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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就任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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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狐之助得知那个消息后便匆匆赶回本丸，平日里忙这忙那，一不留神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自打前任主公离世，它落得一身清闲，现在突然忙起来，还有些不习惯。看来，它也是怠惰了。
狐之助回到本丸，先将这个消息告诉近侍山姥切。山姥切忙着写报告书，便将这个消息转告给长谷部，拜托他来接手。长谷部开始着手准备事宜，但又找不到最重要的审神者，于是让鹤丸去找葵。
鹤丸围着本丸绕了一大圈，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审神者。
他蹲在睡得正熟的审神者旁边，颇为无奈地望着她。
没想到竟然一个人在这睡着了。
本打算立即叫醒审神者，看她睡得那么香甜，鹤丸觉得再过一会儿也不迟。
鹤丸坐在葵的身边，盯着天空发呆。
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传来，鹤丸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边，鹤丸动作轻柔地替她捋到耳后。葵砸吧了几下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在葵醒来之前，鹤丸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在这里陪伴她。
02.
葵大概是睡了许久的样子，迷迷糊糊之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挠自己，她好几次用手想把那东西拨开，那东西就跟苍蝇似的，粘着她，怎么都赶不走。
葵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睁开眼睛，一张灿烂的笑颜赫然印入瞳孔之中。
“呀！”
葵猛然直起身子，连连往后退。
“啊，吓到主公了吗？抱歉抱歉。”
鹤丸嘴上这么说，葵却觉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蹩着眉头，瘪着嘴，满脸的不开心
“主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鹤丸朗声道。
葵歪着脑袋。她不太懂鹤丸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意思？”
葵问的是鹤丸那句话的意思，然而鹤丸理解成了葵问他那个问题的日子。
“今天主公要政府参加就任仪式。”
这句话葵依然没听懂。
“狐之助说，政府把同期的审神者聚在一起，举行审神者的就任仪式，主公也要去参加。”
鹤丸说了一长段话，葵除了听懂狐之助、政府、审神者之外，什么都不懂。
她很苦恼地嘟哝道：“我不懂。”
鹤丸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葵听不懂他的话，难怪从刚才开始就是一副迷茫的表情。
听不懂的话，他说再多也没用。
“那，先去找五虎退好了。”
葵点点头。这句话她听懂了。
03.
“鹤丸大人说，今天，主公要去政府，参加同期审神者的就任仪式。”
经由五虎退的转达，葵总算是明白鹤丸当时说了什么。
“政府，审神者有很多，是吗？”
“和主公同期的大概是十几个吧，也算是挺多的。”鹤丸说完后，由五虎退换成中文传达。
“我谁都不认识，大家会陪我去吗？”葵用中文说道。
五虎退传达后，鹤丸道：“近侍山姥切会陪主公一同去。”
“五虎退跟我一起去吗？不然我听不懂。”
五虎退有点为难，毕竟今天他要和粟田口的兄弟们一起打扫房间。
葵自然也知道他今天有事，可五虎退不在身边的话，她没办法安心，要是因为语音不通，在众人面前出洋相可就丢人了。
“我去跟一期哥说，让五虎退跟我一起去。”葵一把握住五虎退的手，用跟讨食的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五虎退，“有五虎退在身边的话，我会很安心的。”
五虎退的脸蹭的红了起来，他害羞地低下头，慌张无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我，我……主公。”
“就这么决定了，好吗？”
看着葵哀求时楚楚可怜的模样，五虎退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从头至尾用的都是中文，鹤丸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他有些羡慕五虎退能够听懂葵的话。
04.
“那，我出门了。”
葵满脸沉重，郑重地对大家鞠躬道别。
她的那副模样实在让人担心。
“大将放轻松点，有山姥切和五虎退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主公加油！”
“就任仪式什么的，眨眼间的事情，用不着担心。”
“主公就华丽地上吧！”
即使有大家的呐喊和助威，葵心里还是一点底都没有。她最害怕地就是面对大场面，每次这种时候，她都会掉链子。
葵握紧了五虎退的手，拽紧了山姥切的被单，头像是沉重的向日葵那样垂下去。
——希望不要有事。
05.
