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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送亲燕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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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国历五百八十四年,文帝病重、七王动乱,群雄争霸分割天下。国师欧阳厉受先皇遗嘱助太子平复动乱、守护国土。太子狭隘,留其独子为质,前线国师佯装战败后诱敌十万歼灭,后方太子信谗言处死其子,国师大悲,国门大开七王攻城,终天下三分:燕王、代王、渠王自立燕、代、渠三国,为纪东皇互约不称皇只称王。同年国师携妻不知所踪。
四十年后。
官道上,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被一列戒备森严的军队护卫着一路向楚国前进。坐在鎏金大红花轿里的新嫁娘正是代国长公主代絮-------太子胞姐、已逝先王后的嫡女,此行是奉旨和亲,嫁楚国太子楚言为太子妃。
护送长公主和亲的是礼部侍郎李扶风,此人乃当朝李丞相之独子,现今不过十七,自小聪慧:八岁被召为太子伴读、十四岁就为当朝状元,一肚子经纶自不必说,相貌也是剑眉星目、儒雅俊秀的少年郎。
值得一提的是他没有登上代国金龟婿排行榜,只因三年前琼林宴上外出醒酒的李侍郎救了不慎落水的五公主与七公主。五公主代凤是继后所出嫡女,代王一向爱之如宝,搂着险些失去的爱女代王一时感概:“扶风之才貌,堪配为驸”。
至于配与哪位公主,不言而喻自是嫡出的五公主,同时被救的七公主代小七是已故淑妃所出,丧母后失宠多年。就连名字也是看得出二人受宠程度:一个为凤,凤凰乃神鸟,贵不可言;一个按王室排行第七而赐名小七,谁也不会认为代王意将李扶风指给七公主为驸马。
“公主,驿站到了,请移驾客房好好休息罢。”温润斯文的男声自轿外提醒,自是李扶风。
“劳烦李侍郎将我那顽皮的小妹唤回来。”由着侍女扶下轿,穿戴着凤冠霞披的长公主悄声嘱咐后仪态万分的缓缓行进驿站,当地官员早已恭候在此。
安排好士兵驻守,李扶风径自出门往马厩而去。果不其然那里有个小个子士兵正在喂马,嘴里还叽叽咕咕的念叨:“马呀马呀,你要多吃点,明天才有力气继续带我跑。”
“你们先下去吧”淡定的吩咐完喂马的人离开,李扶风急忙上前一脸无奈的对小个子士兵说道:“七公主,你赶紧回去吧,长公主找你了。”
“长姐找我了?那我得赶紧走了,扶风你要记得帮我把马喂饱啊!”生怕迟回被长公主念叨的七公主立马跑了,只留下李扶风覆额叹息,寻思怎么让她安静的坐轿子而不是对自己撒娇耍赖,以求打扮成士兵偷溜去骑马。
李扶风是八岁奉召进宫为太子伴读时认识了太子宠爱的幼妹七公主。淑妃难产留下七公主就撒手人寰,先王后因怜七公主年幼丧母便抱养在身边,与爱护太子长公主一样的疼惜对待。后先王后病故,当时的德妃成为继后之后自有五公主要操心也并不怎么管她,只代王渐渐遗忘了这个幼女。
太子在先王后去了之后也一直将其带在身边,那时刚六岁的代小七整日跟着太子一同学习,读书习武样样不落,故虽贵为公主却武艺不凡、性子更是古灵精怪,后代王发现想将她性子拧回来却也晚了,左右继后所出的五公主更得他心,于是代王索性不再管她。李扶风作为太子伴读与七公主自小青梅竹马,二人感情也是极好,甚至比太子还纵容她。
偷偷溜回客房,洗去一路尘土,麻利的换上女装,淡粉色的里衬搭配水红的曳地长裙,上面绣着云纹和合欢花,样式简单却又透着贵气。小七盯着铜镜出神,里面有个十五岁的白净小姑娘,一双杏眼生的水灵衬的小包子脸上的其余五官就是一般了。
看着铜镜里小家碧玉的清秀长相,七公主不由捏脸叹息:代国三个公主,长公主温柔秀美,五公主妩媚艳丽,至于七公主嘛,放在寻常人家或算漂亮,可若放在佳丽芸芸的皇宫中,就是个悲剧!感叹归感叹,该做的事却不能慢下来,不然长姐许久不见人知道我偷溜出去玩的话又得念叨女子之德,娴静淑惠为佳……
“长姐!我来了,你找我?”繁琐的宫装拖曳在地上,小七不得不放缓步伐,以免踩到裙摆失仪闹出笑话。随侍的宫女拂去层叠帘帐,只见长公主正卸去嫁衣环佩,换上普通掐丝绣花宫装,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累。
