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之曲》术阡

2、人心 “嗨，

　　“嗨，朋友，”女人一手提着一个酒壶，熟稔地坐在男人旁边的石阶上，模仿着他抬头，看着远方天边被夕阳染红的大片云霭，笑着朝他挥挥手中的酒，“你有故事我有酒，聊一聊吧。”
　　男人看着她，又看着她手中的酒，接过去掂量几下，打开瓶塞仰头下去便是一大口，尔后又豪爽地一抹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很远的天边，笑道：“好啊，不过我讲故事很快的，你仔细听啊。”
　　“好啊！”
　　“从前……”
　　从前有一个小和尚，他离开了他一直生活着的那座有着高高菩提树的寺庙，来到了繁华的山下。
　　山下的大街直通京城，来往商贸络绎不绝，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的小和尚眼花缭乱。
　　奈何他下山的急，除了一身破布衣裳和怀中的碗，什么也没带，着实落魄的紧。
　　小和尚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敲响了一家紧闭门户人家的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小条缝，露出半张黝黑的面庞，以及脸上那抹审视的目光。
　　“阿弥陀佛。”小和尚连忙行了个礼，捻着手上佛珠，诚恳道：“贫僧能否恳请施主赏些斋饭？”
　　“没有。”直接的拒绝，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伴随着重重的关门声，小和尚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呆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事，当即便涨红了脸，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揉了揉鼻子，转了几转佛珠，方才调整好了心情，揉了揉肚子，深吸一口气，下了台阶，敲响了另一户人家的门。
　　门“吱呀”地打开了半边，从中走出了一位身着粗布灰衫的妇女打扮模样的人，看见了还不足她腹高的小和尚，柔柔的一笑，摸摸小和尚光滑的脑袋，问：“小师父，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还好这位和善多了。小和尚松了口气，朝她合掌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可否赐些米粮？”
　　“这……”那妇人却突然皱了下眉，有些为难的向后看了一眼，勉强笑笑，“好的，你且等罢。”
　　一见她的表情，小和尚心里便咯噔一声，略微惶恐地将碗递了上去，看着妇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后。摸了摸脑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突然想起自己袖中好像还有一个果子。
　　不到半刻妇人便已出来，她将手中那个乘着满满一碗白米饭的碗递给了小和尚。
　　小和尚将碗抱入怀中，伸手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泛着金光的果子，道：“施主善哉，请收下。”
　　妇人奇怪地接过果子，捧着它左看右看，又问：“这是……”
　　“这是寺院中那颗菩提树结的果，师父临走前送给我的，”小和尚说，“师父说有延年益寿，可治百病之奇效。”
　　“那怎么行，”妇女大惊，连忙将果子还给他，“只是一餐饭而已，小师父不必赠此重礼。”
　　“你且收着，我先走了。”小和尚朝她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妇女站在原地，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被出来的男人一把抢过怀中金果。
　　男人将金果随手丢入一旁盛放废物的桶中，朝她啐了一口，张嘴就骂：“呸！你个臭婆娘，老子好吃好喝供给你就是让你喂饱那些没用的废物吗还奇果，真要是的话那不早拿去兑钱了！”
　　“走走走，回家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小和尚站在拐角处的巷口中，怀抱着碗，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完了吗？”
　　“完了。”男人张嘴饮下最后一口酒，将酒壶还给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天色已晚，我要走了。”
　　“那，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