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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回 蔽日浮云 “少主,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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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人影如鬼魅般自树后窜出,刹那间,出手快如闪电。云饮旋惊愕的表情,嘴角讽刺的冷笑,缓缓坠落的身形……都在杨凌越眼中定格成了画面。恍惚间,杨凌越似是看到了一年前的情景,三军阵前,厮杀之中,他手中的长剑沾染了云饮旋身上绽放的血花……
“不要!”杨凌越陡然一惊,疼痛如泉涌一般,自心底汩汩涌出。云饮旋决绝的面容仍在眼前浮现:“很好,杨凌越,既然你说正邪不两立,那我云饮旋今日便与你割袍断义,再无情谊!”
“不要——”杨凌越猛然惊醒,额头早已冷汗涔涔。月光透过窗栏,银辉洒落其身,竟是透出淡淡孤寂的意味。他呆呆盯着窗外,心里的痛渐渐像是麻木了,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只有空虚大片大片吞噬着他残存的意识。
“杨大哥。”纤细的声音仿若细颈的琉璃一碰就碎,一只素白的小手轻轻抚上杨凌越的额头。杨凌越茫然的转过脸去,映入眼帘的是蒋素婉素雅苍白的的面容。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清澈的眸子正担忧的望向他:“杨大哥,你是又做噩梦了吗?”
杨凌越低下头,避开了蒋素婉的眼眸,缓缓摇了摇头。蒋素婉轻轻握住杨凌越的手,轻声道:“杨大哥,其实我知道……你是……在想云姐姐了吧?”
“没有!”杨凌越一慌,连忙否认道。蒋素婉看着他慌乱的神色和眼中隐隐的疼痛,心中猛地一缩,抬起手轻轻抚上杨凌越的脸颊,柔声道:“杨大哥,你还是牵挂着云姐姐的对吗?你不要担心,我特地嘱咐二师兄把地牢打扫干净,也为云姐姐准备了食物和药品,你……你如果想去看看她——”
杨凌越沉默了片刻,抬头苦笑道:“婉妹……谢谢你。我......我……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谢谢你……谢谢你……”他紧紧握住蒋素婉的手,微微颤抖,话一说开,眼中对云饮旋的关切如同漫开的水雾,大片大片涌出。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蒋素婉的脸色愈加苍白,她垂下眼帘,避开了杨凌越的眼,轻声道:“杨大哥,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啦......你要是想去看看云姐姐——”
“不!我不会去的!我——我会陪你!”杨凌越急急道,“我……我知道她没事就好了。我……我以后……以后也不会再想她了,婉妹,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我会好好待你的。我——我向你保证。”杨凌越捧着蒋素婉的手,认真的承诺道。
蒋素婉苍白的颊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红晕,她仰起头,微微笑起来,轻轻倚入杨凌越的怀中。窗外,银白的月光洒落一地银辉,微风拂过树梢,窸窸窣窣的声音惊起林中栖息的候鸟。丑时已过,万籁重归静寂。
当啷。
云饮旋艰难的移动了一下手臂,沉重的枷锁坠的她手臂一沉,再次牵动了伤口。她倒吸了口冷气,正欲查看伤处,忽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云饮旋目光一寒,咬紧牙关挺直身躯、正襟危坐,冷冷注视着来人。
来人身量不高,一身黑袍遮住面目,径直走到云饮旋跟前,似在“欣赏”她的狼狈模样。云饮旋坐的更挺直,嘴角牵出一个冷笑,淡淡道:“来都来了,阁下何必遮掩身份呢?”
来人微微一笑:“将门出虎女,云姑娘和令尊真是如出一辙的——”来人有意顿了顿,“不见棺材不落泪。”
云饮旋目光中露出一丝怒意:“哼,阁下应该不是只想着来逞口舌之利的吧?”
“自然不是。身处牢狱之灾还能如此沉稳,云少主好定力、好眼力。”来人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自怀中取出一串钥匙,轻而易举的开了牢门,慢慢踱步到云饮旋面前。云饮旋目光一沉,蒋家地牢防守森严,此人非蒋家弟子打扮却如入无人之地,必然不好对付!
