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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莫道故人心易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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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有什么?鬼啊,我不用想也知道。月华说什么也要带我去,我可是得好好表现的人,怎么敢死命抵抗呢。可是我得去找那个轩辕朗,他那么厉害,要是去找他到时候说不定滴珠拿不回来自己都得搭上。
我鬼鬼祟祟的在客栈外待了半天,小黑告诉我轩辕朗就住在这里。我啃了一口干馒头,心里抱怨,轩辕朗这个人他都不出来吃点饭、散散步什么的吗?旁边茶寮的小伙计第十次跑过来问我,“姑娘,你真的不过来座吗?只要二文钱,就能喝一壶茶的。”
“喝什么喝,不要再过来打搅本姑娘了。”我恶狠狠的对他说。二文钱一壶茶,他一早上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以为我不想去坐坐嘛,本姑娘要是有二文钱,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腿都要酸死了。
轩辕朗终于出来了,我一把抓住小伙计挡在我身前,小伙计激动的说,“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啊。”
太好了,终于走远了,我打小伙计的身后走出来,随意拍拍他的背,“什么授受不亲,我是看见你后背有灰,帮你拍拍。”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轩辕朗旁边还有一个人,就是害死娇娘的那个妖道。
卓云这次来是来善后的,自己在翠微山黑潭里捅了篓子师傅本来就很不满意,派秋水前来解决结果还把自己伤了。
师傅此次让自己将功赎罪,如果自己还不能让他满意,那么后面天师的人选师傅就要重新考虑了,做天师与否自己其实无所谓,只是因为是自己犯的错连累了师门,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来处理。
卓云已经来了三天了,对怀朔的情形摸得还是不清,这个轩辕朗,当今的三皇子,不得不说深不可测,自己想从他那里打探点事情更是难于上青天,轩辕朗甚至直言对我们天师一门没有好感,不希望我们插手干尸案。
我知道秋水师妹为人刁蛮,做事有点极端,可对这个人是一往情深,而且此次受伤不轻,这位皇子不但气未消还更家厌恶我门,莫非与他少时的经历有关。
知道他是微服私访,自己每日来请见他,都要在客栈等他良久。今天也是,等了许久他才从房间出来,不知为何,感觉他今天有点心神不属,不知在想什么,卓云在一旁自说自话了许久,他竟然提出要带自己去现场看看,实在是受宠若惊,这几天他对自己可是过于冷淡,立马应诺,二人一起出门。
…………………………
我偷偷摸摸潜入客栈里,我用司青前段时间教给我的穿墙隐身术偷摸进入小黑告诉我的方位,我的妈啊,一男一女正在做少儿不宜的事情,吓得我默念有怪莫怪、有怪莫怪逃了出去。在走廊上细细一分辨发现自己没分清东南西北,分清方向进去后终于走对了。
这件客房陈设非常简单,里面没有放任何多余的东西,轩辕朗也这个人他出门也不带行李吗?左右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我翻箱倒柜半天就发现两件衣服,还都是玄色的,亏长得那么好看,衣服都不会穿。我找不到滴珠正在丧气的时候,忽然背后人声响起,“玩够了。”
我吓得猛然炸起,就想用穿墙术走为上,却不知轩辕朗捏了个什么法术,我被牢牢的定在原地,并且姿势及其不雅观,表情抽搐,右脚还是在逃跑的姿势悬在空中。
轩辕朗自然不会顾及我心中的那点小心思,走到我面前,细细的看着我,像是在揣摩什么。我受不了和清远那么像的一张脸挂着这样的一个人身上,他对司徒青青那么残忍,我闭上眼睛不愿意看他。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问我,鼻息打在我的脸上,惹的我有些痒痒。
我睁开眼就看见他的脸离我极近,我难过的想离他远点却办不到,“你在客栈外面等了很久,我故意离开放你进来,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小妖要搞什么鬼?”
看到轩辕朗这幅模样,我实在受不了,白了他一眼,“我找你自然不是因为你好看了,那天在船上打斗的时候,我的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丢你那里了。物归原主不过分吧。”
他挑挑眉,“物归原主?你是说这个东西吗?”我看看他手里的亮晶晶的东西,滴珠果然在他那里,“还给我。”我大叫到。
“你说物归原主,可你须知这东西原本是不是你的?”轩辕朗肃穆的问我。
我一直觉得这个人无情无义,脸上除了那张冰山表情外不会有别的样子,现在他竟然有几分紧张,我道,“你说的没错,这个东西本来不是我的,是别人赠与我,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所以请你还给我好吗?”