“小七,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吩咐宫人都退下后长公主牵了小七一同坐在榻上,只叹小妹不听话,一日都不见人影。
“长姐,我就是嫌坐轿子闷就出去骑了一下马……你放心我找扶风换了男装才骑的!”看着长公主又要训导了小七赶紧解释。
“骑马多危险,你不许再去!明日跟我乖乖坐马车,不然就让李侍郎送你回宫,左右出云都不过一天。”长公主看着这个自小亲厚的妹妹一脸失望的答应,眼睛却滴溜溜转个不停、明显在打鬼主意,不由无奈摇头。
本来自己出嫁带着小七是不合礼法的,只是一来自己远嫁他国路途遥远心中惶恐,有姐妹作陪也是安慰;二来小七一直想出宫看看,代国只有三位公主,不比五妹有继后这个亲娘在,小七逃不了和亲的命运,这一生大概是没办法出宫了。自己作为长姐,能满足她的就一定满足,因此商量后由太子上奏,只说长公主出嫁一路幸苦望有小妹陪伴,以解离乡之愁。
先王后逝世时代王曾在病榻前允诺长女不和亲,本想将小七嫁与燕太子,可燕国求婚只求嫡女,另一人选便只有继后所出的五公主了。但代王不舍五公主加上继后不依,最后选择了将长女远嫁他国,心中对失信于先王后亦是愧疚,于是便准了小七送嫁以做弥补。
小七看着长姐疲累的倦容心中不免有些心疼。“长姐,你休息一下吧,你脸色不太好。”
“小七,我不是累,只是心不甘。”
“长姐,你不要这样伤心了,我听说楚国太子是个不错的男儿…”
“小七,若没有感情存在,不管男子优秀或平庸,于女子都只是劫。不错,我是太子妃,将来还会是王后,可是楚太子身边已有几位庶妃,听闻还生育了两子一女。我一个二九年华的公主,过去就是后娘,以后也少不得为了自己的孩子去勾心斗角。可我能怎么办呢?他……他已是断了我最后的念想与退路,我这后半生只能去争去斗……”长公主说得眼眶泛泪。
“长姐……”小七听的心中难过,为长姐,也为普天下所有身不由己的女子。
“那我便择个心中有我,我亦喜欢他的!”小七不想像长姐一样只能独自心中悲苦。
“傻小七,你要知道,女子一生被男子决定: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你是父王的女儿,将来是和亲还是嫁与王公贵族,都由父王决定,你又如何能择个喜欢的呢?你还小,长姐此次带你出宫也只能帮你自由一时,将来…唉,以后你会明白的”
关上房门,缓步行过弯曲的走廊,此时是盛夏,茂盛大树上的知了叫的正欢。小七依稀记得母后去世时说过,母妃生自己时难产去世,当年父王很是伤心了一阵,后来新进宫的妃嫔一个比一个美艳,母妃也像落入湖心的石子,悄悄荡平了激起的涟漪,然后被遗忘.
而长姐,长姐其实也是有心上人的。那人名张玉,是护国公张威的长子,曾做过太子伴读,后随父从军,如今在朝中也有了威武将军的职位。幼时长姐时常去探望太子,一来二去便有了情愫。今年三月初渠国来犯,张玉又请旨上了战场,只待再立一功好凭本事承继护国公爵位,以此求娶长公主。不料太子哥哥得知父王有意让长姐和亲,连夜暗中派人送信让张玉速回云都抢先求婚。
可惜那张玉忒是无用!只回信说:自己没有功名在身,恐王看不上眼,不肯赐婚,平白累及长公主名声,不如让长公主清白出嫁,好让楚太子心无芥蒂接受长公主才得长久宠爱,自己不才,望长公主前尘尽忘,珍重之类的绝情话。
长姐伤透了心,多年情谊却不想原是负心人。自己身边亲近的母妃,母后,姐姐皆被男子所负,自己虽才十五,但代国女子十六便可嫁人,只怕也是摆脱不了和亲的命运!长姐总觉我年幼不懂世故,其实只是不愿看的太清,皇室中的孩子哪一个不是极早懂事……
翌日清晨,队伍整顿后继续出发。
小七被长公主抓到华丽的大红鎏金马车里老老实实的坐着,虽然向往着骑马的自由,但小七也不想让长公主再担心了,只是仍不时掀起车帘偷看窗外。
长公主知她坐立难安,索性此时官道人少,也就不再管她的举动会不会让人觉得王家公主轻浮。
旭日东升,路两旁长着不知名的花草,粉紫相间的煞是好看,花中还有几只粉蝶追逐着翩翩起舞。小七哪里见过此等野外景色,正看的有趣,冷不防面前出现了一个粉紫野花编织的花环,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小巧的花环衬的本就修长的手指白皙如玉。
“咳,七公主,不嫌臣手艺丑就拿着玩吧。”原来是李扶风,今日他换了一身白袍,配上通身的书卷气更显得气质出尘。
小七欢喜接过,小心戴在头上后悄声问道:“扶风,好看吗?”
“公主自是好看的。”李扶风望着少女弯了弯嘴角含笑回答,一如八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