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七境》水后刃

2、伏耳村之疫 2 山神庙内

　　“唐家人？”不老见多识广，打眼一看便知道这个少年的出身。
　　唐家是修仙大家，祖传木系秘法，在角境立足，传说在古时屠恶龙时立下大功，家族一直兴盛至今日。
　　“在下唐夏，唐家少主，能否给个面子把鲤鱼放了？”名为唐夏的少年不急不缓的说道。
　　“唐家啊……算了，给这个面子。”不老懊恼道。
　　“哼，怕了吧。”鲤鱼女妖回到唐夏身边后道。
　　“你误会了，只是因为唐家名声太好，把你们抓回去也没人信。”东煦“好心”解释。
　　“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唐夏右手拔出白玉扇，如玉如葱的手指巧妙一碾，画着兰草的扇面一下子展开，唐夏手腕轻轻转动，一副谦谦贵公子的模样。
　　东煦眼睛一亮：那就是“十二律”？
　　东煦曾在《七境奇物志》中见过。
　　传说十二律是上古恶龙为了讨好他庞大后宫中的一位歌女特地做的，一共十二个扇骨，每一支扇骨中都有一只神兽或者妖兽，并以黄钟、大吕等十二律命名，将灵力注入扇骨便会发出相应的调调，衔接顺畅就能奏乐，危机时甩出一支扇骨还能救命，可以说是在家娱乐，在外出行必备之物。
　　然而传说终归是传说，传说还说十二律在屠龙之征中损毁，十二只神兽妖兽全灭，被人捡到时扇面都没了，只剩下十二支毫无灵气的扇骨，能工巧匠也曾试图修好它，却只能换个扇面，十二律再也不能奏乐，风光不再。
　　“这扇子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不老伤感道，“本是为取乐做出来的东西，在失去了它原有价值后，反而被当成武器高高供着。”
　　东煦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悄悄盘算着获胜的可能性，眼睛滴溜溜的转，若是不老出手自是能赢，但就怕他这个坑儿子的货把仇恨拉倒自己身上然后窜了，这种情况在逃债时不知发生了多少次，到时候那就是自己一对二，会有胜算吗？
　　一个穿青衣的人过来，应该是唐家内门弟子，他冲着唐夏一抱拳：“少主，又有一名村民失踪。”
　　唐夏剑眉一蹙，也不管不老东煦了，转身就走。
　　不老、东煦同时把黑眼球瞥向对方，又心照不宣地挑挑眉，大步跟进。
　　鲤鱼怎能如他们意？本要截住他们，可东煦食指与中指夹出一颗灵珠子，鲤鱼看清上面刻的字后，不甘地让开。
　　灵珠子本是仙家用来传信之物，可记录声音、影像，后来俗世富贵之人也用它传信。至于东煦拿的这颗，则是由官府定制，用来做能人异士为官府做事的凭据，一件事一颗，一来记录事件经过，凭珠领钱；二来作为官府的信物，方便行事。
　　唐家虽逢乱而出，哪里需要往哪跑，却有一条规矩——不干政事，自然包括不干预官府行事。但是东煦并不知道这些，他亮出灵珠子的意思是：别挡我，我有后台。
　　这点冲突仿佛就被“愉快”地解决了。
　　东煦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杨哥给的东西真保险。