“云少主,想必你已对我的身份十分好奇。”来人慢条斯理道,“其实,我们是老熟人了。”来人慢慢除下黑袍,露出一张面貌普通到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脸,“不是吗,少主?”
“吴子安!?”云饮旋陡然惊呼,“是你?”“我们……有……奸、奸细!”那奄奄一息的云家弟子死前的话语瞬间浮现在云饮旋耳边!她不可思议的瞪着吴子安,顿时怒火中烧,目眦欲裂:“吴子安!是你出卖了我们!你——你这个叛徒,你不配云家上下、教中无数兄弟的信任!”
吴子安低眉顺眼的看着云饮旋,嘴角却微微上扬:“少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云家气数已灭,我又何必自取灭亡呢?”
“住嘴!你连说这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权利都没有!”云饮旋怒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背叛害了多少无辜的弟兄!你若是光明正大的脱离云家,我本不会为难你。可你欺瞒在先,又拿着无数兄弟的命换你的荣华富贵,我云饮旋此生但凡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过你!”
吴子安上下打量了一眼云饮旋,和气的笑了:“少主,您还是消消气吧。您也知道,虽说教主把青龙帮建得隐秘以作为云家的后备力量,可我若是直接去投靠白道,这些底儿未必就能瞒得住。我也是不得已而——”
“住嘴!”云饮旋狠狠瞪着吴子安,“叛徒!我云饮旋看错了你!”
吴子安并不恼,他背过手踱了几步,悠悠道:“少主啊,我还要奉劝您一句,您现在元气大伤,又被枷锁所铐,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现在要杀你,可谓是易如反掌。而且就算我杀了你,白道的人也只会心头窃喜而不会怪罪。”
“哼,你以为死能威胁我吗?”云饮旋冷笑道,“我为大业而生,虽不能身见我志达成,但能为此而死,亦可称鬼雄!”
吴子安一震,目光复杂的看向云饮旋,眼中掺杂着些许震撼、赞赏、惋惜……竟还有隐隐的嫉妒和恼恨。他沉默了片刻,极轻的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早已听说云家少主豪气万丈,想不到深处牢狱,居然还能不虚此名。难怪、难怪……”片刻,他抬起头,脸上的嫉恨失落慢慢退去,又浮现出惯有的悠悠笑容,“可惜了,我既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也从不追求公平竞争。时势造英雄,云少主,你今日死在我手中,只能说是时运不济!”
云饮旋大笑道:“拔剑吧!我云饮旋向来不是不战而屈之辈!哪怕只有一口气,我也会和你杀个你死我活!”
“活”字甫一出口,云饮旋已一脚斜踢吴子安小腹!尽管脚上带着沉重的镣铐,云饮旋这一脚的势头却依旧凶猛强劲!吴子安吃了一惊,但他反应竟也十分迅捷,脚下步法优美,身影一转便轻松地避了过去。与此同时,吴子安手中银光一闪,一柄短刀以一势“分花拂柳”刺出,刀势凌厉,寒光泠泠,云饮旋本可以一个后滚翻避过,可身子被镣铐锁住,移动范围有限,她一沉眉,运力于掌,竟生生接下吴子安这一刀!
吴子安兵器被控,努力尝试了下却无法仍无法移动短刀分毫。他当机立断,立刻弃了短刀,一个翻身避开。云饮旋虽早有预料,但仍被其余力所冲击。这冲力原本他根本不放在眼中,但奈何如今内伤不轻,仍是退后一步,倚墙而立,不过三两招的功夫,额头已有冷汗涔涔。
吴子安没有放过云饮旋这细微的变化,他嘴角微微扬起,身影优雅灵动,快似闪电,与此同时还有一柄银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云饮旋紧紧皱起了眉头,暗自蓄力于掌,可一运功,之前的新伤旧伤便交叠发作,疼痛难忍。她勉强压下喉头的血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吴子安。她已知道,这一招就算能接下,自己也是九死一生!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