,连日连夜地看。
其实挺累的,血,汗,泪,烈日和风雨,统统和在一起浇在刀锋上,但一旦想到他爹冰冷的檀木牌位,沈知著房间里彻夜不息的烛火,他就不能停下来,一刻也不能。
不过倒是有件烦心事儿,沈知著刚来的时候只是性子沉闷了点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性子越来越恶劣。他爹刚走前几年,他晚上做噩梦,总是梦到满身血的他爹,还有一圈围着他的兵士,提着长枪往他胸腔,腹腔,脖颈里狠狠地刺,长枪带着倒刺,每每拔出都带着血肉,他爹眼里是深渊一样的死寂和空洞,就那么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或者说,是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他半夜惊醒过来,满身的冷汗,抱着枕头被褥跑去隔壁沈知著的房间拼命挠门:“沈知著!沈知著我要跟你一起睡!”
过了一会儿,沈知著披着白袍来开门,一边把他让进来,一边凉悠悠道:“你多大人了啊,还要我哄着睡?”
他惨兮兮地爬到床上,姿态端正地躺好:“我梦到我爹了……”
听他说完,沈知著的表情奇异地柔和了些许,在外床沿睡下,背过身,道:“你要是今晚蹬被子踢到我,我肯定让你滚下床去。”
过了一会儿,补了一句:“怕什么,睡吧。”
沈知著睡相很好,大概是困得紧,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脑海里还满是刚才那个梦,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悄悄探头去看沈知著,夜色里一点儿不损他的好容貌,确实是慢慢长开了,确实是倾国色,只是他睡的地方离床外太近,墨黑的长发有好一部分垂在床下,沾上了月光。他屏着息伸出手,把沈知著的长发一缕缕撩起来,拢在床上他身侧。全部理完时,这才有了点儿睡意,闭着眼沉沉睡过去,也不再做噩梦了。
在那之后,有三四年,他都是跟沈知著同睡的。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发觉自己一个男的总跟另一个男的同床睡是怎么回事儿啊,向沈知著提出要搬回自己的房间。
“随你,”沈知著道,“记得把你的东西搬干净,我是不会帮你打扫整理的。”
那时候他心里居然还有点儿失落,什么意思,毕竟同睡了这么几年,要搬走一点反应都没有吗?!毫不挽留吗?!无情无义!
沈知著瞥到他控诉的眼神,转过眼道:“为什么要挽留?你不就是隔壁房间的吗?”
……是哦。
伍,
“北陟也没有消息?”将军提着笔尖敲了敲镇纸,“你派个斥候去京里问问,总不是回京了吧?”
“将军好像不是很想追捕奸贼的样子?”靳副将讥讽道,“将军真是一腔痴心为他人啊。”
“我摆出一副很想追捕他的样子,就能被我抓到吗?”将军搁下笔,扬眉道,“靳副将对这事儿这么感兴趣,不如靳副将亲自追捕?”
靳副将口拙:“你……”
“靳副将可别忘了,他曾经是助我大泱五退北陟的军师,他要是诚心要逃,谁能追到?你能吗?反正我不能。”将军凉悠悠道。
“你……你这是包庇祸奸!”
“哦?那你来?”将军道,“说得轻松。”
走出营帐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确实,想起了自己当年和沈知著,五却北陟的往事。
沈知著对于战局,好像天生有一种非常敏锐的感知能力,能迅速地随机应变,采用最稳妥适合的战术和布阵方式。听说这是北陟人的优势能力,但很不巧,沈知著站在了南泱这一边。
沈知著在的时候,完全不用担心后背的防守问题,只需尽力拼杀,连将士的伤亡数字都不会太大。
他懒得交涉应酬,也常常是想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些总是沈知著替他辗转布置,收摊善后。
就连面对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对他无端的敌意,都是沈知著从中粉饰。
要不是想起这一段儿,差点都快忘了回忆里还有皇帝这么个人存在了。
他爹还在的时候,先帝常常召他爹进宫商讨国事,他和沈知著就会被带进去,主要是在宫里蹭几顿饭,回家就懒得做了。先帝把唯一的儿子介绍给他们,让他们一起玩儿。不外乎捉迷藏追跑“捉贼”一类的游戏,但从来都是沈知著赢。因为如果是皇子赢,他就要不高兴,如果是他赢,小皇子铁定要翻脸。所以沈知著完全不让着他们俩。
后来他发现小皇子像是很喜欢黏着沈知著,去哪儿都要跟着,他忍不住去问沈知著:“你喜欢进宫吗?”
“还好吧……不讨厌也不喜欢……怎么突然这样问?”沈知著微微有些惊讶。
“没什么!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都不进宫了好不好?”
“行啊,随你。”
他那时不知道为什么无端开心了好久,但他之后果然不怎么进宫了。
再后来,他爹就死了。
陆,
营帐外,篝火旁,有人大声抱怨现今的皇帝:“光让我们在前线厮杀,自己在后宫享乐,还说要同北陟开战,现在将军的帅印被偷,奸细还没抓到,哪里有那么多兵力!真是狗皇帝!”
