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路 天气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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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好。现在是个大清早。夏天总是亮的很早，而且昨天晚上刚刚下过雨，空气清新的很。
九郎开着车走在大马路上，这个点儿说实话人还不多。但是看见地上一个又一个小水坑儿，还是小心翼翼地缓缓驶过去了。他旁边儿车副座儿上东西有点多，有一个挺沉的汤煲，几本书，有个笔记本，还立着捧小花儿。
这花儿他本来没想拿，准备出门的时候他老妈跳完广场舞回来了，手里提溜着一袋菜还有很好看的一束小粉花儿。看见他走就在门口儿把他给截住了，“祥子，你要去看辫儿啊，把这花儿也给带上呗！我路上看见有小姑娘卖，还挺好看的。”
九郎看见他妈的高兴劲儿，忍了忍还是说了，“妈，他那病房这花儿带不进去，有细菌。”
老妈脸一下就耷拉了，“辫儿真是受了罪了。”说完又瞅他儿子，“哎呀，你摆病房外面呗，让他从窗外边儿看看也好啊。”
九郎哭笑不得，这老妈是真心疼辫儿，每天念念叨叨想着吃啥补啥，反正每天也闲，恨不得跟着去天天看，他好说歹说才劝住，说辫儿每天要好好休息，家属能进病房的时间也不长。
他想了想，把花扎在怀里，点头，“好好好，带上行了吧。您就好好在家里坐着，改天他精神好了带你去。”
老妈听了挺开心，晃晃悠悠进了厨房，“你记住啊！”
九郎看着前面亮了红灯，就慢慢停下来等着，一扭头看着那花儿，想到大家老喊他角儿花美男，咧开嘴乐了一下。前些日子小白去看辫儿的时候，没聊几句就贱兮兮地唱“我要飞得更高～”，当场就被小护士给撵出去了。
他晚上去给送鸡汤的时候，辫儿的嗓子还不是很好，小护士叽叽喳喳拉住他给他讲，然后就看见辫儿躺床上一个劲的翻白眼，用眼神指使他过来喂鸡汤。
这就是大家伙儿疼辫儿的样子，一个个大写:的黑粉，园子里的时候台上说替他唱白蛇传，纲丝节的时候师父又在现场拿他砸挂，一块玩儿的顶好的孟鹤堂次次砸挂都砸的特逗。这真的就是大家想着他念着他。
红灯转成绿灯，九郎一听后边儿等着的车还滴滴了一声，急忙开车拐弯儿，再过两个街口就是医院。
他想着昨天栾哥晚上和他说园子演出的事儿。
栾哥坐后台板凳上，脸上挺严肃，“那你总得上台啊。”又停下来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辫儿吧。我们都在等他。但是这不是个几天的事儿。得好几个月，这几个月你难不成就闲着呀，还是每天伺候他？”
那会儿小猴子进来一趟拿点东西，瞧见这架势，没敢说话，看了九郎一眼立马溜了。
九郎脸上有点沮丧，眼皮耷拉着，眼睛显得更像条缝儿了。
他心里乱。这几个月总得养家糊口，不然估计连给辫儿熬鸡汤的钱都没。倒不是说什么和别人搭档使活儿的时候不好好演，还是心里头有点怕，搭档这样子被拆了的不在少数。
栾哥瞅了瞅他，“你放心，辫儿啊，就是你的角儿。你是他的捧哏，那他不管是这会儿还是出了院，都是你的角儿。你放心吧。”
这话才是定心丸。但他还是低声回了句，“我回去想想。”
“也好。”栾盯着他看了一会，眉眼带笑，扭头出了门，“学满语里一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说的是不是挺对的？嗯？”
九郎摸摸脑袋，“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他突然想起有个小姑娘给他留言说，说相声的每一对儿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辫儿一扭头看着了，攀着他脖子来了句“一线天，那你成了我坐骑肯定是修了两辈子的福气！”
他扭头就把他胳膊扒拉下来了，“谁是你坐骑啊？合着你是骑着我上来的啊？”
这是对活儿的段子。他大脑不加思考就接上了。
辫儿却没接他，丹凤眼斜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傻叉！”
马上就到医院了，九郎把车停到了外面的停车站，提着一堆东西进了大门。
