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绿水绕花深》刘小菜

5、肤浅的表白 “肤浅！色

　　“那个，你学了多少年的武功啊？”

　　“我五岁被师傅收养，之后便跟在师傅身边习武，至今已有十一年。”十郎见小七因为输了而气鼓鼓的腮帮不禁好笑，江湖中人过招是情愿不如对方也不屑对方相让的，那会被他们视为侮辱。

　　“……”小七默默扳手指，自己八岁习武，至今不过七年而已。

　　“哈，本姑娘才学了七年，这样算来你武功比我厉害也就不足为奇啦，嗯，以本姑娘的智慧，四年以后的我和现在的你来比……我一定比你厉害！”小七完全忽略了自己差别人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是是是，小七你肯定会比我厉害的。”

　　小伙子挺上道！见他挺给自己面子，小七高兴起来，便要继续向上走。十郎应了一声，面色如常的带着小七朝前走，身后两人刚刚摔倒的灌木丛中，一根朝天的断木上残留些许血迹............

　　“哎，你姓什么？”

　　“我？我没有姓。”

　　“……对不起啊。”小七想起十郎自小没了父母被收养，怕是有名字也不记得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勾起了你的伤心事啊。”

　　“无妨。听师傅说我是跟随家人逃饥荒到莲城的，师傅布粥时发现我孤苦无依亲人都没了，便带我回了登云峰。各位师兄师姐都是孤儿，师傅按收养的先后顺序分别给我们取了大郎，二郎到十郎的名字。”

　　小七虽然没了母妃，但是好歹还有太子哥哥和长姐他们爱护，与十郎一比已是幸福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我看你师傅师娘为人亲切和蔼，对你们应该很好吧。”

　　“师傅师娘没有子嗣，自小将我们当亲生的一样看待。”十郎见小七眼中有怜惜，不禁感到一丝温暖。

　　“你不必为我伤怀，我过的很好。你呢，你的性格如此活泼，家庭一定很温暖吧。”十郎觉得小七性格活泼烂漫，家人一定很疼爱她。

　　“我？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父亲后立的主母与她所出的姐姐不是很喜欢我，父亲也渐渐忽略了我……不过我大哥和长姐很是疼爱我，自小对我爱护有加，于是我就健康可爱的长大啦，嘻嘻。”

　　半响没听十郎讲话，回头去看他，嚯！少年你微红的眼眶里泛滥着的泪光几个意思？！

　　小七真没觉得悲伤，父王不管自己也挺好的，不然自己早被礼仪教化成呆头鹅公主了，哪能像现在，靠武功走江湖自由自在。

　　“你放心，以后，以后我不会让你再被人欺负冷落了。”十郎坚定的做出承诺。

　　“……什么意思？”小七懵了，不知道他的脑回路。

　　十郎似乎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深呼一口气后鼓起勇气扳过小七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缓慢又羞涩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说了要…要做我娘子，我…我也挺喜欢你的，那么，我便会护你一辈子！”

　　小七在他期期艾艾的话中终于想起了那日雨中自己对他说过什么，也明白了从自己醒来到现在十郎为何总是用害羞又踌躇的目光看着她……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的，那日以为自己会死掉的惶恐下又深深感动他的及时出现，这才一时冲动许下那样的承诺。

　　“那个，我、我当时是以为自己会死掉才……哎呀，你让我怎么说呢！”小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要是知道他会这么在意那句话的话，当时就不该说的，自己一个女孩显得也太不矜持啦，捂脸的冲动。

　　“你后悔了吗？”十郎见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心下一沉。

　　小七想揪头发，理了理思路才开口：“我们昨天才认识啊，你不觉得说这些太草率了吗？”

　　十郎理直气壮：“是啊，我们才认识一天不到，但是你昨天就说了要给我做娘子。”

　　.......小七被怼的无话可说。是啊，是她先招惹他的，可是这家伙才认识一天的就敢定终身.......

　　“你认识多少女孩子啊？”

　　十郎很认真的扳着指头数给她听：“师娘一个，师姐一个，六个师嫂，莲城零嘴儿铺的王婶、客来客栈的掌厨娘子........”

　　“停！停！”小七抚额：“感情你认识的同龄女孩儿就我和八姐两个啊！”

　　十郎认真点头道：“我除了偶尔下山卖卖猎物、买个粮食，其余时间都在登云峰，师傅说学艺未成就出去会分散心思，于武学不利。”

　　“等你以后见着更多的女孩儿你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想了。”小七了解了，他根本就是见的世面太少。

　　“四师兄和九师兄天天跑下山看姑娘也没找着娘子啊，难道这种事情遇到很多个就更好决定吗？”

　　小七不想去跟他争辩，虽然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自小在宫里混大对于这点小场面她还是可以应付的，当下计上心来道：“我知道了，你就是因为我说了给你做娘子的话你才这样想的，要是你以后遇见十个、一百个女孩儿，你就会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十郎想反驳，却紧张的捋不直舌头。

　　小七见他急得直冒汗，有点想笑，但还是刁难他：“那你说你喜欢我什么？”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羞耻啊，可是一旦对上十郎她就不由自主的变恶劣，大概十郎长了一张让她想欺负的脸吧，吼吼。

　　“嗯.......”十郎很认真的想着该怎么回答她，心中忧伤：四师兄说的没错娘子真是太难哄到手了。

　　“我，我是有点因为你说了要给我做娘子才想过要娶你做娘子，但不是因为这个就要娶你做娘子的。我喜欢你笑的样子，还有你的脸、眼睛，哦，还有你的头发.......”

