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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漫天烟花 第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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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漫天烟花
德州
看到德州城门时,李药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慕容开笑道“你有心事?”
李药儿道“如果我说,我们一起走吧,你会答应吗?”
慕容开稍愣了愣,随即笑道“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李药儿一笑,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可我还是想问一问。”
慕容开微微一笑,握住李药儿的手,道“等咱们找到了董家的东西,等我帮着英魂重振了董家庄园,你想去那里,我都陪着你。”
李药儿看着慕容开握着自己的手,淡淡地道“几年后的事了吧。怕就怕人面全非。”
那日风很大,大风吹起了李药儿的外衫,吹乱了他的头发。飞舞的乱发中,那些许的白发如此明显。慕容开的心,忽得痛了,然后有了一股答应李药儿的冲动
可这股冲动,却因为一个二十左右的壮硕年轻人打断了
“是李公子、慕容大侠?”年轻人道
慕容开道“兄台是?”
年轻人笑道“在下是梅将军座下的,在这里已经恭候两位多日了。两位请!”
慕容开笑道“多谢!”
到总兵府的路上,李药儿一直沉默不语,甚至连看也没看慕容开一眼
三人刚踏入总兵府,方管已经冲了过来,在慕容开面前险险站住,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遍,然后做出了一件让众人想不到的事,他抱住了李药儿,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三下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方管的兄弟。”方管道。他的表情很严肃,眼神也很真诚,可李药儿却想笑
“如果你敢笑,我就揍你。”方管道
还是有笑声,不过是慕容开的笑声
可笑声还没停,却是哭声,董英魂的哭声、珠儿的哭声、小红的哭声,哭声过后,又是闫雪歌的笑声
梅如海年约四十,一眼看去便知是武人,嗓门粗大,行事豪爽,所以当他提出为李药儿与他,到德州最大酒楼得月楼接风洗尘时倒在慕容开意料之中,可他当着自己夫人与众女眷的,对李药儿说了下面的话
“末将知道李公子喜欢好舞,特地请了德州最有名的舞妓思思来助兴。别看那小女子出身不怎么样,架子可大到天上去了,连咱们德州第一才子郭秀才都不放在眼里。”
梅夫人笑着插口道“如今已是郭举人了。”
梅如海大笑,“对对对,如今是举人了。”
梅夫人又道“那思思倒是个奇女子,当家人派人去请,连面都不见,最后派兵围了,那思思才松口来献舞。”
梅如海道“我看她除了舞跳的好,其它也没什么。还不是被那些个酸秀才捧起来的。”
方管笑道“梅将军,这种好事怎么现在才说。”
梅如海道“方兄弟,别怪我老梅说话实在,那思思眼光高着,就你…”摇了摇头“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
方管也不恼怒,笑道“这是实话。比起人家李公子,我方管的桃花运差太远了。”
梅如海拍着方管的背,笑道“方兄弟倒不必如此,不就是女人吗?晚上除了思思,哥哥把德州最好的姑娘全请了来。即是为李公子和慕容大侠接风洗尘,又是兄弟们喝酒,哪儿能干喝?”
方管大喜,道“那好、那好。”又对李药儿道“李药儿,你说我是谢谢你啊,还是谢谢梅老哥啊?”
梅如海听到这里,突然一拍桌子,吓得众人一禀
“方兄弟,你是不是以为我老梅在巴结李公子?”
方管笑容有些僵住,道“梅老哥误会、误会。”桌下,用脚轻轻踢了踢李药儿
李药儿笑道“梅将军,方管这人通常想说什么便脱口而出,你若气得要死,他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望梅将军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梅如海跳了起来,大声道“李公子如此说,不是折煞老梅吗?当年若不是公子您在将军面前求情,老梅怕是骨头都烂了。公子是贵人,老梅一介武夫,手中除了那些个兄弟,便无它物,能报达公子大恩的,也就是想些个法子讨公子一时高兴罢了。”又对方管道“方兄弟,你这样说,不是让老梅难看,是让李公子难看。”
梅夫人站了起来,道“李公子,当家人是粗人,想到什么说什么。”又对梅如海道“当家的也是,这好好的,提那些事做甚?得人恩果千年记,记在心里就是了。”
梅如海哈哈一笑,道“对,夫人说得对。方兄弟,来来来,老哥敬你一杯,咱们说过就忘。”
方管大笑,“好好好,说过就忘,来,咱们换大碗!”
慕容开也觉兴起,不但自己换了大碗,也给李药儿换了一个,随带也换了阿怒的
五人喝得痛快,那还顾的上董英魂咬红的嘴唇、珠儿瞪得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闫雪歌笑痛的肚子,还有小红心痛自家小姐,想要打人的怒气
方管顶着一身酒气走到院子时,慕容开垂首坐在假山之下,仿佛睡着了
方管哈哈一笑“千杯不醉的慕容开,也有醉了时候?”