　　五人两伙，各走各的，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诡异的寂静。
　　不老和东煦跟着前面的三人，还是没有见到人影，除了最初碰到的神秘的小孩，就只有唐家人了。看来唐家人把村民聚在了一起，便于保护。
　　前面三人最终在一座山神庙前停下了脚步。山神庙外有一层很明显的屏障，外面寂静无人，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鲤，打开。”唐夏吩咐道。
　　“是。”鲤鱼简单的一声应答后动手，拈指作咒，要解开保护着山神庙的结界。
　　“慢着！”东煦扬声一喊。
　　但是又能有几人听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的话呢？山神庙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一半。
　　只是一瞬间的事，黑雾骤起，寂静的空间内回荡着低沉的号角声，沉郁而顿挫，像是无定河边的埋骨低沉的哀嚎。
　　东煦从袖中抽出一把军刺，东煦无法修道，也就无法在体内形成空间储存物品，所以就需要像上述乾坤袖一样的灵宝。
　　东煦上辈子是一个资深雇佣兵，尤善近战，用的最称手的当属军刺，这柄军刺便是按他的喜好定制的，人言“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把剑称为“三尺青锋”，一尺等于二十四公分，即七十二公分，而东煦手中这柄黑刺不足四十公分，过长在近身打斗时反而不灵巧。
　　只见东煦身随意动，漆黑的军刺如鬼魅般刁地咬着那前来报信的唐家弟子，东煦随即虚晃一击，在门即将关闭时纵身跳入山神庙内，那人本要反手回击，却被不老牵制住在原地。
　　东煦心道：终于靠谱了一回。
　　山神庙内并无光线，黢黑一片，东煦紧握黑刺，不敢轻举妄动。
　　凝神聚思，考量着下一步打算。
　　刚刚那唐家弟子一定是被控制了，若是妖邪化人，别人不清楚，不老一定会察觉。那幕后人是想把唐夏引进山神庙后瓮中捉鳖，不巧被我识破，可惜我那一声“慢着”该听的人不理我，反倒提醒了不该听的，让他打算直接从庙外解决我们。唉，结果演变成这样。
　　东煦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感到脚被硌了一下，吓出来一脊梁冷汗，又不敢轻易抬脚，就像踩到地雷一样。
　　这里的黑黑得异常，不单单没有光线的问题，东煦感到别扭，却说不上来。应该是幻术，有陷阱可就麻烦了。
　　缓缓地蹲下身子，用手摸索，碰到了那硌脚的东西时也没发生什么事，便安下心来。凭触感来判断，这应该是一条流苏，估计是谁的剑穗。
　　东煦心想：这么说来这里有唐家人？或者曾经有唐家人？那么那些唐家弟子还有村民是躲起来，关起来，还是遇害了？
　　既然进来了，就好好转一圈，活的死的都要，总之不能空手回去。
　　忽然感觉有一阵气流，东煦条件反射地挥起黑刺。这种时候，东煦的原则是第一时间袭击，打着敌人是人家活该，打着好人是人家倒霉，总之不能让自己受伤，这是东煦身为雇佣兵时养成的自觉。
　　雇佣兵是一群悲哀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抚恤金，没有墓碑，没有荣光……
　　东煦有打开电脑也不知道做什么，但就是不想关上它的经历，类比到自己便是虽然活着也不知道做什么，但就是不想死，东煦一直都是在努力活着，努力享乐里奋斗，为了不在死时，还惦记着今生的遗憾。
　　等到东煦自己死的时候，确实没有任何想做的事了，却觉得空落落的——虽然活得物质横流，怎么就是觉得老子无欲无求的苦逼感受。
　　“锵——”黑刺跟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金属。
　　还真倒霉有人。
　　东煦受过专门的训练，带着眼罩与人进行格斗，即使来到云霄七境也没有落下练习，现在打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相比之下对方来势十足却没多少准头。
　　东煦心想：应当不是施幻术的人，说不准这人知道些什么。
　　收起了黑刺，东煦手脚并用，像蛇一样死死地缠住对方，一口咬在对方后颈上，那人闷哼一下，狠狠地扯着东煦，试图把他赶下来，却毫无作用，只要让东煦欺身得逞使用了“蛇缚”，那人便没有逃脱的可能。
　　不一会，口中弥漫了一股铁锈味，但仿佛还有一股香味——啊嘞嘞，这味道我闻过，就在刚才……
　　“我靠嘞，你丫唐夏！”东煦松开嘴大叫一句。
　　“你是……刚才的那个……”唐夏也很惊讶。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东煦问道。
　　“在你跟那人打的时候。”唐夏淡淡地说。
　　东煦了然，山神庙门前，自己光顾着跟那个唐家弟子打了，无暇顾及其他。
　　东煦说：“没成想你也会进来，看来人还不错。”若是他顾及的是伏耳村之疫的最终结果，那么只要抓住那名被控制的唐家弟子，等到那倒霉孩子清醒后，估计就能问出点线索。但他当机立断冲了进来，那么他顾及的显然是人命。
　　黑暗之中，即使是咫尺的距离也看不到对方，自然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只听他说：“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外面那只妖足够拿下仲襄，就进来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外面那只妖”指的自然是不老，“仲襄”则是你名被控制的唐家弟子唐仲襄。
　　东煦一笑：“呵，我能说你现在很傲娇吗？”
　　“傲娇是什么？”
　　“就是你刚才的模样，”东煦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停留，马上转移话题，“你先别动，我把毒吸出来。”说完凑到唐夏后颈的伤口上。
　　唐夏一惊，连忙把东煦扯下来：“干什么你！”刚好，东煦的后脑勺与地面发出“咣”的一声。
　　东煦深吸一口气，缓缓碰撞的后劲，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咽下去，换成另一句：“我在咬东西的时会会分泌毒液，如果你只有一只耗子的大小，刚才已经死了。”
　　“不必。男女授受不亲。”唐夏作势要走。
　　“一。”东煦道。
　　“二。”东煦又道。
　　“三。”东煦又又道。
　　“你数什么？”唐夏问。
　　“数你几步倒。”东煦回。
　　“我告诉你，这毒液有麻醉作用，多了还会致幻，现在敌情不明，呆会你出事了，我可不管。”东煦厉声道。
　　东煦两辈子加起来年过半百，见识了不少青春期的小孩，这种小孩特别烦人，管了两边都不愉快，不管又会出事。这唐夏听说有十九岁，可别逞能逞个没完。
　　“你是怎么发现仲襄的不对的？”唐夏强行转移话题。

作者有话说

　　感谢hydrogen_濯清(o^?^o)，0的突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