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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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㈠
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洒在桌子上，给木制的长桌印上金黄色的花边。
龚驭的手中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他眉眼虽仍显青涩，但一举一动都有一种特殊的韵味。此时他修长的手正抓着一支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着读书笔记。
看累了，他轻轻把书合上，转了转自己的脖子，目光滑过桌子，落到了坐在临近的桌子旁定定看着自己的青年上。
说是青年似乎太大，少年又太小，这是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生。眉眼俊气，挺鼻薄唇，灵动的双眼顾盼生辉，是那种让人无法升起恶感的人。
见自己的偷看被发现，男生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直直往这边走来，走到一个不会让人觉得冒犯距离，他停了下来，双眼直视龚驭，眉眼含笑，似乎连声音也带着笑意。
“你好，我是韩流西，我们交个朋友吧。”
用的是“我是韩流西”而不是“我叫韩流西”，这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
龚驭也笑了一下，“你好，我叫龚驭。”
“龚驭，龚驭——”韩流西低声念了两遍龚驭的名字，见龚驭看过来，他笑了，“我不想忘记你的名字。”
阳光洒落在地面上，将白瓷的地面切割为光与影的部分。
他又长又翘的睫毛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像美丽而又脆弱的黑蝶，彷徨无措地挣扎着，最终还是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龚驭猛然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令人心醉神迷的错觉，仿佛这只可怜又可爱的蝴蝶已经乖乖躺在他的手心，任他摆弄了。
这真是太犯规了。
龚驭也笑了，眸中漾出浅浅的笑意，“韩流西，”他说，“我也不想忘记你的名字。”
真是令人惊讶，这是他自有记忆以来那么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人。想把他抱在怀里，抚摸他的脸，亲吻他的唇，看着他因为惊讶而瞪大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流露出那种可爱的神色一定是最美的风景。
那一瞬间，龚驭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到。
究竟谁才是落入陷阱中苦苦挣扎的猎物？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龚驭用手按在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上，努力想隐去自己柔和得不可思议的眼神。但很明显，他失败了。
为了遇见你，一定用光了我此生所有的运气。
！！！
龚驭睁开了双眼。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梦中的内容已经不甚清晰，但一阵阵的心悸感还残留在脑中，带来一种本能的，仿佛来自灵魂的震颤。
他沉默地躺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立时倾泻于室内。龚驭的双眼在这样的光线下似乎也带上了某种比平时更为深沉晦暗的东西。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下床想去为自己倒一杯水。
五分钟后，龚驭的凝视着被自己捧在手上的热腾腾的牛奶，愣在了原地。
龚驭没有晚上喝牛奶的习惯，但是他有。
那个人是——韩……
龚驭的手在温热的杯壁上来回摩挲，光滑的杯壁在他修长的手指下滑过。
牛奶的雾气袅袅，蒸腾着他的双眸，似乎给他的眼睛带来一层雾蒙蒙的泪意。
半晌，他仰起脖子，将牛奶一饮而尽。
浓稠香甜的牛奶流入喉管，却生生激起一片火辣辣的刺痛与满嘴的苦涩。龚驭用手一摸脸，指尖触到冰冰凉凉的液体，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真奇怪，”龚驭笑着自言自语，“这牛奶味道怎么这么怪，苦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就算我的心不记得，我的身体也一定会记得。
因为爱你，早已成为了我流淌在血管中，融入骨肉里的本能。
㈡
窗外的大树上，几只破壳不久的幼鸟在窝中“啾咪”地叫着，等着母亲将食物喂到它们口中。阳光洒在树冠上，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一层阴影。
韩流西在这样美好的清晨醒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快速洗漱完毕再去吃了早餐，他打算要整理一下老哥给的联系方式，好决定接下来要干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了十七岁以后的记忆的原因，十七岁以前的记忆对于他来说都非常清晰，清晰到让他怀疑自己压根不是失忆，而是穿越到了未来。
他找出一本新的笔记本，按照与同学关系的亲疏重新进行了分类，他打算先找一找之前关系与自己比较亲密一点的同学。