“是嘛!早就说不如我们拥护将军,迟早杀进京城里去,取了那皇帝的狗命!龙袍加身,也封我一个官儿做做!”
将军正在营帐里翻检书信,听到外面的嚷吵就是一愣。
他在想,皇帝对他的猜忌之心,也许不止源于他战绩显赫,怕他拥兵自重。
他十七岁那年,北陟犯境,南泱重文轻武多年,满朝官员竟无一人能提甲上阵抗敌护国。他自请领军北征,沈知著随军同行,那真是最好的一段日子了,少年意气,报国热血,轻鞍快马,横刀山河。沈知著在他身边,时刻关注着战局变化,及时转变战术,一路夺回边境五城。
行军间隙他发现小皇子每个月都要给沈知著写一封信,言辞还很有些肉麻,知著吾兄如晤,自八月一别,甚念,兄无恙乎?北境多寒,兄切记添衣,万事小心……
所以每月他都忍不住要问一句:“他又给你寄信了?”
“嗯,怎么?”
“……我不太喜欢他给你寄信。”
居,居然说出来了……这种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沈知著的目光微微有些疑惑。他咬重字音,快速道:“因为他总给你寄信,又不给我寄,明明都是一起玩大的兄弟!你跟他讲!要是给你寄,就也给我寄一份!否则谁都不要寄!”
一声轻笑。
“真拿你没办法。”
沈知著在他眼皮底子下把信写好。他敦促着封上火漆,让信使快马加鞭送回京师。虽然他还是觉得沈知著的语气太委婉了!要他来写,肯定就写一句话——“你烦死了,少废话,滚!”
结果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还是每个月一封。怎么想的。
柒,
小兵喘着粗气跑进营帐:“报——将军,京城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消息啊!”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那个叛贼逃到哪里去了……”
将军皱眉道:“行了你,没有军师,我骨灰都被撒干净了,放尊重点儿。”
“可是他……背叛了我们啊……”
将军沉默了一会儿:“我始终觉得……他应该有苦衷吧……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他笑起来:“你长双翅膀飞过去把他抢回来揍一顿?”
“将军……您真是心宽……这种时候还有机会说笑……”小兵在心里默默补一句,这点跟军师……啊呸,叛贼还真有点像。
将军沉默了更久,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他想起了那年沈知著微微侧着脸,琥珀色的眼睛和细长的眉睫迎着夕阳勾出温软的金光,抬手拨了拨篝火,眼尾还勾着一点笑:“哭都没用的时候,不如就笑吧。”
捌,
翻检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面陈旧的圣旨。落款是永历元年,旨意是新皇登基诏告天下。
将军坐在案前,把沉黄的卷轴铺开,对着卷面出了一会儿神。
那年军中来了旨意,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沈知著坐在案前看圣旨的时候,他就在一旁擦剑,顺便瞧了一眼新皇的名字。
居然就是那个小皇子。
啧,那么幼稚的家伙,也能当上皇帝啊?
“你在边境继续守着,我以西北军的名义去京师替你给新皇送贺礼。”沈知著慢慢把卷轴卷起来,“这段时间若是北陟来犯,借地形防守即可。我很快就回来。”
“送完就回来?”
沈知著微弯眼角带笑:“嗯,送完就回来。”
送沈知著离开西北军营的那天恰好是沈知著的诞辰,他只身横刀立马送到关外,抬手一丢:“接着!”
沈知著抬手接过,低头一看,是枚木簪,成色上好,雕成竹节的形状,素朴大方,并没有多余的雕饰。
他抬抬下巴:“你的生辰礼物!之前你不是说束发的玉簪摔坏了?”
沈知著愣了一愣,表情有点微妙,好半晌,才慢慢道:“你知不知道……”
“嗯?知道什么?”
“……算了,没什么。”沈知著道,“很好看,多谢你了。”
沈知著走了一个月。归营的时候,带回来一打木簪,镂金雕玉,花样各异,千姿百态,说是御赐的。
不过从没见他用过。
玖,
将军想了这么久,也没能想通,沈知著为什么要偷走帅印,叛逃军营。
他有一半的北陟血脉,但他心里,总该还是痛恨北陟的吧。
这要从他弱冠那天说起了。
那天夜里,沈知著带了坛酒,在祠堂里找到了酩酊大醉的他。
“我早说你这样的性子肯定会自己找酒喝,用不着我担心,不过这坛既然是我酿好埋下的,你就赏脸多喝几碗吧。”沈知著眼里的笑意映在明莹烛火之下,是弱冠之年全然长开的风姿。很难想象能有人生得这样漂亮,唇齿眉眼无不精致流畅,温逸秀雅。
“我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了。”他只抬头看着沈知著,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知著的脸色丝毫没变:“嗯,知道了,然后呢?还想做将军吗?”