经由狐之助的传送，他们来到一座神社。葵她们到的是时候已经有许多位身着正装的审神者聚集在神社里的空地上。盛大的场景让葵一度联想到高天原的神议。
神明大人也是这样的吗？
（葵这样幼稚的想法若是被某位恶劣的神明大人知道了，一定会被取笑的。）
那些审神者之间互相都认识，刚成为审神者没多久的葵对他们而言是陌生人，自然那些人对葵而言也是陌生人。既然不认识的话，那就要学着去认识，上去打个招呼什么的。然而生性胆小的葵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点。她现在只一心盼望着快点结束快点回去。
“呦！山姥切，好久不见啊。”
人群里传来熟悉的说话腔调。别的本丸的陆奥守吉行朝他们走过来。
“你今年怎么会过来？”话一出口，山姥切就觉得自己问这话太多余，陆奥守会在这只能说明他的本丸也换了主人。
陆奥守苦笑着抿了抿嘴唇。
他们前任主公都是人类，也都无可避免的因为寿命的原因去世了。
老是在意以前的事情只会徒增伤感，陆奥守以极快的速度吧注意力转移到藏在山姥切披风下面的葵。她都快把自己裹成第二个山姥切了。
“这就是你的新主公啊。”陆奥守弯腰突然凑到葵的面前，葵吓的脸色煞白。
山姥切不着痕迹将葵揽到身后，挡在她面前。“嗯。”
“好小只，我家本丸的主公肯定会喜欢这么小只的，她最喜欢像你家主公这样的。”
陆奥守的话听着怪怪的，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反派才会说的话。
五虎退也不知道该不该把陆奥守的话翻译给葵。
“哎呀呀，陆奥守别丢下吾辈一个人啊。”
陆奥守说着，一位体态妖娆的女性从远处走来。那个人就是陆奥守的新主公。
葵被那名女性奇特的样子深深吸引，忘记害怕，从山姥切后头探出半个身子，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盯着对方。
那名女性显然不是人类，她长着黑色的猫耳和猫尾，双眸呈现出美丽的金色，瞳孔扁而竖直，就跟猫的眼睛一样。
“这个是？”
那名女性一过来就注意到葵的存在。
“好可爱啊。”
话音刚落，山姥切只瞥见一道黑色的影子，等他反应过来时，身后的葵已经被扑倒在地。对方跟只猫一样，使劲蹭着葵，耳朵一抖一抖的，尾巴还摇来摇去，想必十分愉悦。
“哎呀呀，吾辈最喜欢可爱的东西了。”
葵被对方的热情吓得惊慌失措，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五虎退和山姥切。
陆奥守一脸“就是这样”的表情看了眼山姥切。
山姥切扯着披风，盖住自己无奈的眼神，轻轻叹息了声。
“请放开我家主公，主公胆子小。”
她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葵吓得快要晕过去了。
“真是个胆小又可爱的家伙呀。”她笑眯眯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扬起的笑也如同猫一样狡黠神秘。
五虎退把葵从地上拽起来，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刚刚太过失礼了，先忘记刚才的事情，互相做个自我介绍好了，吾辈叫做未卯，如你所见，是个猫妖哦。”
葵没听懂她在说什么，茫然地看向五虎退。
五虎退把未卯的话用中文重复一遍给葵。
未卯听不懂中文，但她听过，她惊奇地快速晃动尾巴，“哎呀呀，莫非是中国人？”
葵点点头，怯生生说：“我的名字，叫葵，请多多指教。”
葵的日语很蹩脚，发音也很奇怪，听着怪别扭的。未卯倒是没在意那么多，她的关注点全在葵并非日本人上。
“头一次见到别的国家的审神者呢？这可真是有趣啊，吾辈越来越喜欢小葵了呢。”
说罢又强行抱着葵蹭了好几下。
这时候，骚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葵和未卯追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一只巨大的狐狸出现神社中央的台子上，那只狐狸简直就是放大版的狐之助，除了体型之外，各个方面都每个人本丸的狐之助一模一样。
狐之助摇摇晃晃走到台子上，它双脚站立，和游乐园的人偶那样，笨拙地摆弄四肢。
“首先，恭贺在这里的各位成为审神者。”
