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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极品飞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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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极品飞车
文季然说要带我去兜风,岂有不干的道理。可是真的准备上车的时候,我傻掉了,那个神经兮兮的影子跟在我们后面,要有多扫兴就有多扫兴。我不是不喜欢人多,只是这个人实在太没劲,整天不给人脸看不说,而且还是个闷葫芦。我的不快表现在脸上,文季然是什么人,当然清楚怎么回事,开了车门让我坐进去,回头对那个影子说:“只出去一小会儿,没什么问题,你不用跟着了。”话音刚落,车子就箭一样冲了出去,只留下影子在原地越来越远。
我第一次坐跑车,更可怜的是我还不知道车子是什么牌子的,因为我原来的生活跟这种车是永远不会有交集的。
文季然开车虽然快,但是极稳,我坐在副座上,看着车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条条拉长的颜色。突然,她放慢车速,扭头笑眯眯对我说,“有几只苍蝇过来了,我们玩点刺激的怎么样?”然后语气变得强硬,“身体后倾,双腿伸直顶住前面,全身绷紧,两只手抓好,快!”话语之间,我感觉我就像电梯下楼一样,猛地失重,我不由呼喊出声:“救命!”顺便瞄了下仪表盘,9:37。
“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一会儿我可能会开得快一点,你不要害怕。”她安慰的拍拍我的肩膀。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我还是照她的吩咐做了。文季然储物箱中拿出两把枪,一把有长长的枪管,一把很小巧,她把小巧的压在右腿下,左手拿另一把枪,右手扶住方向盘。
这时候好像下起了大雨,打在车上霹雳啪啦作响,但是我很快意识到不是在下雨,而是枪林弹雨,……我们被袭击了。
“怎么办?”我的声音有点颤抖,双腿却怎么也伸不直了。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打成筛子的吧!
“我尽量做到准点吃午饭。”她的表情异常轻松,甚至还有点兴奋,顿了一下,“放心,这部车B7防弹。”
她先加速,然后瞬时刹车,这时候看见两辆车因为来不及减速,超到了我们前面,文季然把窗户开了条小缝,刚好把枪伸了出去,这个时候又开始启动,但却不是向前,而是加速转弯,因为巨大的离心力,车子被甩了出去,超出的车子也跟着避开我们的车,防止被我们撞到。在这个过程中她貌似开了几枪,超在我们前面的车于是就像没头的苍蝇翻倒在路旁的沟里,车子随后爆炸。到底是好车,刹车也好,我以为我们也会甩到沟里,但是在快离开马路的时候,我们停下了。我以为可以歇口气,可是她沿着窄窄的路基快速倒车,我们的车有将近45度的斜角,我正在疑惑为什么这样做,很快又一辆车开过来,但是驾车的技术不是很好,文季然打了下方向,那辆车直接冲下了马路,翻了车,里面的人开车门爬出来,也被文季然利索的干掉
“忍一忍,还有四只。”文季然一打方向盘,车子全速前进,但是方向却是直直的朝一辆车开过去,我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两耳嗡嗡作响,我还不想死!但是就只是那么一瞬间,对方车头向右偏了一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文季然就按住我的头,在车里开了枪,两颗子弹从我面前飞了过去。如果我动一下,岂不是我就被爆头了!其实我是很怕死的,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判断了,大脑有些发晕,但是神志还清楚,眼前是景物的不断变换,耳边,枪声,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一次又一次惯性的冲击。
我觉得我快死了。真的,快被文季然玩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停下来了,车门被打开,文季然示意让我下车休息一会,但是我手脚都没有力气,直接像一瘫烂泥一样趴在了马路上,胃里波涛汹涌,但是没有力气吐出来,大脑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生不如死。她燃了根烟,猛吸一口,吹到我的鼻孔里,浓烈的烟草气息刺激着我的气管,引得我一阵狂咳。我看着她,但确实感觉好多了。“休息一会就好,都已经处理完了。不要这么没出息。”她蹲在地上,拿着我的头发逗我。我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表示我的愤怒。
文季然看看我,终于确认我已经被刚才的刺激耍的神志模糊,于是只好站起来打电话:“你们过来!一群不上档次的家伙,但是装备不错。应该是哪里来的新手。……可能是人没有处理干净。……对,我们现在就回去。”
她蹲下来:“我们今天去不了了,行踪暴露,我们得回家。”
我趴在地上,手脚发软,地上全是刹车留下的黑痕,有几辆车东倒西歪的停在不远的地方,路旁的沟里还翻着几辆。我很奇怪,这么长一会儿了,而且是这么激烈的战斗,别说是警车,就连一般的车也没有经过,文季然更是在这里悠闲的等家里来人过来,一点都没有离开现场的意思。就算是老大,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吧!
