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囚徒》枫叶子

4、第四章

　　星期一的中午，两只脑袋伸进美术实技教室，施雨却一反以往在那里埋头画画，而是坐在那里发呆。
　　“姐，神游太虚？！”宏钧直接进来了，余世维跟在后面，有些害羞。施雨回过神，看见他们，笑笑，“今天心情不好。”
　　“你在恋爱？还是暗恋？”宏钧继续，施雨发现有些跟不上现在的孩子的想法，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什么呢？不好好学习的。
　　“这跟你的数理化，语文有什么关系？”施雨瞪了宏钧一眼。自从上次打架以后，他和余世维就形影不离，连到这里吃饭都是两个人。施雨还是小姨管中午饭，偶尔余世维的妈妈也会做些特别的菜嘱咐儿子带过来。
　　施雨看着今天的余世维有些与以往不一样，进来就开始脸红，宏钧不时地拽他衣袖，他也好好像有什么要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施雨放下筷子，“说吧，什么事情，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
　　宏钧推了余世维一把，余世维小声说：“施老师，是我，我想学画画。”
　　“哦？”施雨有些吃惊，毕竟这个学校里的学生没有一个看重美术，更别提画画了，那是玩物丧志的表现。“你妈妈知道么？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别忘了这个学校以升学为第一目标的。”
　　“我考虑清楚了，和我爸妈说了我的想法，他们说只要我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就允许我学画画。真的，我只想和你学画画。”
　　“我不一定是好老师，也许会误人子弟。”施雨直觉是要拒绝，不是不喜欢有人跟着自己学画画，是自己根本就不会教，真的会毁掉好苗子的，来这里也是因为要求不高才来的。
　　“不会，我爸爸说你的画不错的。”
　　“你爸爸？见过我的画？”施雨有些惊奇。
　　“对，在他部下的新房里，那张画挂在他们家的客厅，我和我爸去参见婚礼，在他家看见的，我因为之前见过，就直接说是施老师的画，我爸认为画的不错，很有自己的独特，所以，他们同意我跟你学画画。”
　　“那既然你决定了，我自然也不会放松，你和许老师说过没有？”施雨一下子想起来，还得和许老师说才行，毕竟是她班里的学生。
　　“我爸早上和我一起来的，和许老师说过了，许老师说您也是她的学生，所以很放心，不过，她让我自己来和你说，说这样比较有诚意。”
　　老许真是狡猾啊！！！施雨心里暗念。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就要负责，你如果现在开始画，应该还来得及，不过你要有一定的牺牲，就是下午第二节课以后的自修不能上了，你要跟着我去写生，所以，你要考虑清楚。毕竟我有责任让你升学到美术学院。”
　　看到余世维的脸放松了不少。“就今天开始吧。”施雨说，很想知道这个孩子的素质到底是不是适合画画，免得真是误人子弟。“我等会儿跟徐老师讲的，你第三节课就到这里来报到。”

　　午饭过后，第一节课许老师没课，施雨在办公室找到她。她看到施雨进来，就从办公桌里面拿出一叠书本这类的，施雨走过去笑笑，“许老师，我想和你说关于余世维的事情。”
　　老许推过那叠书本：“你先看看这个吧。”
　　施雨打开看，笑出来，这个余世维，上课不听讲，在画任课老师的漫画，别说，还挺有那么点意思的。
　　“所以说，他家长都同意了，我也就不反对了，现在也不施行体罚，都重视个性教育，我把他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管教。”
　　“知道了，我来是要和您说第三节课以后，我想带余世维去写生，毕竟咱们学校还是看重升学，怎么也得上个美术学院不是？”
　　“行，反正那孩子脑瓜子考美术学院是不成问题，就是当年你可惜了。”
　　“我？我没后悔过，您说的，个性教育嘛。”
　　“咳，不管了，你也不小了，知道分寸。那行，第三节课，我会让余世维到你那里的。”
　　“谢谢许老师。”
　　“我还得谢谢你帮我解决麻烦呢。”