这一找他发现并不是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都在这上面。不过这也正常，老哥毕竟不是在警察局工作，不可能掌握所有人的资料，他能找到这些韩流西已经觉得很厉害了。
看到笔记本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韩流西觉得非常恍惚，仿佛与同学一起学习一起玩闹的时光还在昨昔。
经过差不多一个上午的忙碌，韩流西终于按类别整理出了一份名单。
他也知道自己的效率很低，可是这也没办法。高中特别是高二的同学在他眼里那是几天前才刚见过的，这一整理就忍不住开始回忆，一回忆手就开始在名字周围写备注，等他搞完才发现已经过去很久了。
总算是弄完了，现在怎么办？打电话约出来吗？
不行，不行。别人不像自己，肯定要工作什么的，这样不是打扰到别人了吗？
而且这些对于自己来说清晰的往事，对于别人来说已经过去很久了，记不记得自己还两说呢。
不如用委婉一点的方式，□□微信之类的？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进度太慢了一点。
韩流西思考着，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想法……
㈢
“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韩流西，原来高一⑽班的韩流西，你是顾原吧？”
没错，这就是韩流西的策略。他打算主要用□□来联系，但是辅助以直接通话的方式，可以加快进度。
什么，为什么不用微信？他不熟悉微信啊，微信是他最近才上手的，短时间内不够熟悉，就先不用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可能是在回忆吧。
如果是别人韩流西还有点担心对方忘记自己，但是顾原他是很放心的。怎么说也是高一到高二一个寝室的铁哥们，记忆还是很深刻的。这也是韩流西为什么第一个电话打给顾原的原因。
“好久不见，韩流西，”对面顿了一下，可能是不熟悉这个称呼，韩流西记得以前同班男生喜欢叫他“小西子”，跟叫个太监似的。
韩流西一度十分嫌弃这个称呼，但是听到后来，却对这个称呼有了特殊的感情，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称呼了，似乎里面还有一种特殊的情谊在里面，而韩流西正是要利用一下这里的情谊。
“好久不见，小原子。”
说到这里，不得不介绍一下高一⑽班了。当时他们班女生看宫斗剧看得走火入魔，开始给闺密起什么“沈才子”“刘美人”之类的称呼。
一开始只是大家在Q群里互相叫叫，到后来越演越烈，不但把Q群里的名字改了，还波及到了男生这边，男生纷纷“落马”，什么“小临子”“林太医”，从太监到太医应有尽有。
一开始男生还坚决反抗，但是女生叫着叫着他们觉得好像也挺带感？于是也纷纷沦陷了，自己还拜起了把子，认好了师徒。除了自己的外号之外，比较亲密的还有“大哥”、“二哥”，“师父”、“徒弟”之类的，这个辈分，那叫一个乱啊。
而“小原子”就是顾原的外号。
很显然，这个称呼成功勾起了顾原的某些思绪，他的口气稍微变得熟络了一些。
“你还真是……稍微有点回到以前的感觉了呢，那时候，我们班可真团结啊。”
“是啊，我还记得校运会上我们班拿了第二名，还记得我们班非运动员和班主任顶着大太阳为运动员鼓劲的场面吗？”
韩流西多次用了“我们班”，希望能给顾原带来一些归属感。
果不其然，顾原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当然记得，我还记得我也参加了一个运动项目，是跑1000米的。当时没有人参加我硬着头皮顶上的，后来，果然跑了倒数第二名。”
韩流西语带笑意地回答，“那也很厉害了。唉，我参加跳高的时候太丢人了，竟然勾住我的裤子挂在杆上了。至今还记得围观群众鬼畜的笑声。”
“呵呵，”那边的顾原也应景地轻笑了两声，两人间的气氛也变得缓和起来。
“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呢？总不会是想和我叙叙旧的吧。”那边的顾原提出了疑问。
韩流西早知道对方迟早有这一问，到现在才问已经算很好了，因为刚才已经缓和了气氛，增进了双方的熟悉感。如果一开始就这样问，难免有一种冷漠的意味在里面。
这和顾原原本和他关系好，愿意花时间与他聊一下有关，也和韩流西选的时间有关——现在是晚上六点半，是一般人下班后在家里吃饭的时间。如果是工作时间，对方未必有耐心与你闲聊。
在这样放松的氛围下，韩流西已经忘记这不是十七岁的顾原了，情不自禁地和他开起了玩笑。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很久了。每当我想到它，就辗转反侧，煎熬不已，难以入眠。曾经我没有勇气说出来，现在我想对你说——”
对面那头早已安静如鸡，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欠我的20块钱什么时候还给我？”
又是一阵迷之沉默。
韩流西心里一慌，哎呀妈呀，忘记这不是高中时候了。完了完了，不会是玩笑开过火了吧。
就在这时，对面那头突然传来了笑声，一开始只是轻轻地笑，后来笑得越来越大声，几乎让韩流西以为对方被自己气得发疯了。
笑声戛然而止，顾原清越的嗓音传来，“真是的，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已经当真了哦。”
那一瞬间，韩流西似乎真的从顾原的话中听出了认真的成分。
还没等他从这个打击中回过神来，又一个重磅消息向他砸了过来。
“我们见面吧。”
“啥？”韩流西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一段，怎么话题就转到这里来了。
顾原很有耐心，他又重复了一遍，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出，“我说，我们见面吧。”
那一刹那，饱览某点众小说的韩流西仿佛看到一条支线剧情向自己开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