过了一会儿,我恢复了点力气,慢慢的靠着车站起来,看了下表,9:58,抬头看见远处开来一辆黑车。文季然过来,把车座上那把小巧的枪拿起放进衣服里。
“不是自己人吗?”我看着远处的车。
“来送请帖的。”文季然神色平常,低头把烟在车身上灭了。
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很恭敬的向我们鞠了一躬,接着拿出一张卡片,“我们先生,有事想请跟您商量。本来是想刚才就给您说的,但是没有想到文姐您那么利索,都没给个说话机会给他们。”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你们老板付得起吗?”文季然悠闲靠在车子上,仿佛只是在随意的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知道他们还配不上让您动手,请文姐放心,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这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他走过来,把卡片放在我们的雨刮上,然后走回自己的车子,在自己的车子旁边,用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剩下的场面,让我觉得恶心。这几天,我见这种场面太多了。文季然跟那些人的表情一样,但是她做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事情,她举枪把那辆车打爆,那个年轻人就被火吞没了。
她拿起卡片,看了一眼,扔在地上,把我拉回车里:“我们回家。”
车上,她没怎么说话,车也没有来的时候开得那么快,有点心不在焉,车里没有什么声音,安静得让我觉得不舒服。我决定打破沉默:“刚才你直接向那辆车冲过去,你怎么知道他会在你之前把车转开?”
“所以说是菜鸟呵。”她仿佛发现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刚才吓着你了!我没想到今天会被别人盯梢。我很怕死,与这种小人物同归于尽实在不够本。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求生的本能,高手和菜鸟的区别就是谁更能利用这种本能。我赌那个司机比不上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没有十足把握时,不要轻易冒险,你没有第二条命可以再来。”她用左手抵住下巴,看着前方,“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亏待自己,自己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我的角度,我才注意到她的左手中指上一个东西闪闪发光,定睛一看是一个巨号的金色方戒,说是巨号,是因为戒指上的造型极像是一枚印章,上面花纹条条道道纠缠交错,神秘而嚣张。
看到我在注意她的戒指,她收了手,“刚才那个小伙子,如果过几年,一定会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她的这句话成功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怎么说?”
“眼神很干净,目的很明确,最重要的,很衷心,可造之材。去会会他的老板也无妨。”
“那你不是说你的出场费很贵?”
“他已经付账了。”
十点半的时候我们到家,小黑没有过来迎接,瑾姨过来,告诉我们小黑已经过去处理,她煲了汤给我压惊。影子走过来,“需要我出手吗?”
杀手的声音在我看来应该是冰冷无情的,但刚才的话我听起来却像冬日暖阳,虽然没有温度,但是很暖和。我突然想看看影子的脸。
外面一阵喧嚣,小黑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立刻低头:“文姐,事情我没有做好。我会处理干净的。”
文季然倒在沙发上,接过影子递过来的茶,袅袅的雾气中,隐隐若有所思:“剩下的事恐怕你搞不定。能这样给我打照面,不是绝顶傻瓜就是有人在背后支持。叶乃之这个人我没有听说过,你去查查看!这次的买家有问题。”
“文姐,我知道了。那他的三天之后的邀请怎么办?”
“去,当然去。他最起码损失一个得力干将,这么大的诚意,我无论如何得卖一个面子,对吧。”
“瑾姨,打电话给亓旸,告诉他有买卖上门。”
“千铎,叫贝彻这两天准备一下,哪都不要去。”
文季然做事果然雷厉风行,做了错事的小黑老老实实的听文季然调遣。
我们吃餐后水果的时候,小黑低头说:“文姐,下午我想回家看一看。”
“难得清闲,晚上你就去他那里吧,这里你不用管了,小瞳那个小屁孩应该想你了吧。”
“谢谢文姐。”
“小黑,你下午回家,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听文季然的话,小黑好像已经结婚生子了。但是她为什么不回家呢?她的丈夫同意她做杀手吗?