慕容开抬头微微笑道“怎么,你也出来吹吹风?”
方管直摇头,坐在慕容开身边,道“还以为只有咱们这种人能喝,没想到梅如海也能喝。”
慕容开只是笑笑,又闭上眼睛
方管顿了顿,道“上次是谁救了李药儿?”
慕容开道“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方管道“我们来德州的路上遇袭了。”
慕容开猛然睁开眼睛
方管道“后来是一群黑衣人救了我们,还将我们护送到德州。我曾问过他们,可人家闭口不谈。”
慕容开看了看方管,道“我也想了很久,却想不出个头绪。”
方管笑道“看来你真是有先见之明,让李药儿跟上还是利大与弊的,其它的不用说,他的人面之广,运气之好,都让你我不能比的。”
慕容开苦笑,心中苦闷却说不出口,又与方管说起了在桃园里的事,自是把不能说的事情全部隐去
若两人当时只是为了散散身上的酒气,可这会儿被风一吹,两人都有些醉了
方管仿佛快要睡着了,突然又抬起头,见慕容开也是昏昏欲睡,一掌拍在他背上,道“对了对了,李药儿躲哪去了?”
慕容开道“或许找了地方,醒酒去了。”
方管道“之前我看李药儿横竖不顺眼,还差点害了他的性命。这次他救了你,我是真心当他是兄弟了。不过,那小子记仇,记仇敌的肯定小气,你说,他会不会…”
慕容开笑了笑,道“他不是小气之人。”却在心中叹道,那要看是什么人。对他,就不是了
方管笑道“也是。今天要不是他解围,当时我还真不下了台。哎,对了,你治伤的时候,当真没别的事情发生?”
慕容开心中稍稍一惊,笑道“不都告诉你了吗?能有什么事?”
方管摸着下巴,道“难道你没发现李药儿这‘俏王孙’都快变成‘病王孙’了。年级轻轻的,怎么都有白头发了?人也没之前精神了,是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还是那场大病伤了元神?”
慕容开暗叹一声,站起身体,道“我回屋睡一会儿。”
方管也站了起来,笑道“我也去睡一会儿,免得晚上没精神。”
慕容开笑着摇了摇头
拐到李药儿的屋子前,门虚掩着,慕容开推门而入,李药儿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
慢慢走到床边,慕容开将李药儿踢了一半被子正要给他盖上,李药儿突然睁大眼睛
慕容开愣了愣,笑道“还以为你睡着了。”
李药儿抚着头,道“快睡着了。”
慕容开道“珠儿跟阿怒了?”
李药儿道“阿怒醉了,我让珠儿照顾着。”
慕容开笑道“我一直以为你酒量很好,没想到最先退席的会是你。”
李药儿笑道“喝酒也是要看心情的。”
慕容开道“你心情不好?”
李药儿道“不,很好。”
慕容开笑了笑,道“看来第一次与你喝酒时,你的心情应该不好,不然怎么醉了那么厉害?”
李药儿看了看慕容开,冷冷哼了声
慕容开笑道“刚才还对小方说你不是小气之人。”
李药儿冷笑道“我是不是小气人关他什么事?”
慕容开道“他一心将你当兄弟,怕你还记恨之前的事。”
李药儿道“跟他置气?我还想多活两年。”
慕空开哈哈一笑,随后柔声道“三年。就三年。三年后,我陪着你去关外转转。”
李药儿淡淡地道“关外有什么好的?热起来能把炕掉一屋皮,冷的时候能把脚指头冻掉。”
慕容开一笑,抚着李药儿的头发,道“还把脚指头冻掉?跟着我一起,能委屈你李公子?”
李药儿挥掉慕容开的手
慕容开微微叹了一口气,又笑道“去吧,就当陪我。比起中原,我更喜欢关外些。可以肆意飞骑,也可以引歌高唱,当然,绝不会有人骂你像驴叫。有一次,我只带了‘小吻’和七坛好酒,选了一匹好马,随它走去,整整七天,乏了就歇歇,困了就睡…”
李药儿突然笑道“慕容开,你在要我的承诺吗?”
慕容开眼里露出一种凄凉痛苦之色
李药儿的心软了下来,原本想好伤害慕容开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公子…”珠儿突然推开门而入,哭得梨花带雨
李药儿一惊,猛得坐起身体,道“怎么了?”
珠儿也不顾慕容开在一旁,扑进李药儿怀里,道“阿怒欺负我!”
话音刚落,阿怒也跌跌撞撞的追了进来,急得满面通红,手足无措
慕容开笑道“好小子,借酒了疯?”
