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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国地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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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阅是逃难来的。
刚上晚自习时他往章业的水杯里掺了点清凉油,然后这小伙儿现在还烧着个嘴满世界撵他呢。
好不容易钻着人□□挤上了最西头的天桥,回望来时的路,顿觉自个儿矫健如虎。
不知为何,看着走过来的李白,杜阅有种想捂|裆的冲动。
“嘿!你好!杜阅是吧,我是李白朋友,叫周九月。”周九月面上如是说,心内却狂啸
:终,终,终于勾搭上了!幸亏今个儿不是满月,不然周九月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啊呜”一声,宛转悠扬!
“李白朋友?哦,你好,我是杜甫他爹。”杜阅一脸正经。
“...合着真不认识啊。”周九月看了李白一眼。
李白没理她,只是对杜阅笑笑:“杜甫他爹,在下李白。”
“哟,”杜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乐了,露出了两颗虎牙,牙尖折射出月色的银光,“竟是诗仙本尊!怎么,趁着大好月色,不来一首《静夜思》么?”
“好啊。”李白清清嗓子,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哎!哎!您串到隔壁老苏家去了。”周九月拉住李白。
杜阅笑了,开口背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捂裤|裆。”
然后,他的笑容就僵化了。
丫的,一直寻思着捂裤|裆,一秃噜嘴儿,竟然给背出来了... ...
不知所以的周九月大笑,还在连连拍手:“不愧是才子啊,一出口就注定不凡!”
“那个...”李白拧了一下大腿才没笑出声,“我今天不小心打了你...弟弟一拳,他还好么?”
“没事儿,小孩子,皮实着呢。”不知为何,杜阅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尴尬,“不过以后可别乱打了,虽然他是挺强壮的,但毕竟也是我一辈子的期望,我还盼着他继续长高长大,日后报效祖国,传承华夏血脉呢。”
“看不出来你这么疼你弟弟啊,你弟几岁,带我见见呗?”周九月继续不明因果。
杜阅眼角一抽。
“噗!”这次李白两手拧大腿也没憋得住。
“哎,快上课了,我得回班了。”杜阅探头向走廊上看去,依旧堪比春运现场。
他深吸一口气,马步扎定,左冲拳,右格挡,然后长腿一踹架到栏杆上,下压三次,换腿,又三次。
李白看呆了:“不是,您这练功呐?”
“热身。”杜阅说着一个健步冲了出去,旋转,跳跃,他...没闭着眼,他要是闭着眼,照走廊上这人口数量能把他踩到彻底闭眼。最后一记漂亮的转身,李白目送他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哎?不对啊,你不不认得他么,怎么打到他弟头上去了?”周九月这才后知后觉。
李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有这闲工夫,不如去背背《静夜思》,正好马上就期末考了。”说完径自进了教室,只剩周九月一人沐浴着月光,静静思考人生。
李白灌下第三碗绿豆汤后,餍足地抹抹嘴,趿拉着鞋子,往楼梯挪去。
“哎,回来!”李妈妈喊道。
“吃不下了。”李白摸着肚子。
“谁让你吃了?去,把这锅汤给你大伯送去,今个儿那两小子都在家。”
“啊?我还有作业呢,您自个儿送呗。”
“得了吧,刚喝汤时怎么没见你念着作业呢!去,正好消消食。”李妈妈不由分说,把锅往李白怀里一塞。李白无奈,只得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刚到大伯家院门,便听一阵噼里啪啦,然后是稀里哗啦,最后是一声凄厉的啊,还有点破音。
“这大晚上的,真精神。”李白见怪不怪,一手抱着锅,腾出一只手来正欲敲门。却见墙头突然一个黑影闪过,敏捷如风,瞬间便落了地。
“啊!!!”这下好了,破音得很完全。
“你个小畜生!这么多年了就盯着这一块墙头翻。怎么样?我亲自上花鸟市场淘的,够扎不?”院门内传来笑声。
“嘶。”李墨抽着气拔掉手臂上的一根刺,“这老东西,位置放的还挺准。”
“是挺准。”李白探着头,借着灯光往李墨身后瞧了瞧,一大盆仙人掌。
李墨龇牙咧嘴了一会儿,突然嗅着鼻子说:“哎,真香。绿豆汤?”