“他应该还没有见过小尹吧!带她一起去好了。回家就不用了,那种地方不适合小女孩。”
“小姨我想去,为什么我不能去。”我有些怪异,小黑的家是修罗地狱吗?
“文姐,她想去就让她去!她也算是文家的人啊。”
文季然没有说话,咬了片苹果慢慢咀嚼。
出发前,我又细细的在花园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一朵花,看来想扎个花束省下买花的钱到小黑家里的打算是落空了。诺大的庭院,居然不种花,有点不合常理。
小黑开车,只有我陪同。车的后座放着一大包用白色软纸包裹的东西,在一端露出红色的花朵,花瓣和花蕊都纤细张扬,有点像石蒜。
车子开到一幢别墅,有点哥特风格,离马路很远,周围也没有别的建筑,就像是被遗弃的世外桃源,“你的家人就住在这里么?”
“对,他们就在这里休息。”小黑抱了花,“我们进去吧。”
一个干瘦的老人过来开了门,在进门的一刹那,我震惊了。这栋房子没有屋顶,房子里面与外面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没有什么植被,一堆一堆的黑土。土堆之间还藏着什么东西,大部分已经毁坏辨认不出,还有点形状的我只认出一只杯子和一个陶土娃娃。震撼,惊奇,疑惑,除了这些我没有什么其它的感觉。
小黑看出了我的疑惑,慢慢地说道,“你妈妈葬在文家的墓地,而这里是我们的最后安眠之地。”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枝花放在一个土堆上,神情凝重的一路走开。
“为什么不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呢,连墓碑都没有。”每个坟茔还那么小,处在基本露天的地方风吹雨打。
“没有人希望别人永远记得他们是杀手,到了最后,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被打搅,有自己的朋友陪伴就足够了。骨灰埋在这里,用他们生前最喜欢的物品标记,在这里日晒雨淋,变成泥土,归于天地,直到被彻底遗忘。这里是我们心里最神圣的地方,是我们的家。”
“这里埋了多少人?”
“不知道,文家自立门以来所有死掉的杀手都葬在这里,数目应该数不过来吧!”听了她的话,我不由得退了几步,这里的一粒泥土,也许不久之前就是某个人的骨灰吧!
“来自己将来的墓地,你不觉得难过吗?”这在正常人看来,无论如何都是忌讳的吧!
“这里有我一起长大的同伴,有我的师傅,有我的搭档……他们需要我。”
“你记的它们在那里吗?”
她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因为太需要记住,所以忘记了。”
小黑已经把手里的花都发完了,我站在门口,看到一片红色的花海,鲜亮如血,阳光的照射下,整个屋子里面闪烁着红色的光晕。
我受到蛊惑,脱口而出:“这是什么花?这么漂亮!”
“漂亮?”第一次听到小黑嘲弄的语气,“这是彼岸花。我可不认为它漂亮。”
彼岸花?
我好像听过,好像又没有,是什么花?文家似乎总喜欢搞一些诡异的花来故弄玄虚。
大脑突然灵光一现,文季然有一幅字是这样写的:“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接引之花,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虽然只是传说,但是像我们这种连地狱都去不了的人,靠这些花就可以忘却,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大家都这样说,也就有人信。”
看着花海,小黑的脸上流淌着一种奇特的表情,这种表情,文季然也有过。
“走吧,”沉默了良久,小黑拉过我,“我们打搅到他们了。”
刚才给我们开门的老爷爷送我们出去,身上的皮肤就像是老槐树皮,应该是很老了。但是眼睛却一点都不混浊,清亮清亮,一见到底。笑起来的时候,鼻子眉毛汇集到一块,仿佛阳光都聚集到那张脸上。看着他的笑容,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都远离而去。
坐在车上,小黑告诉我,那个老人,是她曾经的老师。
这样一个人,能把杀气洗脱得如此干净,他应该已经到达彼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