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寿康宫02——主亮英、鼠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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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英觉得院子里有点儿静。除了风吹过院子里那几棵百年古树发出的沙沙响，还有偶尔传来的蓝翎小鹦鹉的叫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其实金石器物组一向很安静。师傅们普遍年纪偏大，禁不起吵闹；而徒弟们岁数也不算小了——起码没有漆器组飞流那种大学刚毕业的，看什么都新鲜，上蹿下跳精力极其充沛。但钟表组有白玉堂这个活宝，跟对门的杨戬几乎是一见面就得呛上两句：今儿杨戬砍了白玉堂养的刚长过墙头的无花果，明儿白玉堂放了两只猫进院子害得杨戬再次过敏……种种小打小闹，数不胜数。
可今天安静得太反常了。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白玉堂该出门喂猫了——一定是站在院门口，大摇大摆的喂；把杨戬堵在屋里院子都出不去，杨戬也懒得搭理他。有次杨戬急了，直接一个过肩摔把白玉堂撂翻在地，然而也没能成功从正门走出去——三只“御猫”蹲成一排，离着一米杨戬就忍不住打了三个喷嚏，眼泪止不住地流。最后还是展昭出来，把他扶回了屋里。
黄月英看着面前越来越重的黑影，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正应该是阳光充足的时候，碧蓝的天却渐渐被一片片云彩所遮挡；光线太暗，让颜色的区分更加困难。手头的这座唐三彩马，虽然为九十年院庆而修复，催得急了些，却也不急在一时。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十一点半了。
“小昭，小昭。”黄月英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往外屋走。“师傅，怎么了？”展昭闻声放下了手里的瓷碗，摘掉了鼻梁上的谷歌眼镜。“歇会儿，走，去诸葛他们屋儿看看。这爷俩儿指不定又闹什么幺蛾子呢。”黄月英解开了身上的围裙，“这眼镜倒是好用，要不每次咱们俩都得一个修着，一个拍照，也是费功夫。白玉堂挑东西还挺有眼光的。”
“玉堂心细。”展昭低眉垂睫，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展昭十岁那年跟随父母从常州到北京，住在北河沿。出了那个大杂院儿，就能看见紫禁城朱红色的宫墙。白玉堂当时是那一片儿的孩子王，天天在各个胡同里窜来窜去。“活脱脱一只小耗子。”当年在市重点读高中的白家大哥白锦堂如此评价自己的弟弟。也多亏了这只小耗子，在某一天的下午捡到了一只从南方来的路痴猫。
“小昭，想什么呢？”展昭猛然回神，瞧见黄月英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什么。”展昭三两下解开身上的围裙，出了屋门。
一进钟表组的屋，出人意料地没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往左点儿，轻点儿往下，别歪了。”转过拐角，堂屋里诸葛亮和白玉堂两个人正在把钟的盖子往下放。“展昭啊，来得正好。你来，替我抬着这边儿，一点儿一点儿往下放，听我指挥啊！”诸葛亮看见展昭进来，眼睛一亮，赶紧把手里死沉死沉的顶盖交了出去，往后撤了两步，俯下身子指挥“下、下、下，妥了！小白，上弦！”白玉堂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钥匙，打开底座上的一朵花，把钥匙插进去拧了几圈。这座乡村音乐水法钟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湖中的天鹅转动着脖子，嘴一张一张的；野鸡摆动着翅膀，阁楼上纺织女工的纺车随着音乐的节拍一动一动……
“天啊，太神奇了！”展昭瞪圆了自己的眼睛。他参加工作还不到六，白玉堂更短，才四年多一点儿，都没经手过如此精美的文物。每次展昭来找白玉堂，都看见他对着一堆螺丝齿轮鼓捣，从没想过指甲盖大小的齿轮能组成这样一座钟。
“还是不对。小白，你看一眼狗左边儿那只鸭子翅膀是不是没动。”白玉堂正欣赏自己辛苦了八个月的劳动成果，听诸葛亮一说，立马苦了脸。“不是吧！”他蹲下身子仔细寻找着带动的齿轮，“底下是好的，那问题还是在翅膀……”“拆了，再修！”
“你让小白歇会儿，十一点半了，你不饿人家还吃中午饭呢！”“师母没事儿，我不累！”白玉堂摆了摆手。“师傅，咱俩再来！”黄月英皱了皱眉，对着展昭瞟了一眼。展昭会意，走过去拽着白玉堂的袖子就往外拖。“展小猫你干嘛啊！”白玉堂一不留神，已经被拖出了门外。
“月英啊，你说小白和展昭关系是不是太好了点儿。我当初和徐庶关系很铁也没到这份儿上啊……”“他们自有自己的造化，你操什么心？”黄月英变戏法儿般的拿出一个保温桶。“喝粥，要不你胃又受不了了。”“你什么时候熬的？”诸葛亮打开盖子，扑鼻的米香混着点儿红枣的甜味儿。“嗯，闻着就香！”
“猫，你拉我出来干嘛！”白玉堂拍掉了展昭的手。“师傅叫我把你拉出来，他们俩有事儿。”白玉堂往屋里瞥了一眼，老夫老妻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能有什么事儿？也就这呆猫看不出来。白玉堂扫了一圈，很好，杨戬不在。伸手捉住展昭的下巴，低头在他的下唇上轻咬一下。“猫儿，我饿了~”“白玉堂你胡闹什么！”
他们俩能坚持多久？”诸葛亮舀起最后一勺粥，递到黄月英嘴边，她顺势张嘴咽了下去。“不知道。”她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但当年也没人看好我们，不是吗？”诸葛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拿着勺子的手一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什么？”黄月英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伯约那孩子了，他说的一句话我记得特清楚：”
“生活像修文物，时间久了，方成大器；谈恋爱像修国家级文物，历久弥新，卿卿我我一辈子都不够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寿康宫02——主亮英、鼠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