轩辕朗忽然激动起来,掐着我的脖子问,“说是谁送给你的,是男是女?”
我被他勒的难受,边咳边说,“是男是女怎么样,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轩辕朗松开手,威胁道,“你最好乖乖交代,否则就你这样道行的小妖再也别想走出客栈一步。”
我深深的看着他,初初见他,我一眼就认定他是清远,后来的相处中发现他诡计多端,心思深沉,在船上,对待爱他至深的司徒青青更无情无义,让只剩下一魄的她坠入十八层地狱。看清他原本的模样后再也不愿意相信他就是清远,可是轩辕朗为何要这样纠结滴珠的来路,为何要苦苦求出是男是女送给我这个东西,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你认识木槿吗?”我听见自己这样问他。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定定的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知道木槿?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清远?”他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一种极为痛苦又微带开心的神色,“你知道木槿和清远?你到底是谁?木槿没有死是不是?她在哪里?”他的双手掐的我的肩膀都痛了起来。
我看着他癫狂的模样,突然觉得好悲哀,我是幻蝶。
月华说过,幻蝶这种生物太过于神奇了,当破茧而出之后,她在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副模样,而只有真正以心观之的人才能识得他们真正的的模样。我的本体月华能看见、小黑能看见、司青能看见,甚至罗尔都能看见,可面前这个人,他那么急切的想知道我的下落,苦苦追索我的死活,为我的离开痛苦至今。可他却看不见我,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木槿其实就在他面前,怪不得他不认我,只是因为他看不穿,故人的心已变,多么大的讽刺啊。
记得那次我和月华去栖云寺找他,清越告诉我清远已经变了,我当时尤不相信,清河的疯癫还有断腿想必就是他做的。我多么不想这个人就是清远啊,可是现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承认,记忆中那个腼腆着脸与我一同说冷笑话的翩翩少年郎去哪了,在这人身上我已经看不到一丝旧时的影子了。
我闭闭眼,“想知道木槿的下落就放开我。”
他不愿妥协,“你最好识相点,乖乖交代,不要耍花招。”我沉默不语,他到底对不过我,解开了我的法术,因为我手里的信息他太想知道了。
我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坐在另一边,审视着我。“你们妖界是不是都住在一起,木槿和你是哪里认识的?”
我知道他在套我的话,我不理他,喝了一口茶,伸出手,“把滴珠先还给我。”
他是一个不惯被威胁的人,一把抓住我的手往后一拧,疼死我了。“不要耍花招,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他不知做了什么,我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我赶忙求饶。
我像死了一回一般,歇了半天才有力气,问道,“木槿对你很重要吗?”
他沉思下,“重要吗?木槿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你说重要吗?”他嘴角弯起一朵笑,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我最初救司徒青青就是因为她们的名字相似。”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着他,看来大家都是可怜人,谁也没有例外。我斟酌半天开口, “你是清远,和木槿在栖云寺长大对不对。”他站在一边不说话,我继续道,“木槿在栖云寺受了重伤,被打落万丈深渊,然后就飘到了一个地方,遇到了我。”
我再次伸出手,“把滴珠给我,我就告诉你木槿在哪?”我眼看他又要发怒,赶忙又说,“你看我这么弱,把滴珠给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莫非还能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走?而且木槿能把滴珠给我,说明她很信任我,她一直提起你,说那个小和尚多么可爱可亲,我恨不得让你马上见到她,又怎么会骗你。”
他神情恍惚起来,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我心中升起一阵不忍,他终将滴珠递给了我。
在那一刹那我用幻术幻化成出另一个自己,轻巧的绕过神思松动的清远走出了这间客栈,我让幻化的自己给他留下了一句话,“下次见面,我一定告诉你木槿在哪?还有,她很好,不要担心。”
其实我只是不想在这样的场景中和清远相认,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事实上,清远也有他自己的人生,我不能自私的一厢情愿的让他变成我想象的样子。无论如何,他好的模样我知道,现在的他我也应该接受,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告诉他,我就是木槿,如果他还认不出我,我相信自己肯定可以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