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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脉复苏 ...

  •   约修亚·克莱门廷,被誉为“光明神的宠儿”的少年。一头璀璨的金发比午间的阳光还要灿烂,如大海般蔚蓝深邃的眸子里溢满了悲悯的温柔,比东方国家瓷器还要光滑细腻的皮肤,修长的身材,白色绣着魔法阵的长袍更显得圣洁十分。

      他是精灵的宠儿,从来高傲的精灵亲切地挽着他的手,唱着祝福的歌谣,以生命树的树枝相赠。粗犷的兽人在他的面前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他们的粗鲁给圣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当他凝视你的时候,即使被注视一眼便会从心底感到幸福与荣耀。

      作为教廷圣子,约修亚并不是养在笼中的珍奇的鸟儿。每年都会按照教廷的安排,抽出一段时间外出,到大陆各地传达光明神的教义。

      他曾经游转在皇室勋贵之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因为他而放下了自持,匍匐在地;他也曾在平民窟里,给那些深受病痛的伤害,疾病加身的平民以圣光术的治疗。他见过贵族花园中那鲜艳欲滴,垂着晨露的花朵,也见过两国战争交加时衣衫褴褛、无处可归的贫民。

      总是把圣光带给需要的人们的约修亚,其实也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完美。

      约修亚曾经是一个可耻的私生子。教廷圣女玛丽安娜未婚先孕成为教廷一个丑闻,父亲身份不详,曾经的圣女为了躲避追捕,在平民窟躲藏了五年。直到约修亚天生光明之体被曝光,教廷人员接走了还是小孩却已经凸显天赋的约修亚,玛丽安娜则以不洁之名,被强制命令而无法进入教廷一步。

      一年后约修亚接到了玛丽安娜从高塔坠下的消息。所有人都一致将之归结于负罪自杀,但约修亚不会相信。平民窟里的生活再艰苦,拥有一股骑士般坚韧之心,一直乐观向上的玛丽安娜从没有叫过一声苦。拥有强烈自尊心的母亲不会允许用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而初入教廷,圣子的候选人不止约修亚一个。争斗的手段频出,他学会了用微笑来掩饰自己,用天赋与成绩来证明自己。不过六岁的孩童,已经懂得了什么是斗争,什么是悲伤。

      教廷内部争斗不休的腌臜事情约修亚见得很多,但他只能冷眼旁观,大陆上佣兵团因为利益的背叛而团灭的新闻也屡见不鲜。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有黑暗与争斗。或许那些时候,黑暗的种子就已经在心灵深处埋下,只是光明太亮,闪花了人的眼睛。

      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约修亚并不是没有防范他人的意识,正因为见多了那些黑暗的一面,正因为自己也曾经是那些被伤害过的人类的一员,所以才愈加相信并渴望光明,因而发自内心地想要去相信每一个人,相信他们内心的善良与美好。

      他不愿意初次见面便将一个人完全否定,即使那个人可能在背后藏着一把利刃。与地位无关,这种明知黑暗还愿意去相信,为改变而付诸努力的真诚与善良,才是圣子本身最打动别人的地方。

      所以精灵族的那些精灵才会毫无顾忌地向圣子抛出了橄榄枝,甚至折下母树的树枝相送,这是精灵族待客的最大礼节。

      然而“贪婪的比利”也恰恰是看中了约修亚这一点。

      “您是刚来到‘遗弃之地’的?”男人用漫不经心,聊家常的口吻对着面前的金发少年絮叨。

      “是的,先生。”约修亚礼貌地回答,一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上好的伤药给男人敷上,“请问,‘遗弃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遗弃之地’是这里的人惯用的叫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反正这里的‘老人’都这样叫就是了。”男人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少年手上戴着的戒指,“你可得小心点,双月可是魔兽最喜欢出没的时候,很容易遭受魔兽的袭击。这样吧,我先领你到我住的地方再跟你讲。”

