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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案 我也好奇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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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王重出江湖了!
一时,大街小巷人心惶惶。
发布消息的正是六扇门的总捕头匡大侠,昨日太守府刚得的秘宝失踪,缉拿下的两名盗贼供认不讳,但均未搜查到有秘宝的痕迹。
匡大侠断案奇速,断定了此案背后为盗王叶落声所做,并立刻下令封闭全城,全城通缉盗王。
盗王行踪诡谲,常劫富济贫,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在他方多以侠的名声出现,而在淮安却被传为一个人人闻风丧胆,恶名昭著的恶人。人人都怕被盗王盯上,因为他盗取的东西,从未有人找回过。
淮安,是有名的寻欢作乐之地,而在众多青楼雅院之中,当属静雅轩最为出色。
我在静雅轩二层玄字间的门廊外独酌,红木长绫,美人侍立,这里是官宦达人常到之所。我曾经常来静雅轩,只听琴瑟萧吟,点杯小酒,一坐一整天,沾上点胭脂气,便回去了。静雅轩的侍女们已经见我如鬼魅,待我的眼神与外头的乞者无二。静雅轩常会有人前来说书,故事多半是短窄的江湖事,谁想上来讲都可以,讲得好自会有人打赏。恰逢今日满城都是盗王重出江湖的风雨,于是这几丈台上,走上个宽衣白袍的小公子,面如冠玉,玉骨扇一展,说的正是盗王的故事。
我摇头晃脑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听他张嘴翻来覆去说的尽是些陈年旧事,什么盗取女妃梳妆图,三训狂妄世公子,千里突围甩六扇门,六次越狱登为朝廷通缉重犯等等。他绘声绘色讲了许多,台下一片叫好,唯有我端着酒杯不给面子,又挨了身边人不少眼刀。
午时快到了,静雅轩仍未见匡月楼的身影。我长袍一掀,从座上站起来,只当是活动活动筋骨,却被这正在收钱的小公子看见了。
“站住!你如此不给面子,是不是想同我较量一二哪!”
我左顾右盼,大伙都看向我,我才知道他说的正是我。见已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我只得站出来说上一句:
“我只不过活动筋骨,无意冒犯公子,只是这些事,我们都听过了,有些腻味,也是在所难免。”
小公子一时错愕,愣了片刻,合扇指着我道:“你是什么人,穿得如此寒酸,谁让你进来的?”
他这话一出,本没什么存在感的我顿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我拧着袖子弯身埋头做了个深呼吸,刚准备开口——
却得见两行侍女提香领着一伶俜女子着大红宽袖流云裙,从那红木大门后款步行过来。
我曾经出入静雅轩而无事,自然是因为我认得静雅轩的主人秦静雅。她是这世上最好的琴师,却也是最胆大妄为的琴师。就是当今圣上让她演奏,也得看她的心情,否则她便拒绝演奏。她常年静修在这静雅轩,就居在这一扇红木门后,不见外人,一日三餐靠侍女按时送来。偶尔会有琴瑟声从中传出,令这儿饮酒作乐的人如痴如醉。
她一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人在意我了。我悄向她作了个手势,便穿过人群准备出这静雅轩了。
她朝我看来,微微颔首,又转过脸去,坐在高堂之上,端起酒杯,声如泠泠寒溪清脆:“静雅今日出关,敬上诸位一杯。”
身后热热闹闹一片和谐,门外却是吵吵闹闹。我左顾右盼不见那昨夜约好相会的小捕快,便寻了一棵树,躺在上头摘果子吃。
突然街市那头传来一阵喧嚷,嗓门震的比天高。我扭过头去看,原是这么回事。
陈府家二小姐的丫鬟回府时走的急,钱袋落在菜贩子这儿了,回来找却不见了。丫鬟要搜菜贩子的菜铺子,菜贩子不答应,说没看到这儿落了个钱袋,指这丫鬟仗势欺人。丫鬟却急了,说菜贩子见钱袋里的钱多,便把钱袋藏起来,把银子私吞了。双方互不相让,便起了争执,吵的面红耳赤。
我在树上咬着李子看好戏,这戏我知道线索,陈二小姐今日嘴馋,不吃山珍海味非要吃野菜,结果丫鬟们买的菜都不合胃口,对着丫鬟发了一通脾气。方才那丫鬟过来时,就见她往这附近扔了什么,只怕这菜农要倒霉咯。我正却看见围观者中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定眼一瞧,这小子的官服略有些大,五官有几分眼熟,原来是约定好了却迟迟不到的小捕快匡月楼。
