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打架》甲乙十曰

6、历史性的会晤

　　乔加音整个人一个机灵，后退几步跌坐到椅子上，只感觉心里毛毛的，她抬头看池景云，也是一脸的惊悚。

　　她只能不停摇头反驳：“不是的，不可能，这没道理啊。我绝对打了电话，不然电话里和我说话的是谁，要不是电话里李坤阳的话我也不会出宿舍的……”

　　两个人猜测了好几种可能，发现都是自己吓自己，只能互相安慰，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这下子，乔加音终于是发现不对的地方了。闭上眼睛，她感觉很多事情串到一起，乱，但并不是毫无章法的乱。这种感觉就好比粗读一篇文言文与精读文言文的不同之处。一旦细细思考，种种之前未发现的不合理之处都一一显露。

　　首先，两只老虎是她大一的手机铃声了，不知道是什么未知的原因，她直到刚才，都坚信着她还在用这个铃声。

　　其次，也是她刚刚才发现的。刚刚池景云和李坤阳交流时，虽然听不清电话里具体在说些什么，但是能听到一些微微的说话声。也许李坤阳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失真，但字符间距与语调是难以改变的。这声音开始有些清晨起床的不清醒，交谈几句过后才有些急迫，语速很快。

　　而在阵法里面她所拨出的那通电话，不论是李坤阳，还是卫入锦，都维持着当天上午她对两人的印象，与之前的形象高度重合，语言逻辑清晰，根本不像是大半夜被吵醒的人能呈现出的状态。

　　两人坐立不安，只感觉鬼楼里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一步一步的策划着他们的死亡。

　　再呆下去两人非要吓疯不可。简直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下去了。正好李坤阳在电话里说找个时间谈谈，几人一合计，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两人心里都很急切，乔加音是想着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到哪去都好，只要远离这个事故频发地。而池景云想得就要比她复杂多了，虽然他天生性格怂，但他好歹也是半只脚在圈子里的人，他接触女鬼的时间比乔加音长，知道的也比乔加音多，他的想法自然也同乔加音有很大的不同。

　　他知道女鬼是没有恶意的。不说乔加音，单单是他自己同女鬼这两个月来的争斗，明明好几次他都差不多要被发现了，但是通常他一被吓哭，或是吓得破口大骂，几乎下一秒就能回归现实了。前几次还好，众人发现他在各种诡异的地方哭，只当他压力大之类的，次数一多，就开始有风言风语了。他也知道学校里有人背后讨论他是不是有精神病，但嘴长在人家身上，他也不能跳出来大喊‘你他妈才有神经病’。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久而久之他也就看开了。人们通常很难承认和自己同岁的人是趋近完美的，不管他有没有做出奇怪的举动，真正讨厌他的人，造也能造出他的丑闻。

　　想到这里，池景云侧头看向乔加音，隐晦的笑了下，坏心的想这下子自己也不是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理会楼道里那些探究的眼神和揶揄的话语，避开了楼道门口的嗑瓜子看韩剧的查寝阿姨，直直的奔向李坤阳所说的‘家’。

　　一路上乔加音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基本上做好心理准备了。她不停提醒自己，一会儿就算待会自己看到四合大院也不要惊奇，妖怪神仙都见识过了，道士的家是晚清宫殿都不稀奇。

　　然而世界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玄幻，李坤阳的住所还是挺大众的。当然如果高档小区是大众货色的话，那这么说确实没什么问题。

　　小区环境很好，楼间距比较大，绿色植物覆盖率也很广，路上很干净，看得出来有人定期会进行清理。总之整体看起来让人感觉很舒适。

　　也许这个‘人’不含括池景云。“我觉得我们可能迷路了，要不打个电话吧，这小区给我一种很糟心的感觉，我感觉再待一秒我就无法呼吸了。”池景云一边掏手机，一边对乔加音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乔加音莫名其妙的看着池景云，心说我怎么感觉这小区挺好的。

　　“你没感觉到这种小区都有一个共同的通病么，就是那种大城市的冷漠，我敢打赌，李家的那个不管住在这几年，绝对不知道他楼上楼下住户的名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乔加音看他找的辛苦，也没怎么仔细听他讲的话，随口应答道：“现在不都这种小区吗？你怎么搞得跟旧社会长大的一样啊。不过你别找手机了，你那手机上哪有李坤阳的电话啊，掏半天跟真的一样，找到了也没什么用，用我的吧。”

　　池景云笑笑，也没反驳什么。他只是格外喜欢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一个大院子，所有人都和乐融融的，这能让他感觉到‘家’。

