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为将》琴声亦然

53、云汲书院 恨一个人，

　　恨一个人，或许有朝一日会将这个人彻底忘记。思念，却一定会刻骨铭心。

　　当年，墨痕不辞而别，她苦苦追寻无果，有时却还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

　　她甚至感觉，墨痕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了某处，不肯与她相见。身边的一花一叶，一草一木，就仿佛经了他的手，残留着他的气息。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恐，有些不安。就如同现在的墨痕，这是她临死前的幻觉吗？

　　墨亦然觉得自己一定是梦魇了。只是，就算是在梦中，她也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良久，她在缓缓地开口道：“师父，你在埋怨我吗？要不然，为什么一直不肯见我？”

　　在记忆中，墨痕既是严师，也是挚友，处事淡然，从不争抢什么，也不会刻意去辩解一件事，仿佛隔绝与尘世之外。所以，这一次，他也不会给自己一个答案，对吗？

　　果然，回应她的，是一声轻轻地叹息。墨痕摇了摇头，道：“人生在世，图的不过是一个逍遥快活，你何必自寻烦恼？”

　　“你从来都是这样，从来不肯与我解释什么。”墨亦然苦笑着，“师父始终觉得，我当年的做法，是错的。”

　　她嫁给华天乐，原本就是墨痕极力反对的一件事，她事事都顺了他的意思，唯独在这件事上放手一搏。

　　是她，惹师父生气了么？

　　墨亦然的心中有些忐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墨痕的离开……

　　是不会再原谅她了么？

　　“没有对错。”

　　墨亦然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墨痕。

　　她果然，还是不懂这个人。

　　“人生，只不过是一场博弈。有些人赢的多，有些人赢的少，更多的人，则输得一塌糊涂。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墨痕淡淡道，“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你又怎么知道自己的选择一定是错的呢？若当年你听从为师劝告，现在或许也一样会后悔。”

　　墨痕道：“无论你当初做出了何种选择，你都不会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那条路，最终的结局究竟如何。”

　　不知道吗……

　　墨亦然忽然有些恍神。

　　是啊，墨痕说的没错，有些伤疤，不亲自揭开一次，她是不会甘心的。只是，她当年选择的路，自以为是大赢，殊不知葬送了亲友，也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你，想报仇吗？”猝不及防地，他问出了这句话。

　　“想。”

　　轻轻的一个字，如珠玑滚落玉盘，掷地有声。

　　“那就去吧。”墨痕道。“自己选择的路，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我只希望，这一世里，你可以好好的活。”

　　墨痕轻轻地叹息一声，转过身。墨亦然忽然觉得四周的黑暗如烟雾一般地散去，耳畔风声乍响，看不清任何事物。

　　“师父，我……”墨亦然张了张口，细弱的声音被风淹过。

　　他，要走了吗？

　　墨亦然疾步追赶着墨痕的身影，他走得并不快，却怎么也追不上了。

　　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遵照你的选择走下去吧，这次，不要再让自己后悔。”

　　“等等，你还没有……”

　　明明，还没有给我一个答案。

　　墨亦然忽然觉得脚底一滑，跌倒在地，漆黑的雾气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淹没了她的视线。

　　……

　　逍州。

　　墨十卿忽然觉得心底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了一下，有些疼。

　　那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感觉，就仿佛血脉相连的另一端，被触动了。他抬起头，前额上竟蒙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怎么了？”陪侍在一旁的明绣见了，很是奇怪地问道。

　　墨十卿摇了摇头，心中有些不安。

　　为什么，会突然感到心悸？刚才明明还没有这种感觉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哪个和他血脉相连的至亲出事了一般。是姐姐，出了什么事么？

　　可是，一路上明绣和水袖都在不断地告诉他，墨亦然嫁入怀南王府后，是多么受到王爷宠爱，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能够到云汲书院念书。

　　……希望这种感觉，是他多心了。

　　“许是到了逍州，隔的远了，有些水土不服吧。”驾车的乘月道，“墨少爷，再往前，就是云汲书院的地界了。”

　　实际上，云汲书院身为整个北辰国最富盛名的学士之地，坐落在山清水秀的逍州，离安平城不过三天两夜的行程。而在乘月的快马加鞭下，路上，也就是两天而已。

　　只是书院制度严苛，在那里别说能回家探望，学业有成之前就算能出一趟书院都很是不易。

　　“嗯，就在这里下车吧。”墨十卿道。

　　刚才的感觉让他很是不安，水袖挑开车帘，秀美的山川映入眼帘，美景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