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Jill似九

1、诗与远方 出门

　　收拾东西的时候，母亲还在旁边一直唠叨着她的不放心。“囡囡啊，咱不去了行不行？现在外面那么乱，你这一个人出去妈不放心啊。你说这要是遇到个坏人把你拐走，我们可咋办哟。而且你这高考分数还没出来，你这会儿出去能玩儿的放心么？你看这样好不好，等咱报完志愿了，我跟你爸也放假了，我们一家子再去旅游好不好？”
　　我只得放下手中的衣物坐下来，跟母亲解释，“妈，您看我现在也没事么事情不是？在家里窝着等成绩多难受啊，而且你跟我爸还要工作，我自己在家你们不也不放心么？我这就是出去玩儿个几天，出成绩之前我肯定回来的。我这马上也就要成年了，您跟爸就别担心了。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而且你女儿我长的多安全啊。嘿嘿。”
　　母亲嗔怪一眼，“这从小到大的就没个正形的时候儿。”母亲拿了水杯就准备走了，我继续捯饬我的东西。母亲站在门口转身过来，“对了，你的志愿，我跟你爸还是那个意思，就离家近点儿，咱们市的Ｓ大也是２１１呢，不比外边儿的差。大学其实在哪里读都一样的，你就在咱这边儿还能每周回来家，咱们一家子还能经常吃个热乎饭。”
　　哎，又来了。“嗯，我会好好考虑的。妈，您就别跟着操心了。我这成绩还没影儿呢，还２１１呢，到时候再说吧啊。都这个点儿了，您赶紧去睡吧，明儿还要上课呢。”
　　打包完东西已经十一点半了，幸好是明天下午两点的高铁。躺在床上还有点儿睡不着，毕竟高中生活结束不久，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是每天早上五点，晚上十二点半的作息，怎么就突然闲下来了呢？明明身边那些欢笑嬉闹和挥汗如雨还在眼前浮现，怎么就可能不再相见了呢？明明一股拼劲要战胜每个昨天的自己——哪怕是攻克一道数学题抑或是搞定那些琐碎的知识点，怎么就突然缺口了一大块不知所措了呢？呵。
　　最压抑的是，从估分结束父母亲就不断要求自己要在本地读大学。每当自己解释自己心仪Ｎ大很久的时候，总是会被打断并且灌输一大堆的道理。离家近么？仅仅是离家近么？大概不久的将来工作选择也会“离家近”而不得远行吧。哎，头疼的事情啊。眼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了三年的Ｎ大离自己一步之遥，却要因为这理由放弃么？真不甘心啊。想到那天不知怎么就尖锐化了的争执…哎。
　　“言白，你也别和我们犟。我跟你妈这么考量有错么？你活这么大出过几次远门？而且，不过是读书而已，重要的是学习环境，离家那么远做什么？我们经的事情比你多，听我们的还有错了吗？难道我们会害自己的女儿吗？”
　　“我没出过远门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
　　现在想想，哎。怎么能因为他们呢？我小学之前他们也是带我出去玩儿的啊，课业越来越重，还得参加各种补习班兴趣班，他们也要工作养家…哎，口不择言最伤人啊。“爸，对不起啊。”喃喃自语。真是，怎么就这样就哭了呢。反正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去Ｎ大，我坚持了这么久，绝对不要放弃。

　　昨晚不知几点睡着的，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啊啊啊Ｏ（≧口≦）Ｏ脑袋疼！果然啊，睡前哭鼻子什么的，头疼。家里这么安静，看来他们已经去上班了。吃掉他们留下的早饭，继续检查东西，尤其是证件。无证寸步难行，连车都坐不了啊。
　　中午十二点，父亲带了午饭回来，我放弃了正要下锅的康师傅红烧牛肉。父亲还是没讲话，转身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我咬了咬嘴唇，没说出那三个字。吃饭洗碗之后，父亲已经拎了行李箱站在门口等我。等很久了么？我跑去卧室拿了小包就跟着父亲出了门。一路安静。我捏紧了背包的带子，试图打破这沉寂，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偷偷看了父亲一眼，父亲抿着唇，微微皱眉，太严肃了。
　　要过安检了，我接过父亲手中的行李箱，压低了头，快速的说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我……”
　　父亲低低叹了口气，头上是熟悉的温度，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摸我的头了，眼泪迅速聚集。
　　“注意安全。”
　　我没敢抬头，拿了车票急急忙忙的走了，而那拖着行李箱的手不听话的颤抖。

　　爸，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纠结很久，总算把开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