　　十郎说的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脸都要红爆了。

　　“肤浅！色狼！”小七摸摸自己的脸微微有点烫，这小子居然敢披着老实的外表调戏她。十郎被她训斥的很委屈，他是实话实说啊。

　　想着他极少与世俗接触，说不得对婚事有什么误解，小七又问道：“你做什么这么想找个娘子？你知道娘子是做什么的吗？”

　　说到这个，十郎眼睛亮晶晶的无比向往：“师傅有师娘陪、众师兄有师嫂陪，他们做什么都不是一个人、想说什么都有人听。还可以买好多礼物给他们娘子，把娘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师娘常说我们是一个大家庭，师兄们成了亲就有了自己的小家，我从小就是孤儿，我也想有个小家。”

　　小七揉揉脸叹息，原来不过是一个害怕孤单的孩子啊。

　　见她不说话十郎以为她是介意自己是个孤儿，担心跟着自己吃苦就不给自己做娘子了，连忙表态：“我有攒钱的，我卖草药和兽皮的钱，哦，还有师傅师娘给的压岁钱、零花钱我都存着呢，回去都给你。以后我学艺有成就可以下山去闯荡了，会让你有漂亮衣服穿，吃好吃的，还有漂亮的首饰和……”

　　“停，不是钱的问题，不对，你从哪里学的这些话？”小七直觉他那么呆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好听的甜言蜜语，难道他是扮猪吃老虎，真实面孔是像南康王叔一样是所谓“情圣”，都有十五个美妾了还跟父王说要娶比他小了二十岁的戴太医之女。

　　“大师兄就是这么对玉桂姐的，哦对了，玉桂姐就是他未来娘子。”十郎一句话成功打碎了小七脑海里他原来就是话本里写的情场高手的想象。

　　“算了，以后再说吧。”过了明日扶风来接自己，就没机会再见了，今日何必多费口舌一定要说个明白。左右他不过是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想找个玩伴罢了。

　　只是，小七也不知为何禁不住想象起十郎刚刚描述的那些画面。若将来哪家女子做了他的娘子，定是幸福的让人羡慕吧。

　　十郎丝毫不知她的想法，只当小七面薄儿不好答应，实际是默许了，暗下决心要开始努力争取早日下山了。

　　两人慢慢走到山顶宽阔处，大大小小的乱石铺在地上，石缝里长出了各色小野花，一派欣欣向荣之相。看到这些花小七又想起扶风给自己编的花环来，不知长姐他们怎么样了。

　　“小七，小七，你看。”十郎低声叫回走神的小七，小七顺向看过去，一只小胖灰兔子正竖着耳朵探头探脑的从石头后面跳出来观察四周的情况。十郎顺势拉小七趴下，靠着花草的掩护竟也瞒过了兔子，小七惊奇的看着兔子悠闲的在自己前面这里啃啃那里啃啃的吃草。

　　风从后面吹来，把小七的青色纱袍吹得搭在青草上，颜色比草嫩立马吸引了贪吃的兔子，小七屏住呼吸看着兔子蹦过来。

　　一、二、三！等兔子发现人的味道时想逃也来不及了，在旁边伺机待发的十郎早扑了上去揪住了它的耳朵。

　　“啊……抓住了抓住了！”小七兴奋的爬起来去看十郎手里的小兔子。

　　“给。”十郎看着接过兔子一脸惊奇的小七解释道“这是山里的野兔子，速度奇快，躲身的洞又多，不用武功很难抓到的。”

　　“我们养它好不好？我好喜欢它。”宫中只有名贵的猫狗，兔子倒是少有，特别是野兔子小七还是第一次见。

　　“好。”十郎特别喜欢看小七开心的笑，让人愿意满足她任何要求。

　　“嗯，叫你什么好呢？小灰，小兔……”小七抱着兔子冥思苦想，一定要帮它取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

　　“十七，十七可好？”十郎慢慢吐出个名字。

　　“？十七？为什么是十七啊？”

　　“我是十，你，你是七……”看着十郎微红的俊脸，小七抱着兔子就下山，只抱怨道“好难听啊！”

　　十郎以为她不高兴了，只追在后面来拉她：“那你取吧，我听你的，你不要生气。”

　　小七不防被他转过肩膀，脸上红晕未消，瞪了他一眼，安慰着自己说明日就走了且随他一回。

　　“就叫十七。”

　　“啊？哦，好，好啊。”

　　幽静的山径小路上青衣少年耳朵微红，偷眼看着女孩，清风温柔拂过女孩微抿的嘴角，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