“……做。这是我爹的遗志,也是我的梦想。”他说,“我们陆家的人,死在战场上是最好的归宿,但我没想到,我爹会……是这样的结局。”
朋党相争,君主猜忌……可不是吗。
沈知著不言地看着他。
“就算是死在北陟无名小卒的手里……也好过这样,被从自己用血肉守护着的后方万剑穿心。”他说,“但我想继续战斗下去!不是为了君主,而是为了将士们和百姓!所以我必须活下去!不管前方……即将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沉默了许久,沈知著忽然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可真好看,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眼里的琥珀光湖水一样泛开微澜。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个皇帝啊,为了独揽政权,捏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宰相废了,抄家处斩,男子流放,女子没为军妓。宰相家的四小姐天生聪慧,正是雌雄不辨的十二岁,她扮了男装,在哥哥们的掩护下随军流放去了边疆。兄长先后死去,她一人着男子打扮独自长大,靠着自学的医经为人看病抓药,这么长到了十八九岁,最好的年纪。
那一年北陟流寇掠境,见她美貌难掩,奸污了她。
像是这么好的一朵花,风吹日晒开到最盛,然后在最好的时候凋零。
她挣扎于自缢以证清白,抑或苟活保全一门血脉,不久,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大概至今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明医理,却没有舍掉腹中的孩子。她没有写过,也没有说。
孩子出生后,取名叫何至。
为何至世。
最后,沈知著笑着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所以你看,这世界上总会有令人难过的事情。”
拾,
将军站在一片旧物和尘埃中,微微眯了眯眼。阳光透过帐帘射入帐中,晕出一片微黄的光。
之前从来没有发觉,好像这帐中的每一寸每一物,都留着沈知著的痕迹。
沈知著坐在案前翻阅批点文书,修长白皙的指节随意地搭在书页上,他看着出了好一会儿神,就听见沈知著带笑的声音:“怎么?文书有这么好看?”
他们坐在桌前共用午膳,他给沈知著夹了一筷子菜,沈知著抬眼给他又夹了回去:“给我做什么,这个只有你会爱吃。”
沈知著侧着身午休时,长发从榻上垂下来,他仔仔细细地拢回榻上;夜半北陟急犯,烽烟四起,沈知著披着白袍散着长发掀开帐帘把他喊起……
将军环顾了一周帐内,总觉得哪里都是他,哪里都是回忆。
……忽然发现他除了帅印,居然连盔甲也给顺走了……帅印还能理解,盔甲有什么用?让北陟戳盔甲泄愤?
拾壹,
其实沈知著那天叛逃,不是没有前兆的。他问将军要了军营的布防图,说是检看行阵布防是否还有什么疏漏。
只是将军丝毫没有怀疑。
最有意思的是……他确实挑出了几个不足之处,在走之前,调了人手,把疏漏补上了。
这人怎么总是这样。半点不让人彻底绝情,总还能留丝幻想。
将军无端想起月前北陟屡犯边境,劫杀过路商旅,早朝上君主大怒,提出要同北陟彻底开战。
不料这一次向来跋扈好战的将军,却竟是主和派。
皇帝抑着怒气,冷冷道:“陆将军,你难道不知这一次北陟扰我边境,辱我国体,肆意戏弄,已不是小打小闹之事!难道你要朕偏安一隅,使天下人嘲笑朕,嘲笑大泱软骨可欺吗!”
将军望着他,眼里有淡淡的失望之色:“陛下,两国交战更不是小打小闹之事!北陟南泱连年对峙,边境早已民不聊生,何况南泱长年重文轻武,军力远不如北陟。”他毫不顾及陛下已逐渐变青的脸色,高声道:“一旦意气开战,死伤惨重,生灵涂炭,难道要用南泱百姓和我手下的将士的性命,徒劳去挣那无用的脸面吗?”
“好啊,你手下的将士,”陛下怒极反笑,“陆清淮!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大泱的将军!你所领的是大泱的将士!你手下的?!信不信朕此时撤了你的官位……”
将军无所谓道:“你撤啊,你要是还能找出一个能带兵打仗的顶上我算我输。”
自此一朝,他和皇帝算是彻底撕破脸。皇帝总不能无缘无故杀了他,却也不知早朝后沈知著同皇帝说了些什么,皇帝竟未撤他官位,只下诏让他归家养伤,不必上朝。
好像每一次都是他替他善后。
所以这一次,他为什么要放弃他?
……终于无可忍受了吗。
拾贰,
将军走出营帐,望见帐外一片刀芒甲光,三军齐列阵前,威势如虎。他不由有些出神。
虽然他坚决反对开战,但君主战意已决,一旨颁下,提拔了新届的武状元为将,率兵百万攻打北陟。然而新将虽有些军事才能,却是更擅单打独斗,对于战争更只能是纸上谈兵。况且将士们并不服从他管辖,论智谋,他也比不过天生好战的北陟士兵。更何况,他身边并没有另一个沈知著。前线军情传来,一路败北,皇帝青着脸,还是颁旨让在家“养伤”的他领军出援。
他出征之后,捷报连连,在处于水深火热的百姓中,“战神”的名号更是震天响。
然后,军师就偷走帅印和盔甲,叛逃了军营。
他其实不恨沈知著。
他只是觉得……非常难过。
沈知著……究竟是为什么?
前天晚上六点坐高铁回家,高铁的信号不太好,没事情好做。忽然想起来之前设想的这么一个脑洞,所以就写下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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