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一手好桃》陆兰宙

11、忘带伞了 “这听着.

　　今天的卷子不是很难，李白花了五分钟就把单选圈完了，习惯性地一瞥杜阅，才写到第六题。
　　她皱了下眉，没想太多，继续写完形。
　　完形也不难，甚至有点弱智，几分钟，完事儿。
　　再一瞟杜阅，还在第六题。
　　睡着了？
　　李白伸手在杜阅眼前晃了晃，杜阅突然回神，转过脸跟她对视着。
　　“在出神么？我看你写第六题都快写五分钟了。”
　　“啊？”杜阅看了一眼李白的卷子。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做卷子。李白掐着表，四分钟，单选完形一气呵成。
　　实力碾压，就是这么霸气。
　　李白轻叹一声，继续做阅读。
　　今天的阅读不讲核武器，改讲炸弹，就不能研究点世界和平的东西么，成天这么暴力血腥，联合国真的不管么！
　　不过，欣慰的是，不难，起码没听见隔壁的“人妖鸡”。
　　李白写了一会儿，发现杜阅又卡那儿了，转着笔，盯着上面的配图看得津津有味。
　　“咳，”李白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认真点啊学霸。”
　　“啊，”杜阅见李白的阅读写得都差不多了，忙说，“我在写，在写。”接着，笔一提，答案倾泻而出，题目都没看或是之前已经全看完了。
　　李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继续做卷子。
　　“哎哟，今儿这卷子有点简单啊。”蒋易晗翘着二郎腿，顺道儿还抖了两下。
　　“别乱抖！”章业往他腿上一抽，“跟着点频率好么！”
　　李白朝他们桌子底下扫了一眼，好么，一圈七八个老爷们，齐刷刷地抖着腿，这频率，这节奏，这力度…...就蒋易晗一个不在节拍上，显得有些破坏整体美感。
　　“哎！”蒋易晗连忙停下下来，调整着节奏跟上了大部队。
　　于是，这频率，这节奏，这力度......
　　“不是，”李白愣了半天才问，“你们竞赛班都这么玩么？”
　　“一班抖腿大队第一小分队，”杜阅笑着说，“这还不算什么，整个抖腿大队一块抖起来那才叫壮观。”
　　李白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你呐，是成员么？”
　　“这还用说么，”杜阅挑了一下眉毛，“骨干队员。”
　　李白乐了：“那你怎么不一块儿呢？”
　　“我这不是跟他们坐得远么，一个人抖多寂寞哀凉啊，要不…...”杜阅看着李白，“咱俩一块儿？”
　　“别介！”李白笑得都岔气了，“您继续寂寞哀凉着吧！”
　　杜阅重重叹了一声。
　　一通笑之后，脑力明显跟不上了，下面的题目李白做得跌跌碰碰，一瘸一拐的，估计人杜公子早就写完了，人杜公子…...人杜公子…...竟然，还在研究那个炸弹。而且这会儿不仅是单看图片，他还在图片上的导火线下画了一个打火机，一触即爆。
　　说实话，打火机画得还挺好。
　　李白放下笔，半个身子转向了杜阅，没说话，就看着他。
　　“怎……么了？”杜阅叫她盯得发憷。
　　“我就随口说说。”
　　“什么？”
　　“什么‘下次不坐我旁边成么，让那个人妖鸡坐旁边给我点自信’的，我就是随口说说，”李白说，“其实我英语挺好，虽然跟你不能比，但也不次。我知道你很优秀，非常，优秀。所以就算你做得很快很好也不会打击到我的自信，我只会慨叹和赞慕，不会难过消沉，你懂么？”
　　“啊，”杜阅有些恍神，神情发讷，“你怎么......”
　　“不用故意放慢速度来等我，”李白笑着看向他，“只有你快点跑，我才能追，这样我才可以进步。”
　　杜阅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才跟着笑了起来：“被发现了啊，我以为表现得很自然呢。”
　　“是什么给了你那么不要脸的自信？”
　　“大概…...是因为我…...太帅了。”
　　李白和杜阅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笑得那边的抖腿大队第一小分队的节奏都乱了。
　　“什么事儿那么好笑啊，说出来一起乐乐呗！”蒋易晗问。
　　“啊，有位杜小爷，自诩很帅。”李白揩去笑出来的眼泪，冲杜阅吐了吐舌头。
　　“啊，确实很帅。”杜阅回敬了一个鬼脸，挺帅的脸竟然…...奇丑。
　　李白刚擦掉眼泪，一瞬间眼眶又湿漉漉的了。
　　“…...二晗，你知道他们的笑点是什么么？”章业的腿都忘记抖了，一脸迷茫。
　　“不知道，有钱你知道么？”
　　“不知道，小王子......”