倒没直接就奔病房，九郎把东西往走廊的椅子上一放，进了医生的值班室。
昨天晚上值班的是个挺年轻的女医生，长波浪儿，鹅蛋脸，长得还挺好看的 。
女医生正喝水呢，看见九郎来了，喝了一口笑着放下了，“杨九郎，这么早就过来啦！”，一伸手就把单子递过来，“张云雷昨天晚上没什么问题，睡得也挺好的。给你看看这指标。”
九郎抓着单子仔仔细细地扫，“嗯，嗯，谢谢医生。”
女医生笑着点点头，“你放心吧，晚上小护士看得可勤快了。其实你们家属也别太上火，现在他恢复的挺好，还是年轻人啊！”
九郎听着有点想笑，把单子放回去，“他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这要不管赶明儿就要上天了！那医生，我先走了！真是谢谢您！”说完出门了。
女医生笑着喝水，看了看表，估计自己得下班了，开始收拾东西。
抱上东西走到辫儿病房外边儿，九郎透过玻璃看见辫儿还没有醒。
辫儿就躺在那儿，睡得规规矩矩。要搁平时早就仰天八叉地不知道滚哪儿了。
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有了血色。露出的肩膀在白色的被子下面显得越发纤弱。
头发像个小鸡窝，一双流水一样的丹凤眼闭起来的时候弯弯的。
九郎想起这双眼睛在手术以后费力睁开的样子。那会儿他在安慰张爸爸和张妈妈，说辫儿很快很快就能醒了。然后小护士赶忙跑过来说张云雷醒过来了。
医生早就进了病房，他只能赶忙趴到玻璃上看，正看见那双眼睛一点只能一点的睁开，眼睫毛抖得厉害，然后睁开以后往他这边儿看了一眼。那会儿他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看见辫儿的眼睛好像会笑，星星一样地闪了一下。
“杨哥，要进去吗？”
有个小护士从隔壁屋出来，看见了杨九郎，喊了一声。
这些天这些照顾辫儿的小护士基本上和九郎也熟悉的差不多了。知道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孩子是个挺有名的相声演员，而常常照顾他的除了父母就是九郎。
“先不了，他还睡着呢。”九郎说着低头看了看，“小柳，你们办公室里有没有个小瓶子啊能装花儿的那种？”
小柳想了想，“有个昨天喝剩的矿泉水瓶儿，没别的啦。”
“也行。”
杨九郎把汤煲啊书啊放地上，专心致志地洗了瓶子，把小粉花儿插进去。站在玻璃窗那儿晃晃悠悠想着放哪儿才比较好看。
小护士过来说就放窗台中间吧。醒了一眼就能看见。
有道理。
汤煲给了小护士，张爸爸给他打电话说一会儿就过来陪床，让他回去歇息。
他想了想，跟小护士叮嘱说，辫儿要是想看书，把书做好消毒。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
小护士爽快答应了。
杨九郎看了一眼熟睡的辫儿，心里一股柔情溢出来，多看了两眼才走。
早上九点多了。阳光撒进来，伴着很清新的那种空气。
辫儿觉得自己休息得很好，长长打了个哈欠，才慢慢睁开眼。
有束小粉花儿。
插在一个撕了包装的矿泉水瓶儿里。
辫儿就在那朵摇摇晃晃的小花儿里，感觉到了一大早就过来忙前忙后的一个人的样子。
这个样子，有点胖，眼睛不圆成缝儿，能把糖葫芦看成山楂片儿，能绑根鞋带当眼罩，能演个办残证儿的瞎子。身子很结实很健康，因为他爱踢足球。这个样子他一看见就很安心。
安心就安心吧。
反正这是他的捧哏。说好在台上说三千年相声的捧哏。
小辫儿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他才正儿八经地找到搭档的归属感。
这也是九郎给他的归属感。
想到这儿辫儿开始笑，嘴里嘟囔了一句，“傻叉！”
他爸拿着汤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儿子躺床上闭着眼傻乐，笑着摇头，“儿，醒了吗？”
“爸，醒啦醒啦！”辫儿立马睁开眼，声音还是有点哑也带着点有气无力，但透着愉快，“我饿啦。”
爸爸笑着给他盛了碗汤喂他，“现在温温的，正好喝。大早上祥子送过来的。我还尝了尝，手艺不错。”
“咕嘟——他怎么来了——咕嘟——也不进来看我。”
“你不还睡着呢嘛——你慢点喝—”
一口一口，诶，这鸡汤还挺好喝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