　　第三节课，余世维准时出现在美术教室，施雨看着他：“你怎么把书包带来了？”
　　“许老师说我可以不必回来了。”
　　“好，那我们走吧。”施雨带着余世维走出教学楼，上了公交汽车。
　　“施老师，我们去哪里写生？”
　　“今天不着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施雨领着余世维在火车站的外面坐着，两个人看着来往的人群。看了一会儿，施雨问余世维：“你看到了什么？”
　　“人。”
　　“什么样的人？”
　　“不一样的人，有来打工的，有来接人的，有来送人的。还有在做生意的。”
　　施雨暗自欣慰，不错，观察能力还是有的，这孩子在画人物上面比较有天分。
　　“那他们的表情呢？”施雨接着问。
　　“有欢喜，有悲哀，也有疑惑。”
　　“不错，接下来的几天我也许天天带你来，我希望你能画一幅人物给我，大小题材你自己决定，要知道，美术没有框架，你就是规定的模范，你的意识决定你的画的意识，明白么？”
　　“嗯，知道了。”余世维继续认真的看着来往的人群。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施雨带着余世维去肯德基，现在的孩子都喜欢这类的快餐，宏钧就是每次出来，就是肯德基。但在门口，余世维拽住施雨：“施老师，我不是小孩子，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喜欢？”
　　“不喜欢，你喜欢的话，我无所谓。”
　　这话听着这么的别扭？施雨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孩子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出乎寻常的成熟与一般的孩子，是天才都这样的么？还是他就不一般，才十五岁而已。
　　“说实话，我不喜欢，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你一定要请我吃饭么？”
　　“那倒不是，只是在火车站看到的人物和在餐厅看到的不大一样，肯德基，确实，看见孩子比大人多，我们去皮萨饼店好了，那里的大人多。”
　　“又要观察人物？”余世维有些惊讶这位老师的教育方式。
　　“怎么不愿意？”
　　“不是，和我妈以前给我找的老师不一样，他们都是把我关在屋子里临摹什么肖像之类的。”
　　“那样的话，是考不上美术学院的。”
　　余世维开心的笑：“看来我的眼光没错。”
　　小孩子，施雨笑笑，“走吧，皮萨饼，你不讨厌吧？”
　　“挺喜欢的。”
　　“那就好。”
　　施雨带着余世维去自己经常去的那家皮萨饼店，一进门，经理就看到了，笑嘻嘻的过来：“还是老位子？”
　　施雨笑笑：“谢谢你。”
　　经理带着他们去里头靠窗的位子，这样是有看得到里面的人，有看得到外面的人。经理拿来菜单，施雨对他说：“先来分我经常要的，等会儿我们再点别的，来一杯橙汁，你要什么？可乐？”
　　“我要柠檬汁。”余世维说，“麻烦你在给我一份海鲜比萨。”
　　施雨看着他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你来过？”
　　“我喜欢披萨，我爸就经常带回家。”
　　“好的，稍等，马上就来。”经理笑着回应。
　　“谢谢。”施雨说。回头看余世维：“你还真的与其他的孩子不一样的哦。”
　　“我没说和他们一样啊。”
　　“对了，你怎么认为我和方宏钧是师生恋啊？”施雨一直想知道这孩子哪里来的奇思怪想。
　　“因为他经常跑到美术教室。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是表姐弟。”
　　“没关系，这种状况是很容易让人想歪，不过你敢说出来真是大胆啊。”
　　“我也只不过是要确认一下而已。”

　　“大维，你怎么在这里？”一个惊奇的男声从施雨身后发出，施雨还来不及回身，那声音就跑到余世维那里。
　　“爸爸，我和施老师在写生。”
　　那声音这才回过头看施雨，笑了：“真是对不住，施老师，我是余世维的父亲，你好，让你见笑了，什么都没弄清楚就大呼小叫的。”
　　“没关系，您也是担心这孩子学坏不是么？”施雨站起来，看到了余世维父亲后面的丰溢，他怎么也会在这里。余世维的父亲赶紧介绍：“这是我的高中同学，我结婚早，有孩子也就早些。”余世维的父亲笑着介绍。
　　丰溢走过来：“真是巧啊，又见面了。你是老师？”
　　施雨一笑，自己有个副业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些人看中自己的作品不见得就是坏事。
　　“你们认识？”余世维的父亲问。
　　“哦，她就是我公司里面那些画的作者。”丰溢语气有些赞赏在里面。“没想到她就是大维一直嚷着要跟着学画画的老师。”
　　“我就说嘛，那些画的风格在哪里见过，你还真有眼光啊。”
　　“不是我，是她朋友力荐，我才决定的。”
　　“爸爸，我和老师在观察人物要画人物画，你就不能不来捣乱？”余世维显然不喜欢他父亲的这种寒暄方式。
　　“好，我们不打扰了。施老师，余世维还得您多费些心思。”
　　“哪儿的话，这是应该的。”
　　“我们就在那边，等会儿我送您回家。”
　　“不用了，你带儿子回去好了，我送她。”丰溢接过话。施雨倒是没说什么。谁送都是一样的。余世维则是一副嫌他老子碍事的样子。

　　吃过饭，余世维在笔记本上简单的做了些素描，施雨跟他说不着急马上把画画出来，要有感觉，重要的是感觉，作者如果没有感觉的话，那样是不会有好的作品出现的。
　　之后，余世维和他父亲走了，施雨自然就坐在了丰溢的车子上。
　　“你是老师？”丰溢问。
　　施雨看看他：“你不会下个问题是你怎么也卖画？”
　　丰溢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问？”
　　“因为大部分的人在知道我是老师以后，第一个问题都是这个问题。”
　　“你很有意思。我想不是因为老师的薪水不多才卖画的吧。”
　　“不是，就薪水而言，我没什么挑的，但是我只是在完成自己人生的一个目标而已。”
　　“什么目标？”
　　“这没有必要和你说吧？”
　　“这倒是。”
　　“你在这里认识的人还挺多。”就他美国公民的身份，可想而知攀附的人会很多。
　　“你不是在讽刺我吧？”
　　“我有这个意思么？我只是觉得记得你这高中同学的人一定会很多。”
　　“就他一个是我最想见的。”
　　“为什么？”
　　“你知道□□吧？”
　　“知道，不过按你的年龄，那应该是过去了。”
　　“是，不过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是离我很远，就只有老余肯搭理我，我父母死在□□中，唯一的姐姐最后也自杀了，那时候，我不比余世维大多少。”
　　哦，施雨在心里哀叹，那是一场浩劫。胆小怕事的外公不就是么？活生生的把老赵和老妈分开，就是因为老赵家的成分不好么？要不是那样，自己现在也用不着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之所以不愿意回家，不单单是因为不喜欢老妈，也是因为周围人的眼神和碎语，说不在乎是假的，人啊，都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私心理的。
　　“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自己心里的事情没有必要说给只见过两次的人听。

　　到了楼下，正好舒文回家，在门口撞上了。舒文倒是很惊奇施雨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子里，还送到家？
　　上了楼，舒文没来得及问，施雨就开口：“他就是星期天买画的，恰巧又是我学生父亲的朋友，就认识了，没别的，不要歪想。”
　　舒文一楞，“这么急着解释干吗？”
　　“我怕你歪想啊。”施雨把自己放横在沙发上。
　　“不会，你都招了，我还想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