阿怒直摇头,结结巴巴的道“没…没…我没…”
李药儿厉声道“闭嘴!做错了事还敢强辩!”
阿怒重重跪下
李药儿冷冷地道“滚出去!”
阿怒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李药儿这才轻拍着珠儿的背,道“好珠儿,别哭了。公子帮你教训他。”
珠儿抽噎道“怎…么…教训…他?”
李药儿道“家法伺候!”
珠儿一惊,“道”家法?”
慕容开道“那小子太过份,把珠儿都欺负哭了,我看家法也是轻的。”
李药儿哼道“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就这句话中听。”
慕容开一笑,道“多谢李公子。”
李药儿绷着脸,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珠儿却直跺脚,“慕容公子,你又不知道我们家法是什么,什么叫也是轻的啊!公子,阿怒跟了你这么久,虽然脾气臭点,可…”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李药儿笑道“我说家法,又没说什么样的家法。再者说了,公子我可是为你出气,你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珠儿微微愣了愣,扁扁嘴,道“公子你是故意的!”
慕容开直摇头,道“珠儿,你去看看,说不定阿怒这会儿正在外面跪着。原本就喝多了,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载个跟斗,倒时还不是你服侍他!”
珠儿看看李药儿又看了看慕容开,跺了跺脚,走了出去
慕容开这才笑道“你猜猜,阿怒说了什么让珠儿生这么大的气?”
李药儿道“还能说什么?他那点心事,谁不知道?”
慕容开道“还是小孩子呢。好了,你睡会儿,晚上你可是正客。”
李药儿笑了笑,看着慕容开出去,又慢慢躺了回去
得月楼
思思在舞。她的舞姿轻盈欢愉,仿佛已把她生命融入她的舞里
每个人都被她的舞姿吸引,都被她感动
可李药儿却突然冲了出去
琵琶停了
舞也停了
慕容开也不见了踪影
李药儿没有走远,他就在得月楼的屋顶上
慕容开走近他
李药儿在流泪,无声的
慕容开只做了一件事,将他拥入怀中
慕容开以为李药儿想起了为了他饱经沧桑、饱受苦难的千色
“她现在一定过的很幸福与她的丈夫还有她的女儿或是儿子一家三口,不,如果她生的是双生子,就是一家四口了。”慕容开轻声道
李药儿拼命压制着自己,不哭出声来。他的心中充满的痛苦,充满的愤恨,却不能对慕容开说,虽然他爱他,他信任他,依赖他
她们是一家三口,一个很漂亮的女儿,很像千色,她们一家也一定会幸福,却是在另一个世界
“怦怦”几声巨响,夜空中突然出现了璀灿夺目烟花,一朵接着一朵,久久不息
“烟花?”李药儿喃喃地道
慕容开道“很美呢!”
李药儿道“你喜欢看烟花吗?”
慕容开道“小时很喜欢。过年时放烟花差不多都是我抢着放的。”
李药儿道“现在了?”
慕容开微微叹了口气道“美丽的事物就是转逝即散。”
李药儿笑了笑道“你猜猜看,那家人家为什么会在这种时节放烟花?”
慕容开笑道“许是家中有喜事吧!”
李药儿道“会不会家中儿孙弥月?”
慕容开道“也许吧。”
李药儿道“很久之前听乳母讲过,父亲曾答应过母亲,无论生下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会在弥月那晚放上一整夜烟花,可这承诺…使终没有兑现。”
慕容开握住李药儿的手,道“回去吧。说不定这会,梅将军这会已经…”
李药儿轻拍着慕容开的脸,笑道“你这人永远为别人多想一些。”
慕容开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客人,你这样一去不返,说不过去吧。”
李药儿干脆躺了下去,道“可我就在得月楼。”
慕容开摇了摇,躺在在李药儿身边
李药儿道“你说说,世上有十全十美的事吗?”
慕容开半支起身体,看着李药儿,道“有,一定有!”
李药儿哈哈笑了起来,道“不,一定没有!”
慕容开轻轻吻住了李药儿
李药儿嘴唇很凉
慕容开道“你很冷?”
李药儿道“不,我很害怕。”
“怕?怕什么?”
“快到闽南了。”
“那又如何?”
“……你我就要分别了。”
慕容开叹道“奉孝,三年时间不短,可也不长,是不是?”
李药儿道“有些事情,一天就可以改变人的一生,何况是三年?”
慕容开痛苦的道“我没有选择奉孝,这是我欠董家的。”
李药儿道“我也没有选择…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
慕容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抓住李药儿的肩膀,道“我为什么要恨你?你做出什么事不要我恨你?”
李药儿看着慕容开,轻声笑道“三年之约,我不会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