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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君皈 出生作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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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禹的事暂时不再需要君皈操心,君皈也能更好地为自己的出生做准备。
当正式开始收集营养,君皈才发觉这项工程的浩大。不光要时刻提防世界意识对他的抹杀意向,还要谨慎对待燕绯的疑心。燕绯虽然是一介女流,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之前几次收集过程中,稍微有大动作,燕绯就会用精神力探测四周,明显是察觉到他了。君皈对燕绯的态度产生了些许的怀疑。按理来讲,君家有相当数量的精神力出众者,偶尔出现一两分精神力并不奇怪。相反的,燕绯只要感觉到一点精神力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检查,说是谨慎似乎并不合适,倒像在隐藏或者掩盖什么。
这样有秘密的母亲对君禹并不友好,毕竟清白的家世对一个人的发展有莫大的作用。影响小的是动摇决心,影响大的就是一蹶不振。这种不确定因素让君皈不安,至少这种不确定足以影响他与君禹的未来。
当务之急,是尽快出生。有了弟弟的支撑,君禹哪怕真的面临抉择,也不会太过神伤。然而,君皈并不认为君禹会被燕绯影响前途,只是人身安全难以保障。毕竟这种躲躲藏藏的工作的隐藏条件是狗急跳墙。尽管燕绯是君禹生母,这也不会妨碍人的求生本能借题发挥。
另外,如果燕绯在他出生之前就被迫离开君家,那他君皈也就不用费尽心机地靠近自家兄弟了。
君皈的神识强悍,哪怕是一丝一缕地收集力量,也能在四年之内收集完成。
按照约定,君禹四岁时就会离开君未言身边,去本家收到所谓的极致教育。君禹的资质决定了他在这个等级至上的家族中始终需要抹杀自由二字。但这并不代表君禹需要抛弃感情,甚至断绝亲情。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君皈可能要推翻这个该死的家族,从而教导君禹成为神,而不是人上人。
所以君皈需要的是在君禹还保留亲情的观念的时候,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弟弟这件事。
当年只知道把君皈这团细胞护在怀里的小团子,在四年的时间里成长为了一只白白嫩嫩的小鬼。眉眼间已经有了母亲燕绯的柔和以及父亲君未言的强势,简单来讲就是一看就是亲生的。
随着君皈的收集完成,燕绯的腹部已经逐渐隆起,很显然,君未言能力卓绝,再次喜当爹。君禹却显得相当兴奋,似乎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是他期待已久的事。由于君禹的独特喜好,燕绯与君禹相处的时间也呈指数倍增长,甚至要求与母亲一起睡。
相反,燕绯对君皈的出世并不期待,平静,甚至冷漠。不光是燕绯的态度,君未言的想法也让人费解。君未言对这个宅邸中的所有人下达了封口的命令,君皈的出生成为了一个难以言说的秘密,更甚者,君皈只是君禹的附属品,对君未言而言君禹就已经足够成为自己的掌上明珠。唯一只需要一个。
至于燕绯,君皈以为这个女人顶多就是在他出世以后对他不闻不问,可惜他低估了燕绯的冷漠程度,而且这一不敢置信迫使君皈再次提前了他的出生日期。
燕绯用了药。
君皈之前猜测燕绯身份不简单,但燕绯从未与其他人有不正当的,可疑的联系或者交流。这让君皈的猜测失去了证据支持。但是这次的药,燕绯拿到的药,却是从君未言手上接过来的。作为母亲,燕绯没有任何的心理波动,她相当冷静地,在君未言眼前用了药。
这种药会影响胎儿的发育,甚至有致残的风险。原因很简单——
君未言说:“君禹是我的希望,所以不需要让我的专一分散的东西。”
君皈的资质没必要出众,君未言要的是君家,不是儿子。
真是,相当冷血,也是相当的,贪婪。
君皈不得不选择更快的方式减小用药带来的伤害。可是快速的方式一定是有难以排解的弊端,比如出生之后的缺陷,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君皈对这种缺陷的产生方式无可奈何,所以很显然,这笔账只能先给自己这个未来的父亲大人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君禹喜欢黏着燕绯,最喜欢在燕绯小腹处听胎动。君皈有时会给君禹些许的回应,这让君禹欣喜,甚至会抱住燕绯的肚子不撒手。那姿势就好似他们还在同一个子宫里沉睡,全然的保护与关怀。
