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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惊疑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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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冷冷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穿着蜀锦绸缎,捏着玉珠,脚蹬黑靴的男子。面容绝冠,不容世俗,真真是风华无双。可此时的殊尘却无力去看那姿容无双的身影,耳边仍是回想着那人惊心动魄的言论,目光缓缓凝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你说,要我嫁给你?”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禁打颤。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这个天之骄子,说出这种话,对她来说,不是幸从天降,而是横生祸端。她从未想过要留在这个地方,只想借一人之力,脱离这个地方,还掉陆家人的恩情。但是,这不意味着她要毫无底线的跟着陆家人的吩咐走。现在国公府瞒着她,已经证明了这事绝非是她一人可以承受,可以应付的。她不知道陆瑶,陆禹是否也参与其中,但她也不能去冒险找他们去解决此事。可如今,靠山是有了,但是,这事分明必选秀还要刺激,让人惊恐。
“是。你,要嫁给我。”他轻启薄唇,眼神瞟向殊尘,“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
说完这几个字,他不顾殊尘错愕的眼神,一个掠影,就又坐进了马车里,锦帘将里面的人完全掩住,半点看不见。殊尘见田七似乎要驾车走了,连忙上前,“王爷,事出突然,可否告知您为何要我嫁给你吗?”她屏住呼吸,等着里面人的回应。
眼前的田七虽然面上仍是镇静自若,可内心却是翻江倒海,不可言语,饶是见过大风大浪,可刚刚的景状,真真是….王爷从没有这样跟人说过话,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竟然将求娶人家说的这么,额,义不容辞。
他停下策马的手,看着一旁的榕树,果然听见车里传出声音,“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我能做的,选与不选,自己决定吧。”顿了一下,像是有未说的话似的,“田七,驾马。”
车驾慢慢消失在灌木丛里,渐渐没了踪影。殊尘目送他们离开,回头转身,走到平儿那里,眼中竟是迷惑,慌乱,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可收拾了,到底该如何,如何…
平儿见她走过来,连忙上前,“姑娘,您这是干嘛去了,这么久才回来。”话音刚落,就看见殊尘一脸失神,慢慢上了马车,也不好再问什么,扶着殊尘,就让车夫赶马回城了。一路上,殊尘都未说过一个字,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却无半分波澜。平儿看着自家姑娘,满脸愁容,但也没有问什么,安静坐在一旁。
快下车时,平儿下去拉帘子,刚做了一个动作,就听见殊尘轻轻地吐出几个字,“平儿,你知道萧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吗”平儿听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回过头,看着殊尘,却见殊尘正直直地盯着她看,心下一瞬有些慌张,道,“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算了,你又能知道多少呢,下去吧?” 殊尘撑着一只手,绕过过平儿,自己跳下了马车。平儿见状,松了松眉头,拿上上街买的小玩意儿,也随即下了车。
“平儿,萧王殿下的母妃是宫中哪位娘娘?”进了府门,殊尘突然回头问道。
“这,姑娘见谅,奴婢自小生活在国公府里,做的是粗活,这等事情,奴婢更是无从得知。不过,我听说,萧王殿下出身甚高,外家颇有权势。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有一次听康嘉郡主称萧王殿下为中宫嫡子,便想,萧王殿下,应是皇后之子。”说完,偷偷瞥了一眼, “姑娘,您今日怎么这样总问萧王殿下的事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殊尘似乎没有听出平儿的疑问,自顾自地往里面走去。眼前已是仲春,花意浓,柳韵静,几个转角,走到了花园。殊尘走上前去,折下一枝海棠,放在鼻尖,细细品嗅。平儿许是知道了自家主子心事颇重,也不言语,立在一旁,看着美人解意。
“阿殊姑娘也喜欢这海棠花是吗?不如叫花匠移植一株去姑娘的院子了吧。”一道轻快的嗓音响起,打断了殊尘的思绪。抬起头来,发现是许久未见的国公世子,陆禹。
望向平儿,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惊奇,就又偏过头去,轻启红唇,“拜见世子,不知世子在此,是小女冒昧,打扰了世子赏花。”
陆禹听言,摆摆手,“何来冒昧,本就是我自己一人躲在这海棠树附近,不叫人发现。如今姑娘经过此处,没看见我才是正常。到是我突然出现,怕是让姑娘吓了一跳吧,该是我对姑娘赔罪才是。”说罢,还向殊尘做了一揖,嘴角的笑容顿时叫人心生愉悦。旁边的平儿脸上甚至闪过一丝红晕。
“江城地瘴蕃草木,只有名花苦幽独。
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满山总粗俗。
也知造物有深意,故遣佳人在空谷。
自然富贵出天姿,不待金盘荐华屋。”
“海棠之美,总叫人难以舍弃,姑娘以为如何?”陆禹回过头,轻轻掂起花枝,轻嗅芬芳。
“海棠虽美,但寓意不吉,世子为何偏爱?”将手中的海棠放在一旁,坐在石椅上,殊尘问道。
陆禹转身,不去看那一抹倩影,“姑娘可知,海棠寓意丰富,你我所说,或有出入。”
“此话何讲?”殊尘不解,世人皆知海棠苦恋,情深不寿。
“呵,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秋海棠有苦恋一意,但岂能只有唯一呢?海棠珍惜,慰藉,远方游子,尤爱其之。姑娘可否想念家人?”
殊尘轻笑,“我哪里来的亲人可以思念呢?世子莫要说笑。”又想起那赖氏,不觉不愉。
陆禹方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致歉,“姑娘莫急,在下一定尽力为你寻找家人。哦,上次的事情,万万不会再发生了。亡姑娘莫要挂怀。”轻触鼻尖,看着不言语的殊尘,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眼前的男子,一副局促却赤诚的样子,殊尘看在眼中,不禁有了几分愉悦,“世子真是赤子之心。我并没有介怀,世子本是好心,我,恩,十分感激世子。”说完,嘴角扬起一抹动人的浅笑,陆禹看着眼前的佳人,不知为何就深陷其中,怔愣半晌。
“世子,世子?你在看什么。”看着出神的陆禹,殊尘问道。
“哦哦,没什么,只是刚刚后面好像有一只猫跑过去了,在下好奇是哪里来的罢了。”陆禹连忙回道,又局促地摸摸鼻尖,“那我就不妨碍姑娘赏花了,告辞。”
“世子慢走,小心路上不要踩到猫。”
闻言,陆禹又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了。
真是可爱的人,只可惜……不知想到什么,殊尘抿了抿嘴角,不动声色,回头走去,回了揽华苑。平儿似乎忘记了自家姑娘的异样,半红着脸跟了回去。
夜色氤氲,皎皎明月弯成一道弧线,连接着尘世万物生灵,人世百态。梦中,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一袭素衣,萧瑟凌乱。
“你怎么还不来,你在哪里?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快来啊,来啊……”
突然,那个人影转过身来,冲向了他,那面容,是那样熟悉而陌生,那样的,让他痛不欲生。一个惊醒,纪渊猛地直起身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亵衣都湿了。
又是那个梦,梦里是那样真实,那样痛彻心扉,可梦醒之后,那个人的样子,却记不起半分,只有一团雾影。为何今日,那个人的面容,竟有了眉目,仔细回忆,又有些熟悉。
摸摸头,自己许久未做这个梦了,为何今日会重现梦境?呵,只是巧合罢了。不作多想,纪渊躺会床上,不去想这些。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白日里遇见的女子,想起自己莫名的要求,明知是毫无厘头,可自己却还是半点都不犹豫,也不后悔。
或许,自己真的是,
咳,心悦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