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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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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冗长的走道上,亚修和白忌并肩而行,他们的目的地在走道最深处的那一间房里。
钥匙打开锁孔的声音轻轻响起,门被推开又关上。
里头倒是明亮。这似乎是另外一间实验室,大量的试管被整齐的排放在一起,与亚修之前所在的实验室不一样,这里试管中的液体是红色的,并且空空如也。
二人的目标似乎并不是这些试管,他们绕过了试管,直径走到房间的最里面。
里头竟然还有一间小房间,白忌推开门,竟扬起大量灰尘,里头空间不大,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一些仪器设备和堆的老高的文件。
这间房子里所有的东西上都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灰,这间房的使用者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过了。
白忌有些感慨,“说起来,天雀走了快五年了吧。”
“嗯,是蛮久了。”
亚修说着伸出手,有一颗腥红色的晶体从他手中飘出来,隐隐发着光。
亚修启唇轻语,念着无人能懂的语言,红色晶体光芒更甚,待到亚修念完又黯淡了下去,可小小的房间里却是涌起一阵波动,一扇传送门在房间里打开,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二人等待着。
不消片刻,传送门内走出一名少年,棕色的头发,底部破碎地斗篷和黑色的眼睛。
天雀刚踏出传送门立马朝着亚修行礼,“见过君主。”又转头对白忌点头示意,“白大人也在呐。”
“天雀。”
“属下在。”
“如何?”
“幸不辱命!”
得到天雀的回答,亚修扭头朝白忌表功讨奖励一般的喊了一句,“阿忌。”
言下之意你看你看我厉不厉害,我的属下厉不厉害?
“可厉害了。”白忌倒是又明白又配合,亚修也是乐在其中,被夸奖了就一直笑眯眯的。
纵使天雀知道自家君主对这位白大人的态度,但毕竟他在外多年,一时间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亚修。
他们的君主从来就是又强大又睿智的人,天雀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六年前白忌的出现,完全颠覆了天雀的认知,天雀还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来适应。
好在亚修在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依旧是从前的亚修,这让天雀有些庆幸白忌的出现。
大概在这之前君主一直是孤独的吧。
“天雀。”白忌喊道。
“是,大人。”
“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大概需要多久?”
“嗯......”天雀思考了一会,给出了一个大概得时间,“一个星期左右应该可以。”
“数量呢?”
“一只,这是目前的极限,后续我会慢慢研究出能提高数量的方法。”天雀说。
“足够了,我需要三只就行。”白忌沉思了一会说道,三只的话,应该差不多了,以人类目前对他们的认知来讲,三只足够让人类觉得棘手。
“好的,大人,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吗?”
“嗯,有,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和你确认。”白忌和天雀开始了漫长的确认当中。
其间天雀偷偷瞄了几眼亚修,发现亚修一直在看着白忌,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有着天雀从来没见过的柔和,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就那么安静的看着。
哪怕现在白忌行使的是他的权利,而他反而看起来如同跟班。
入夜。
余子傲独自站在栏杆边,偶有微风掠过,背影看起来有些颓然。
李术从指挥室走出,路过这里,看到这一幕,本打算无视,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想什么呢?”
“指挥!”余子傲诧异,他没想到李术会突然过来。
“让我猜猜,关于海姆基地苏雅的事情?”李术没去管余子傲的吃惊,将自己的话题继续了下去。
苏雅的名字让余子傲的情绪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他怔怔地望着黑夜好久,才嗫嚅着要开口,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不打算和我说说?”李术独特嗓音再次响起。
余子傲看了一眼李术,这个男人永远这么风轻云淡,好像不管什么事情在他这里都不是问题,余子傲一瞬间狠狠地羡慕了一把,他要有李术一半的洒脱,也不至于纠结至此了。
“唉......”又是一声叹息,但这次倒是开口说话了,“说实话,指挥,苏清的死,对我的冲击非常大。”
李术没有接话,他手肘撑在栏杆上看着外边安静的听着余子傲的讲述。
余子傲似乎在无边的漆黑里看到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景象,他在拼命的逃跑,苏清却被原虫包围。
有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当年没有听见的苏清痛苦的叫喊,那些声音如同刀子,一刀一刀插在余子傲的心头。
他后悔了。
“我真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他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余子傲右手拇指不自觉的在左手上来回摩擦。
“那之后我一直想,为什么要来救我,我本身就没想活,既然这样不如让我去死,也好过余生都要受这种煎熬。可我后来就开始问自己,我那个时候,真的想死吗?”
“结论呢?”李术轻声开口问。
余子傲苦笑一声,大抵是在嘲笑过去的自己,“不管怎么想答案都是否定的。”
感觉到自己忍不住发抖,余子傲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想想当时,不逃的原因只不过是我认为我根本无法从原虫群的手下活下来而已,但苏清给了我一个机会,所以我才会拼命的逃。”
“我根本就不想死!”余子傲声音已经在抖,这一句吼的非常压抑,甚至声音都不算大。
余子傲慢慢地平静下来,无奈又悲伤,“我要是和他情同兄弟,我现在至少可以说为他报仇这种话,至少可以道歉,可以说对不起,可偏偏不是,我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
“我这一句对不起可能要带进棺材里了。”余子傲深叹了一口气,“苏清他,用性命告诉了我一件事情,人生能避免的错误一定要避免掉,无论有多不甘,否则,你的对不起,就会变得一点价值都没有。”
“子傲,六年了,你试图去道歉过吗?”李术一针见血。
余子傲哑口无言,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表示和解释,他单方面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备受煎熬,以为自己在赎罪,自以为的认为他的道歉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没有做任何尝试。
“指挥,我一直以为我只有曾经对他做了很多混账事,但是我错了,我一直都很混账。”余子傲更加颓废。
“既然知道错了,就别再一错再错。”李术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状态,轻拍了几下余子傲的肩头离开了。
这里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余子傲望着前方漆黑一片,又想起了一个人。
顾夜。
他是不是该就此打住,就像李术说的,别再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