君皈终于不负众望,成为了一个早产儿。六个多月,体格还没有君禹的三分之一。体弱,决定了君皈的多病生活;当然,他也没有辜负君未言的希望,完全没有展现出君禹的强悍。君皈心里清楚,哪怕是君未言放任他自由成长,他也没办法展现出君禹的强大,毕竟还有世界意识虎视眈眈盯在一旁,更甚者,君未言这样的行为都是世界意识的暗示以及默许。
被排斥是君皈一早就有过心理准备的,但是这种排斥让君皈寸步难行。别说是造神,哪怕是造人他都得自残上几千几百遍来换取世界意识的同意和愉悦。这种破意识,迟早得被废,就像是龙玮肯定会被重回神界的他大卸八块一样。这种坑死神的任务,龙玮是怎样大言不惭地说出必须做三个字的,良心都去五谷轮回地了吗。
君皈刚出生的皱巴巴的小脸上硬生生挤出了苦大仇深四个字来。当然这种苦大仇深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君未言只是冷淡的看了君皈一眼,然后就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燕绯刚刚生产完,但是对疼痛超出常人的忍耐让这个女人变得更加冷漠。惨白而精致的容颜却衬托出一种唯利是图的腐朽。
这个家抛弃了君皈,但这个家的希望却对君皈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喜爱。君禹跟君皈的关系好得不可思议。
刚出生的孩子都是丑陋的,但是君禹每晚都要跟君皈睡在一起,晚安吻,明天见一样不少。君皈的吃穿,包括拉撒都有君禹的身影。君未言不愿意让自己的希望跟这个弃子走得太近,甚至尝试将君皈从君禹身边带走,结果却是君禹的冷眼和反抗。
君皈觉得这可能是君禹精神力过于强大的结果,在胚胎中时,君禹下意识地将他作为了自己的所有物,所以会不遗余力地保护他。以至于现在出生了,君禹还是将他看做是自己需要守护的对象。君禹的潜意识让他君皈幸运地在君未言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君未言并没有对外申明这个孩子的存在,满月宴当然也不可能进行。
在君皈满月前夕,君皈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处理方式”。
君未言打算让他去人呆的地方。所谓人,就是区别于他们这些精神力超常的神。成为神很难,但是坠落下去却一点都不难。只要给他一个合适并且普通的身份就可以瞒天过海。
唯一的变数是君禹跟君皈的关系。
君禹实在是太护着君皈了。君未言没法阻止君禹跟燕绯的相处,所以没法让君皈在君禹这里成为虚妄;君未言更没法阻止君禹对君皈的喜爱,所以没法让君皈从君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当然消除一部分记忆对现在的技术而言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但君未言不能。君禹的精神力异于常人,越是强大的精神力就越敏感,消除记忆对大脑的刺激太大,君未言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综合考虑,君未言决定让君皈暂时留在君家,等到君禹被接去本家学习,再把君皈送去人的地方生活。鉴于君禹每周都会回君未言这里,君皈每周也会被接来君家。至于理由,就告诉君禹说君皈没有精神力的天分,去那种地方更适合,并且不会遭受歧视好了。既保全了身为父亲的假面,又让君禹安心去做自己的希望。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君皈嘲讽地想。成为“人”,这可能也是世界意识的压制,他不能反抗,顺从也会让世界意识麻痹不少。
说起来,他能保留君皈的名字还是君禹的一时兴起。
君皈的面部肌肉已经不再令人恐慌,展开之后也是白白嫩嫩的漂亮孩子。君禹就坐在他摇篮旁边看着书,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书了,毕竟在现在这种信息时代,书实在是鸡肋。君禹却相当喜欢纸质书,于是君未言就特意从君家上下收购、借阅纸质书,哄儿子哄得不亦乐乎。
君禹翻书的时候相当安静,生怕吵到君皈,尽管君皈也是不哭不闹的睡美人。
那天有些不同。君禹选中了一个名字。
“皈依,皈依,佛门现在都大一统了,皈依就没什么好玩的了。不如借我用用。”君禹笑着捋了一把君皈脑袋上的胎毛,“君皈,归于君。”
君禹跑去给君未言说了这个名字,根本不需要解释寓意,君未言对君皈不闻不问,对君禹百依百顺,自然是一切答应。便是这样,君皈才成了君皈。
君禹精神力强,又有君未言撑腰;而君皈自身难保,当务之急是处理自己的生存问题,尤其是进入“人”的圈子。
君禹四岁已到,君未宸竟然亲自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