      男人憨厚的面容,热心的态度使约修亚放松了警惕,他礼貌感谢了男人的邀请,跟在男人后面前往男人住的地方。

      专注听着男人讲解的约修亚并没有意识到身后的不远处还有一个黑发精灵正关注着自己的存在,意识到自己可能误入异空间后,他满心里想着的都是如何回去。

      男人一边介绍着遗弃之地的规则,感受到少年渐渐放松警惕后,开始在心底酝酿着谋财害命的计划。

      没进遗弃之地时男人是埃兰大陆上有名的魔法师,虽然是臭名昭著的那种。他本就长着一张可靠的脸,曾经凭着这张脸干过不少坏勾当,骗过了不少追捕的人。这种初出茅庐,涉世未深,一看就天真未褪的少年在他看来是最容易哄骗的。

      回到男人居住的山洞中后,趁着约修亚打量着洞内四周的时候,男人利用洞中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型聚魔阵法,快速施展了一个大型火系魔法。这本来是为了防止有人来抢自己的居住之所而准备的,洞壁暗处都被他画了一些小型防护阵法,确保山洞不会坍塌。

      能在遗弃之地生存下来的人,绝对不是因为幸运二字,总有些拿得出来的本领。

      火系魔法是仅次于雷系魔法的强大的攻击魔法,男人本想一击致命,谁料火焰尚未触碰到约修亚身体时他的周身散发出了一圈荧荧蓝光,顷刻间那火球瞬间在空中消失。

      生命女神的祝福启动给了约修亚警醒。光明系的魔法中攻击魔法极少,作为光明教廷的牧师,他最擅长的是治愈系的魔法,然而这类魔法往往是没有攻击力的。

      这个遗弃之地是个极其古怪的地方,其他元素包括黑暗元素都十分充足,唯独光明元素极其稀薄,即使是被誉为天才的约修亚也无法感应并凝聚一些光明元素,这使他陷入了被动甚至是极其不利的地位。

      又一个火球以极快地速度飞来,约修亚堪堪躲过,飞扬的金发有一缕接触到了迸发的火苗,被烧成了焦黑色。

      “生命女神的祝福”虽然是神器,但终究使用的次数有限。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还是节约些使用为妙。然而那被动的躲避终究不是办法,山洞狭小,男人又堵住了出口,这使约修亚根本是无路可逃,无处可躲。

      对面的魔法师神色愈加狰狞,眉宇间隐隐透露了几分疯狂,还有几分志在必得。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夺取约修亚的空间戒指,毕竟约修亚谈吐穿着不凡,一看就是贵族家族的子弟,这种人身上一定携带了不少好东西,只看那空间戒指,一般魔法师便是难以拥有的。而这种空间戒指,只要主人死去,可在戒指中的禁制就会消失,到时候那戒指中的物品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火球一个接着一个迸发,约修亚仓皇躲避,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收藏在戒指中长剑。那是教廷不放心他的安全而特地请矮人打造的神剑,只要在敌人身上划上一道伤口,伤口便不会愈合,原本的伤口还会继续蔓延,有腐烂的趋势。

      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教皇赠与的长剑,约修亚渐渐恢复了一丝信心。魔法师并不需要像战士一样经受严格的训练,以前从来都是骑士团在周围保护,他也忽视了体能的训练,就像很多体弱的魔法师一样。但是面前的男人显然是魔法师中强大的那种,如果不是魔武双修,就是平日里很注重锻炼体能。

      就像三岁小孩拿着刀剑一样,尽管剑是神剑,在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过的约修亚手中威力大大减弱。男人只是警惕了一瞬,随后火球又毫不犹豫地释放出来。体弱的法师在近身战斗时很难胜过持剑的战士,然而约修亚此时只顾着闪躲,想要近身却是无能为力。

      那个慢慢逼近的人反而成了对面的火系魔法师。那张狰狞的面孔渐渐放大,火系魔法师显然起了抢夺神剑的意图,虽然神剑对他用途不大,但若是拿到中央领域的拍卖行去拍卖,显然可以换到不少好处。