狐之助自顾自鼓起掌来，没人附和它，场面一度尴尬。
“关于审神者的责任和存在的意义想必各位本丸的狐之助已经向各位说过，在这里我就不再重复说明，但是，我还是要提醒各位一句——即便各位成为了审神者，也并不意味着各位就是神了，请好好和本丸的付丧神相处，若是做出了什么坏事，政府可是会对犯罪者实行天诛的哦。”
这只狐之助大概是想强行搞笑，但是他说的内容让人浑身寒毛直竖，一点想笑的欲望都没有。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有点沉重。葵依旧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她没弄懂刚刚狐之助说了什么。
葵倾侧身子，靠近五虎退，低声问：“五虎退，刚刚它说什么了？”
五虎退以最简洁的语句像葵传达刚刚的内容。
“天诛！？”
葵虽然不懂这个词的意思，本能觉得有些不妙。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抱紧了五虎退的胳膊。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做坏事呢？”
未卯摇着尾巴，仿佛一位历经人世沧桑的长者，意味深长对葵说：“人啊，分成好人和坏人，在葵眼里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并非如此，同样对他们而言理所当然的事情，葵又并不认同。人与人之间有很大的差别，葵太天真了。”
听不懂未卯话的葵只是迷惑地歪着头。
等那只狐之助唠叨完一大段跟开学典礼时校长会说的那些一样的话后，就任仪式才真正开始。
“请各位女性审神者聚集到这里来。”
周围太过嘈杂，葵没听清楚刚刚那个人说了什么，幸好未卯听清楚了，她牵起葵的手，“走吧，叫吾辈们了。”
“嗯……嗯……”
未卯像是带着妹妹的姐姐那样，牵着葵的手，跟着大部队一起移动。
“请男性审神者聚集到这边。”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身着宫司服的男性们向着和女性审神者相反的方向走去。
东张西望的葵一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小心点。”
对方埋怨的音调让葵心里一个咯噔，赶忙向对方道歉。
对方看她还是个孩子，也懒得再说些什么责备的话，“算了，没事没事。”
对方并非人类，头上也长着耳朵，不像未卯那样妖娆，估计不是猫妖吧。
葵很是在意地回头看了眼对方。唔，难道是狗？
06.
双方分好组后，所有人跪坐在地上，地面上铺着软垫，不会太难受。
葵刚一坐下，面前就出现一只狐之助，她认得这只狐之助，是她本丸的。
狐之助嘴里叼着铃铛，它把铃铛放在葵的面前后，立刻又消失不见。
不仅她这里是这样，其他人也是如此。
女性审神者拿着神乐铃，男性审神者则是纯白的御币。
“怎么弄得像是祈福仪式一样？”未卯小声吐槽，试着晃了晃自己的铃铛，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耳边。
“那么，各位请一边摇动神乐铃，一边跟随我念祈福语。”
一名女性站在最前端，刚刚也是这个人喊她们到这来了的。
五虎退不在身边，葵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是要做什么？
葵六神无主地看向身旁的未卯，未卯玩铃铛正玩得开心，丝毫没注意到葵的慌乱无措。
正当葵试图吸引未卯的注意力时，四周响起了整齐的铃铛声，葵也只好跟着一起摇晃手里的铃铛。
悦耳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久久未能消失。
然后，那名女性开始朗声读诵祝词。
毫无疑问，祝词很难懂，每一段又特别长，她们好些人都是第一次听见，但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她们一般，自然而然就跟着读出了从未听过的词句。
声音流入葵的脑海中，即使不懂意思，她也能跟着念出来。
还未来得及在心中称赞太过神奇、奇妙，伴随着柔和的铃音，她的意识宛如被一双温柔的大手包裹，逐渐混沌，沉沦在棉花糖般柔软的某个纯白的地方。
虚无的世界中，唯有铃音在耳边回响，她循着这铃音，在无尽的世界中游走。
07.
