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葱如我》骆柟

2、第二章：回家路上 不好意思，

　　第三天，老师拖了一会课，蔡夏心急如焚，一放学，她便一路狂奔到画室，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抬眼望去，顾长泽依旧那个位置，低着头静静地在画着什么。她看着他，急躁的心忽然就安静下来，她歪了脑袋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顾长泽平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没事，今天你应该可以画完。”
　　倏忽间，心像被什么重锤砸过，苦涩涌上心头。是啊，今天她就能完成那张画稿，明天她就无需来这里了，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蔡夏努力忽视心中的失落，若无其事地在他边上坐下。
　　她拿起那张画稿，其实只有几笔勾改就完稿了，但她却一直在拖。蔡夏扬起头看向顾长泽，对着那张眉目明朗的脸，心中莫名躁动，有些不明的情绪在翻滚，像有一棵幼小的苗在心土中挣扎，迫不及待想要破土而出。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晓得应该说什么。
　　“明天下午你还有空吗？”顾长泽突然看过来，却碰上了蔡夏的目光。
　　她突然愣了，在那双淡漠的双眸中，她看见了一个两颊微红、眼睛发亮的倒影。似有心弦被触动。
　　蔡夏颇为不自然地转过眼，觉得脸上有些烫，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有空啊。”
　　“那你明天也在这个时候来画室吧，我想画真人，缺模特。”语罢，他又问了句，“行吗？”
　　模特？蔡夏愕然，来不及细想，嘴巴比脑子要快，她已经应下：“没问题。”只是……“我行吗？”她担心地问道。
　　顾长泽弯了弯嘴，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眼中笑意闪烁：“我相信，你可以的。”
　　她也对顾长泽咧了咧嘴，重重地点头：“嗯。”
　　刚才阴郁的心情像被风吹散了一般，一丝不剩，只余满心欢喜。蔡夏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将画稿给画完了。
　　她整理好了东西，道：“你又要再画一会吧，那我先走咯。”
　　顾长泽却忽然“啪”得一下放下了笔。蔡夏惊讶抬头看他，他竟感到一丝窘迫，但面上却淡然道：“你等一下，我也走。”
　　随后他看了蔡夏一眼，见那双本是黯然的眼睛像是为喜悦所渲染，不过一瞬，便亮得惊人，唇边绽开大大的笑容。
　　倏忽间，他脑中蓦然冒出“可爱”一词，是了，这般明媚的笑容，于是他使得他心中竟也升起莫名喜悦，唇角不自觉往上翘。
　　街边人来人往，蔡夏既懊悔又庆幸自己选了这条路。
　　她被来往人群给挤得往顾长泽那边靠，二人之间几乎是肩碰着肩走，有时无意间甚至还会触到对方的手。
　　一下一下的触碰，似初春轻雨落下，轻飘飘地撩人。蔡夏脸微红，她低头用余光去瞄顾长泽，也发现他表情不自然，但却是耳尖稍红。
　　于是她乐了，笑眯眯地仰头问他：“顾长泽，你喜欢吃甜的吗？”
　　顾长泽摇头：“太腻，我不喜欢。”
　　蔡夏认真想了想道：“其实你可以试试的，甜的很暖。比如说……”
　　她顿住了，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一手指着前方，一手拽着他的衣角：“比如说那个，豆花，很好吃的。”
　　顾长泽闻声望去，见一小摊，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图片，而一老人在摊后忙忙碌碌的。
　　他疑惑转头看向蔡夏，却发现她早已脚底抹油跑到摊前排队了。
　　无奈扶额，似乎有些后悔跟这厮一起回家了。
　　“你很喜欢吃这东西？”他问。
　　“豆腐花的美味，不是尔等可以明白的！”蔡夏满足地捧着一杯豆花，低头轻吸一口，感到口中温滑甜腻的味道，很是惬意地呼了口气。
　　“对了。”蔡夏转头看顾泽，将手上另一杯豆花递给他，“给你，很好喝的。”
　　“不用。”顾长泽拒绝，像他刚才说的一样，他反感甜食。
　　“嘁，跟姐姐别扭什么，拿着，就当作这几天你陪我画画的酬劳啦。”蔡夏丝毫不退步，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顾长泽，大有他不接受就将他生剥活吞之势。
　　顾长泽默然，只得接受了那杯豆花，又在晶亮的目光中打开了盖子，吸了一口。
　　“怎么样？”蔡夏迫不及待地问道。
　　顾长泽轻蹙眉头，这种食物的感觉有些难以描述。但在她期待的目光中，他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道：“可以。”
　　蔡夏瞬间眉开眼笑：“嘛，我就说我的品味。”
　　那杯豆花在她手中，三口两口地就被吸得干干净净，最后，她还砸了砸嘴。转头望向长顾泽那杯，满满的，似乎还只喝了一两口的样子。
　　“还想喝？”顾长泽低声问她。
　　蔡夏眨了眨眼睛，不回答，似乎在思索。
　　顾长泽弯了弯唇，将豆花递过去：“别客气，我不喜欢甜的。”
　　“这样……不太好吧。”蔡夏舔了舔唇，似乎还有残留的甜腻。
　　顾长泽将豆花塞到了她手上，淡然道：“没什么不好的。”
　　那，她就不客气啦！
　　蔡夏咬着吸管，吸得好不欢快。侧头看顾长泽，却撞上了他的目光，清浅微凉。她歪头：“你在想什么？”
　　他又看了眼我的吸管，语气有些怪，慢吞吞道：“不好意思，你刚喝的吸管……是我喝过的。”
　　“什么！”蔡夏惊吓，又咬牙切齿道：“好啊顾长泽，你知道还不提醒我，哼哼！”
　　少年低垂的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容，一瞬间的柔和可醉夕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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