我猜他不愿赴约,多半是我昨夜把他刺激的狠了,那骨子里的尊严被我给刺激了出来,觉得我也同那世人一样瞧不起他。他拨开人群走出来,稚嫩的脸瘦弱的胳膊站在人群中心本就显得颇有些滑稽,再加上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更是像小孩在玩过家家,就是发起火来也没些什么威慑力。就这么一会儿,我就已经听见有几个妇孺在七嘴八舌议论他了。
匡月楼要过来断案,我在树上看着热闹。
我也好奇这个饱读四书五经的少年,能不能断得了这市井间的小案子。他做了捕快这么久,终于第一次遇上个单独断案的机会,虽不是什么大案子,可若是成功了,也能在这江湖上暂且保住几分颜面。若是不成,只怕这扶不起的阿斗的称号就要烙在他身上,无论是六扇门还是这邻里乡间,甚至于他那并不了解他的父亲,都会认为他做捕快是个笑话。小事断不了,怎断得了大事?这丑,可万万出不得。
匡月楼沉思片刻,若是菜农拿了,因为要照顾菜铺,所以很可能拿了钱扔了钱袋在这附近。
“你这钱袋什么模样?”
丫鬟面色平静,绞着手绢儿形容:“是蓝色的,绣工非常精湛,上面绣有两只彩蝶和一个陈字,闻闻还有香味。”
匡月楼便开始在菜铺四周查找,大家原当他会一无所获,却不想不消多时,果然找到一个脏兮兮的空钱袋,果然绣有两只彩蝶和一个陈字,绣工十分精湛,虽被污垢掩埋,却也发散着一股香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钱袋。
但钱袋找到了,却是空的。虽然离菜农不远,但这也没办法证明这就是菜农私吞后遗弃的。
匡月楼挠了挠头,问道:“你的钱袋中有多少银子?”
丫鬟微微埋头绞着手绢:“二两三钱。”
“二两对于菜农而言也不算少,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一个菜农至多运前后两大筐菜,一天下来即使全部卖光也不过四两左右。何况你还没有卖光。”
有人此时附和道:“这老李卖菜,可尽是挑人卖,卖不出去多正常!”
引起一片哄笑。
我微微皱眉,挑人卖,难道是敲竹杠?我且看向那丫鬟,只见她原本平和的脸色开始变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匡月楼朝那菜农道:“不知这位大爷能否告知大家您今天一共卖了多少钱呢?”
菜农竟气的一把将匡月楼推开,脸上皱纹都布满了愤怒:“你这毛头小子,我说过我没拿就是没拿!这六两银子都是我卖出去的——”
菜农一时惊慌的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而匡月楼似是非常满意菜农的慌乱,虽然被推开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嘴角却是笑着的,当真让人刮目相看。他更进一步道:“若你问心无愧,不知道能不能拿出今日收到的所有银两来,让大家闻闻,有没有那多出的二两银子的香味,和这钱袋的一样呢?”
菜农顿时大怒,却已经惹得四周人的不满。见人多菜农不好发作,只得忍气吞声,从兜里掏出那有香味的二两三钱银子来,一拍案板,怒道:“你这毛小子断案,不明是非瞎胡闹,今天这钱全当我买了你小子的棺材钱!去去去,都散了!”
人群散去,丫鬟满是感谢,竟向匡月楼行了个万福礼。
匡月楼一时愣怔,竟然开始不知所措,仿佛是不相信这案子竟真是自己破的,还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直到哎哟一声叫出声来,才惊觉不是做梦。
我看完这出戏,也同那丫鬟一样舒开了眉头。那菜农的反应不像是盗取钱袋之人,不过这案子也简单,且凝神仔细想一想,也就明白了个究竟。我把李子核扔掉,准备跳树去找匡月楼好好聊聊。
不想刚跳下树,却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从我身边经过,身后传来那丫鬟的急切呼声和那小捕快匡月楼的脚步追赶声。
“贼啊!”
“站住!”
这小捕快,怕是刚以为自己断了个案,得了三分自信,却忘了他还是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小书生。他刚出了风头,又得了少女嘉奖,追着那同行跑了一路竟也不觉累,穷追不舍的直到把同行逼进一条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