      遗弃之地的存在时间具体已经不可考,但外界之人并不了解的是,这里已经相当于一个小型大陆。曾经囚犯的后代在这里繁衍生息,外界又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输送新的人员。从最初的简陋到如今中央大陆的“繁荣”。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囚犯的身份,不能改变他们被囚禁的事实。无法出去,这对于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是绝对的惩罚。

      但残酷的事实就是,千百年来,从来不曾有一个人从这里出去过。

      魔法师选择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魔法,进行近身搏斗,这样更方便他抢夺神剑的计划。他毫不费力地一把掐住了约修亚的脖子,把瘦弱的圣子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因为呼吸困难,约修亚脸涨得通红,然而他的力气又怎么比得上长期游荡在外,担任过佣兵的魔法师。

      一阵又一阵眩晕感涌了上来,约修亚渐渐有些神智模糊。尽管知道终归有死亡的一天,但他从未想过会折损在这个地方,死在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手上。生命女神的祝福能够有效地抵抗魔法攻击,但若是不使用魔法,不使用武器,就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再见了,亲爱的好心人。”魔法师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约修亚垂死挣扎的模样,像在欣赏砧板上跳跃的鱼,“您错就错在刚刚好心救了我一命,在这里,救人可是只有傻瓜才会做的事情,也就只有你这样的外来人——才会如此天真!”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底升腾。救人,有错吗?救人,愚蠢吗?你没有看见贫民窟里那些平民们无神的双眼,祈求着神灵的救助却久久得不到回应。疾病的折磨使他们仿佛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活在这人世上,贵族的剥削,领主的压迫……约修亚无法改变这个世道,但他想尽力地多帮助一些人。这一切错了吗?

      “哎,怪就怪在你是一个牧师吧,空有治愈的能力,却连攻击敌人的力量都没有,到了这个力量至上的地方,只能算你倒霉了。”魔法师怜悯地看着面前这个目光中满是愤怒与不甘的人,“你就等着死后向你的神明去祈祷吧!”

      力量,是力量吗?

      若是拥有力量,他的母亲,前任圣女玛丽安娜就不会在长老会的逼迫下自裁,他也不会在年幼时被同为圣子候选人的长老孙子下绊子,不会受到嘲笑与欺侮;若是拥有力量,在面对骑士的背叛时仍能够有还击之力;若是拥有力量,就不会被别人当成蚂蚁在玩弄;若是拥有力量,就不会面对那不公的世道而无能为力,只能在无人处默默悲哀;若是拥有力量……就能够改变这一切!

      力量,力量……约修亚忽然想起了母亲水蓝色双眸中流露出的悲伤与怨愤。

      只要拥有力量,就够了吧!无论是什么力量,只要能够帮助到自己……

      全身仿佛被浓稠的黑暗包裹,身边那些七彩的光点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飘渺虚空中黑色光点飞速向他涌来。体内的血液仿佛在沸腾,在灼烧,使得约修亚全身上下痛苦不已,意识渐渐模糊。

      浓稠的黑暗物质在手心里凝聚,渐渐变成了黑色的火炎。本能地伸出了手,将火炎覆盖在魔法师身上。黑炎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扩大蔓延至男人全身,仿佛灵魂被燃烧的痛苦让他一下子松开了约修亚,痛得在地面打滚。

      “现在弱小的人,可是你啊!”黑色从发尾蔓延到发梢,渐渐地将灿烂的金色覆盖,那双蔚蓝色的双眸颜色也渐渐加深,最后变成血一般的红色。曾经圣洁的圣子在沾染了黑暗之后坠入了地狱,他的内心已经被愤怒的火焰占据。

      一股陌生的意识将约修亚的思维挤到了狭隘的角落。又是一团火炎在手心凝聚,比刚才的火炎更加炙热。

      “终于出来了啊!”黑发的圣子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血红的双眼凝视着面前痛苦挣扎的男人。其声音比起原本的清脆声音略显低沉沙哑,黑发的圣子气质突变,从来都是以温柔笑容对外的他露出了一个冷笑。“这次还真是多谢你了。为了感谢你的慷慨,这团火炎,就作为你的谢礼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血脉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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