　　“闭嘴！别问我！我不知道！”
　　突然，章业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嘭！”
　　“我靠！小王子！别死啊！”蒋易晗眼疾手快地捞了章业一把，才使他免受和小沙发一块儿砸地上的悲剧。
　　“怎么了？”隔壁的李白和杜阅也不笑了，探着头问。
　　章业的嘴唇有些发白，微微还在颤抖，眉毛拧得乱七八糟，眼睛里不知道是惊吓还是愠怒，沉得骇人。
　　蒋易晗拿过他的手机一看。
　　“我操！”
　　一个白衣女鬼，猛地抬起一张挂满血的惨白的脸，眼神空洞，挤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周九月的尿性，李白自以为还是了解的，没想到丫的最近也尿崩。
　　章业自从收到那张动图后，整个人都处在赤道低气压，腿都不抖了。
　　一股愧疚之情茂盛生长起来，按都按不住。
　　“周九月？”杜阅压低声音问。
　　“嗯，”李白小声说，“我感觉挺对不起章业。”
　　“是祸躲不过，”杜阅说，“跟你没关系。”
　　也是，让周九月瞄上了，算来算去也只能算章业倒霉，李白想到这儿刹时舒坦了。而且周九月发的对象是章业，不是杜阅，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李白更舒坦了。
　　今天的卷子简单，结束得比较早，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章业收拾得最快，“嚯”一下站起来，吓得蒋易晗一蹦，刚要骂人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废话，现在的章业满身戾气，跟个炸弹似的，他可不想当打火机。
　　就是在电梯口，蒋易晗都毕恭毕敬地退到一边让章业先上，章业甩了他一眼，“哼哧”一声也没客气，大爷似的摇摇摆摆地占据了电梯里最宽敞的位置。
　　“丫，早晚整他！”李白听见蒋易晗挫牙低声骂道。
　　今天电梯挺顺畅，一路到一楼没出什么岔子。
　　但一到一楼，听见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李白嘴角一抽。
　　伞......拿了…...然后手机响了…...上楼拿手机，然后伞…...伞…...落在椅子上了！！
　　周九月啊，你整章业也就算了，连同学你都整么！
　　“没带伞？”杜阅在李白旁边问。
　　“啊…...嗯，忘了。”李白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你们谁有多余的伞么？”杜阅问。
　　“没啊，”蒋易晗一边套雨披，一边说，“骑车来的，没伞。”
　　但他的雨披好像还挺有个性，他在里头钻了半天也没把头伸出来。
　　“李白没带伞么？”章业问。
　　“嗯。”李白观摩着蒋易晗和雨披的斗争，战况还挺激烈。
　　章业说：“我带的也是雨衣，怎么办？”
　　蒋易晗本来都快要钻出来了，杜阅帮他调整了一下，于是这会儿继续鏖战。
　　“我的是死飞，没后座，要不然就捎你一程了。”蒋易晗一面鏖战，一面说话，声音闷在雨披里。
　　“我送你吧，”章业也套上了雨衣，而且非常顺利，“坐我车后面。”
　　“不用了吧…...”李白犹豫着，钻他雨披里，男女授受不亲的，又不是很熟。
　　“不用，”杜阅说，“我送她。”
　　蒋易晗总算把脑袋伸出来了，顶着一头鸡窝：“赛车不也没后座么。”
　　“我没骑车，走过来的，打的伞。”
　　“那正好啊，”章业转动车钥匙，“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那我也走了啊，辛苦你了杜公子。”蒋易晗捋了捋鸡窝，跨上死飞，一脚蹬了出去。
　　“我们也走吧，”杜阅撑起伞，“你的车就先放这儿吧。”
　　“哦，好，谢谢啊。”李白钻进杜阅的伞里，第二次了吧，第二次他在身旁撑伞，第二次嗅到他的体温。
　　“你家住哪？”
　　“南边，绕道儿么？”
　　“不绕，我也往南边走。”
　　雨下得真猛，这尿崩得，怕是憋得不轻。
　　“你往里面靠一点，别又湿了。”
　　“好嘞！”杜阅应了一声，朝里挪了挪。
　　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李白刚要下意识往外去去，却被杜阅拉了回来。
　　“同极相斥么？我进你退。”
　　“没，”李白笑了一下，也朝里挪了挪，“异极相吸着呢。”
　　“你今天怎么忘带伞了？”杜阅问。
　　“啊，”李白含糊地支吾了一声，“本来是要带的，我爸我妈都忙，没空给我送伞。”
　　李白回答得驴头不对马嘴，更不对骡子嘴，杜阅也没太计较：“你爸爸妈妈做什么工作的？”
　　“我妈啊，老师，成天训学生训惯了的，那嘴一说起话来…...哎，你懂么？”
　　“懂，”杜阅说，“我也最怕被念。”
　　“不能吧，杜公子这么优秀，还那么帅，谁敢念你？”
　　杜阅没绷住，笑了：“也皮，虽然很帅。”
　　“要点脸，要点脸。”李白笑着摇头。
　　“我妈吧，怎么说，出身不错，家教很严，成日里端端庄庄，优优雅雅的，所以从小对我管得也严。我小时候又皮，没少被念。”
　　也是了，杜阅那一手漂亮的字不就是他妈妈教的么，从举止谈吐上也可以看出不俗的教养。
　　“是有听说你家境不错。”李白说。
　　“哪里，”杜阅走着走着，还蹦了两下…...是挺皮，“我爸就一小型暴发户，也不晓得是从哪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穷小子，从小没爹没娘的。听说以前在山上给人家放羊，吃了上顿没下顿，睡了这宿没那宿的。后来长大下了山，勤勤恳恳的，什么活儿都干。我外公是大学教授，一家子文化人，却偏偏看中了这个大字不识的小子，还把女儿嫁给了他。他也想着，怎么也不能给老丈人丢面儿啊，所以白手起家，吃了不少苦，最后当了个小老板，有几个钱而已，实际上也还是个的粗人。”
　　“这听着......挺玄幻啊。”突然听到杜阅家的故事，李白有些懵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