“不错,看来鼻子没扎坏。”李白敲了敲门,喊道,“是我!”然后又问李墨道:“进去喝点还是继续出逃?”
“喝点儿呗。”李墨轻骂着又拔了一根,“扎这么多眼儿,待会儿一边跑一边漏气怎么办?”
“扎眼儿就漏气的那是你女朋友。”院门开了,李赤倚在门上,冲着李墨就是一顿乐。
李墨白了他一眼,接了李白手里的锅往院里走去:“瞧把你笑的,怎么着,你跟那老东西合伙儿的?”
“哪能啊,我也吓了一跳。”李赤站直身子,笑着说,“进屋去哥给你择择。”
李赤李墨,李大伯家的双生子,按李大伯母的话说出生都是打着把式翻出来的。从奶孩子开始就不安分,撒泡尿也要憋着路过厕所爬上他娘老子的床上去尿。再大点就更不得了,放炮仗炸他爹□□的事不是没干过。所以从鞋拔子到锅铲子不知道被抽烂了多少副,李大伯肱二头肌都给抽出来了,也没把那两头狼给抽服帖。现在两头狼上大学了,住校,但每周都不忘回来几次巩固他爹的肱二头肌训练成果。
李白关了门,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屋里一声狼嚎:“李小白!你回来!你给哥择择!这孙子,他妈的不往外拔往里按,谋杀啊!”
李白听了,加快了步伐。
李白觉着女神这两天总盯着她,不是默写不过关就是课文没背熟,总之换着法儿地请她进了若干次办公室,这次干脆把英语节的活动整个儿扔给她组织。李白腹诽:不就选个B么!真记仇。
“同学,麻烦叫一下你们英语课代表。”李白顺手抓住一个如厕之后,舒爽而归的男生。
最毒妇人心,红颜祸水,蛇蝎美人,褒姒之害,妲己之祸 ... ...
李白正搜肠刮肚地找下一个形容词时,只听一道清爽的声音:“你找我?”
“对,我是...”李白一抬头,嘿,世界真奇妙,“杜阅?”“你是英语课代表?”李白有些吃惊。
“如果我现在去辞职就不是,当然前提是女神得批。”杜阅笑着耸了耸肩。
李白也笑了:“合着你是个替女神打杂的伙计啊。”
“你不也是么?你是十一班英语课代表?”
女神带两个班,江头和江尾。
“不是,我是苦工,上课睡觉被抓后被女神奴役的。”
“你不行啊,”杜阅嘴角微翘,颇显得意,“我就从来没被她抓过。”
“哟,还挺拽?怎么着,大才子上课还睡觉?”
“睡啊,不仅睡还流口水呐,上次在语文书上流了一滩,怎么看怎么像中国地图,我寻思着再努力努力,争取下次流个世界地图出来。”
“哎,打住吧您,我下节可是语文课。”李白摆了摆手,“怎么给扯这么远了,我找你是有正事儿的。”
“女神说了,下周英语节让我们两个班组织个活动,我跟你负责。”
“行啊!”杜阅蹦了蹦,“组织什么活动?”
“不知道,没想好,这不来找你商量了么。”
“再过两星期就考试了,不能弄个太费神的,但也不能太敷衍。”杜阅抵着下巴沉思了一会,猛地打了个响指,“有了!”
“什么?”李白急切地问。
“不如就比谁能在英语书上流出个世界地图来吧,嗯?”
李白顿时觉得第一次见面那拳真的打轻了。
杜阅看她神色诡异,“哈哈”笑出了声。
“逗你玩儿呢,”他说,“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光走回去还要好几分钟呢,不如放学再说吧?”
李白考虑了一下,的确是路途遥远,她看了看表,估摸着撒开脚丫子现在往回奔还赶得及下一堂课,“放学别走,门口奶茶店,我请你。”
说罢,扭了几下腰,伸了伸胳膊,又抬了抬腿。
杜阅看着也愣了:“不是,你这是准备揍我哪?”
“热身。”
李白说完,脚下生风,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杜阅目送她转进了十一班的大门,总觉得刚才这场景似曾相识。
李白在椅子上坐定,翻开语文书,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