　　当然李坤阳是不会那么好心下来接他们的，哪怕只有百米距离。最后池景云按照李坤阳说的方位走，在小区里带着乔加音兜了半个小时才找到李坤阳的住处。

　　乔加音倒还好，她天生体寒，还特意挑荫凉的地方走，没感觉很热。池景云就比较惨了，热的大汗淋漓的，衣服被汗水沾湿一大片，颜色都深了许多。看着都替他热。

　　进了楼之后，没有烈日的严刑拷打，似乎一下子就凉下来了，这对池景云来说，简直可以说是救赎了，他只感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死死的靠在白瓷砖墙壁上，恨不得把身上的热度都给传递过去。

　　乔加音看见他那个软成一滩的样子，就感觉莫名心塞，同时心里也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抵触。在她看来，如果李坤阳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的是不插手的看戏人，只会评头论足，间或嘲笑一下她，那么池景云扮演的肯定就是猪队友了，怂的得天独厚，女鬼打上门只知道哭，看来池家破灭也有子孙不善经营的原因了。不过池景云也并非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他是食物链的最低端。

　　遇到鬼神之事，乔加音已经显得很白痴了，没想到还有更垃圾的。这样想着她的心里好歹好受了一些。

　　“哟，终于找到了啊。”李坤阳家的门跟长了眼睛一样，还没敲就自动开了。门后面几米开外站着的正是李坤阳，“不错，不错。”

　　李坤阳两手互相击打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语气里尽是褒奖。

　　乔加音有些怵他，李坤阳这人看起来面上带笑，话语亲切，但仔细一看，带的是假笑，说的话也大多数是在挤兑别人的。

　　李坤阳也没想要真的听见什么回答，自顾自的往房子里面走，没再傻站着门口，“随意坐，家里有点乱，你们喝可乐还是雪碧？”

　　乔加音脱了鞋，跟着李坤阳往里面走，池景云还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找双拖鞋。

　　李坤阳家里是典型的欧式装潢，黑白格调，简洁大方，客厅也很大，开了好几个房间，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

　　“随便。”乔加音走到沙发上坐着，对面就是液晶大电视，有些惊叹，“你家居然这么现代化。”

　　这时候池景云已经追上来了，纠结半天他还是没有自作主张的找双拖鞋穿，反正实木地板不穿拖鞋也很正常。“我要可乐，顺便说一下，乔加音，道士真不是封建旧社会形象，我们也是21世纪出生的啊，总不能时代进步了，我们却在固步自封吧。”

　　“你哪里的道士。”李坤阳很不给面子的拆台。顺手接了两杯自来水递给两人。

　　乔加音捧着自来水，心里很复杂。

　　池景云有些不开心了，“李坤阳，我们好歹都是四大家族的人，你说话注意一点。。”

　　“还四大家族呢。”李坤阳嗤笑一下，打趣道：“李家现在就我一个光杆司令，哪来的家族？”

　　乔加音扮演吃瓜群众，端着自来水假装喝。池景云被堵了一下，皱着眉头一个人在旁边生闷气。

　　李坤阳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尴尬，自顾自的笑着，继续说：“我一个人住了十多年了，家里一直冷冷清清的，连妖怪都绕着这里走，没想到这么几天，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还有别人？”乔加音敏锐的问。

　　这时候客厅里拐最里面的一个房门轴缓缓扭动了一下，一个高高的帅哥走了过来。

　　乔加音仔细打量帅哥几眼，觉得有些眼熟，直到帅哥走到她面前站着不动，她才看清楚对方的五官，一拍大腿，卧槽，这不是卫入锦嘛。

　　这可不怪乔加音忘性大，本来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记忆就维持不了多久，何况卫入锦可以说是大变样了。

　　那天卫入锦穿的很飘逸，衣服无风自动，头发也是散着的，看起来顺滑又蓬松，气场极强，恨不得浑身写满了我是神仙四个大字。然而现如今的卫入锦，完全是一副21世纪堕落青少年的样子，裹着浴袍就晃出来了，头发还在滴水，手上攥着什么东西，整个人直直的站着乔加音跟前，也不说话。

　　李坤阳有些崩溃的大喊：“大神，你不是在洗澡么，你到底有没有用毛巾擦水啊，乔加音又不会跑掉，家里地板都是木头的，你就可劲造作吧！”

　　卫入锦拢了拢浴袍，看起来有些不习惯这件‘衣服’。此时两侧小沙发都坐了人，只有乔加音坐的长沙发是空的，他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坐下来，很快他的脚底下就滴滴答答的积了一小滩水。

　　李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