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风眠》渭城疏雨

3、Chapter 3·凤凰花·风眠

　　有的人就是这样，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让你有种俯首称臣的欲望，只要他的余光扫到某个方向，你就会觉得他是不是在注视着你，陆风眠就是这样的人。
　　“陆先生，您请进。”随着话音落下，门外便响起有力的脚步声，柔和的水晶灯灯光照射在这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一些温暖，少了一些冷漠，这是和屏幕和海报上与众不同的陆风眠，活的陆风眠。
　　陆风眠就这样漫不经心地站着，看着别人一惊一乍的表情，好像就这样轻易拥有了全世界。
　　“大家好，我是陆风眠。”这是一种非常有磁性的声音，带着男性特有的低沉，伴随着微微的点头，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没有很亲切，他可能就是这样一个若即若离的人，就像分子之间的作用力，不管是靠近还是离开都让人异常痛苦。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离开他，包括我，他的眼睛环顾了四周，却唯独在我这有了停留，我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但是那漆黑的眸子里的光亮，仿佛是寂静黑夜中的星辰。一刹那的四目相对，让我想到了那个在清水的夏天。我只身坐在这称得上奢华的酒店，周围是高谈阔论、纸醉金迷的人们，我轻轻侧过脸，不去注视这个与我不同世界的人。
　　在陆风眠的眼里，这就是与疏雨的第一次见面，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似是在看着一切，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仿佛已经坐在那儿几百年了，周围的事物都不再与她有关，渐渐幻化成一道不起眼的虚影，不声张，不表达，最后被所有人忘却，却从未被他忘却。
　　看这酒桌上一众花枝招展的女人，陆风眠微微皱了皱眉头，当各种各样浓郁的香水混杂在一起的时候，味道确实令人恶心，所以，这可能是陆风眠自认为，在那晚能够注意到疏雨的唯一原因。就像一支满天星落入一束玫瑰之中，虽然渺小却一样能够惹人注意。
　　他挑了疏雨旁边的空位坐下，拿起酒杯自顾地喝了起来。
　　“哎呀，陆先生，初次见面怎么能让您自饮，我代表实习生给您敬酒。”这种娇媚的声音，不用抬头就知道出自谁口，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很好奇，陆离为什么会看上程安这样的女人。
　　“最近太忙，一直都没有参加公司的聚会，抱歉。在此，欢迎公司的新成员。”陆风眠微微起身，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一种别样的气质，永远高高在上，就像飞檐上的积雪，置身繁华，却又高洁不可侵犯。不久之后，在疏雨的眼里，他不过是个孤独的人罢了。
　　陆风眠喝完了这一杯酒就走了，走得不留痕迹，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但是他的曾经来过，却给我带来了从未想到的麻烦。
　　“你是叫疏雨吧？我以前在财务部见过你，我是张思璇。”她率先举起了酒杯，我只好自己倒上了酒。
　　“我先喝掉这杯，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从小不胜酒力，但看她如此热情，我也只好一饮而尽。
　　可能我来的时候就没有注意过这桌人，也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程安会在这里，这家公司，也从来没想过，她们早就成了她的同伙。
　　“疏雨，来，再喝一杯，感谢程姐这段时间对我们这些实习生的照顾。”
　　“疏雨，你要表达一下对程姐的诚意，干了这杯。”
　　“疏雨，来了公司就要站好队，我们一起敬程姐。”
　　“疏雨……”
　　我从未被别人一晚上叫这么多次名字。
　　后来，我已经记不得这些本就分不太清的面孔，只好一杯又一杯地喝下去，胃里早已翻江倒海，但是我毫无反抗的能力，因为我还是一个人，程安又有一群人，和四年前一样。
　　微凉的红酒从头顶顺着衣领一路向下，没有阻碍，顺理成章，我看到了程安脸上的笑容，我仿佛还听到了欢呼的声音，这从头的关怀好像让我清醒了一些。
　　让我明白，我好像还是四年前的我，从未改变。
　　清甜的红酒混杂着夏日的薄汗，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浸透着黄白的裙子，本就白皙的面颊也被这流下的红酒映衬得更加苍白。
　　“快点结束吧。”我心里默念道，最悲惨也不过如此。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他是谁，或者，他应该是谁。而他，却已经走到我的面前，不顾我身上的酒渍，抱着我说：“疏雨，别怕。”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