在后面等待审神者们的付丧神们感觉身心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并且体内似乎充满了力量。
五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是自己的手，感觉弱小的自己似乎也能强大起来。
“山姥切大人，这是？”
山姥切并未露出任何惊讶之色，他并非第一次来参加审神者的就任仪式。
“这是审神者们散发出的灵力，这个空间充斥着极为浓厚的灵力气息，灵力越是庞大，付丧神的力量越强。”
“原，原来是这样啊。”
五虎退在人群里寻找起葵的踪影。个头矮小的葵被埋没在人群中，他只看到未卯的猫尾，看不到葵。
08.
本来，是没有路的，可忽然间，她的面前出现了路，而且是两条分岔路。
这两条路都不知道通往哪里。
该走哪条好呢？
她侧耳聆听铃声传来的方向。
是在——右边吧。
她刚一踏上右边的路，这片令人平静的纯白的世界在刹那间烟消云散，她仿佛在一瞬间从一个空间跨越到另一个空间。
由混泥土搭建的压抑空间，空气里飘散着令人不快的铁锈味和灰尘的味道，一片无声的死寂中，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腐臭的沟水从绿色肮脏的管道里往下滴落。
似乎没有人在这里。
不，有谁在。
呼呼呼呼。
她的背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是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理智和意识在大声嘶鸣赶快逃走，身体却无法动弹，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
恶心的气息贴上她的后背，一双漆黑的手从她两侧向前探出。
身体宛如被丢在冰窖中，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是，谁在她身后？
身体不受控制，头不听使唤往后转。
在看到那张令她恐惧战栗的面孔前。
叮铃。
一道清脆空灵的铃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09.
葵猛地睁开眼睛，模糊不清的视线里，依稀可以看见她在不停颤动的双手。
双手死死扣住神乐铃的手柄，直至指尖泛白，她没法控制是自己的手不颤抖，也没法去赶走内心的恐惧。
刚刚，她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太过真实了，根本不像是在做梦，然而睁开眼的那一刻，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唯独那股无法言喻的恐惧还残留在她心中。
“哎呀呀，终于完成了。”
未卯举着神乐铃，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伸了个懒腰，疲惫地连尾巴都垂着。
“小葵，结束了哦。”
见葵迟迟没有反应，未卯轻轻推了她一下。
“！”
葵巨大的反应，如同受到了惊吓般，双眼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怎么了？难道是睡着了吗？哎呀呀，走吧走吧，结束了，回去休息吧，不早了。”未卯似乎并未在意葵异样的反应。
葵回过神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刚刚，是在做梦吧。
她在心中如此自我安慰。
10.
就任仪式结束已经是深夜，疲惫不堪的审神者们和自家的付丧神陆陆续续都回去了。
“辛苦了。”五虎退说。
五虎退和山姥切一直在神社门口守着。
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真的快累瘫了。
“上来吧。”
山姥切背对着葵，蹲下来。摆明是让葵爬到他背上来，自己背她回去。
葵本想拒绝，山姥切罕见态度强硬，葵实在没法拒绝。
乏累无力的身子一靠在山姥切宽厚的背上时，洪水般的困意袭来，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闭上，上下眼皮跟粘了胶水一样，难以分开。
终于，葵没能抵挡得住睡意的侵蚀，沉入梦中。
11.
飘散着樱花，被柔和月光照耀的小路上，山姥切步伐沉稳平缓，五虎退静静跟在一旁。
片刻后，在五虎退欣喜的眼中出现了本丸的大门。
黑夜里，鹤丸那一身纯白极为显眼突兀。
一期没有说话，他笑着抚摸五虎退的头发，眼神里充满赞许和欣慰。
鹤丸凑到在山姥切背上熟睡的葵的面前，轻声道了句：“欢迎回来，主公。”
睡梦中的葵或许是听见了鹤丸的声音，嘴边荡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