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萤火》颜兮crazy

27、只羡鸳鸯不羡仙（五）

　　十里坡，我们一行人暂时栖身在一个山洞里。
　　阿昭斜躺在洞壁上，看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沉思良久，“我第一次遇到她月亮就这么圆。”
　　他终于开口了，我坐在他旁边问，“她是司徒青青？还是你一直说的丹珠？”
　　阿昭看我一眼，微微一笑，“真好，丹珠，除了我之外还有人知道你的名字，她既是丹珠也是青青。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你愿意听吗？这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呢。”
　　我点点头，“愿意，只要你想说。”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从哪说起呢？对了，就从那场下了三天三夜的雨开始说起。”
　　阿昭回忆的分割线……………………
　　我本乃天界神将，是西大帝手下五极战神中的北极战神沧溟，当年征战三界，好不风光，端的是目中无人，傲视四方。直到人界下起了暴雨，连绵三天三夜，洪水肆虐，黄河沿岸的村庄多半被淹没，浮尸遍野，生灵涂炭，天帝见到人界民不聊生，命我前去调查。
　　在我临走的前一晚，天帝的姬瑶夫人突然要召见我。经过姬瑶夫人的荷花池时，我注意到一个洒扫的小仙女拿着拿着扫把站在庭院里看着我，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我只当是寻常花痴的小仙女，对她全无好感，略过她直直走了。
　　见到姬瑶夫人后，她对我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只说人间有难，天神肯定要出手相助，保佑他们以报为我们所供的香火；又说此次发大水原因不明，让我此次前去查探要多加小心，如果发现了什么自己处理不了，记得要告诉她一声，她定会鼎力相助。此次如果处理有功，还会向天帝进言，定然不会亏待我。
　　一番话说的我云山雾罩，不知其意，我也不是惯于猜测别人意图的人。姬瑶夫人说完满意的喝口茶，我乘势告辞走了。在回家的路上，我每次都要经过一株琼花树，我最喜欢那洁白的颜色，每次路过都会在此多待一会。
　　那天的月色格外明亮美丽，我急急赶往琼花树想静一静，可今天下面多了一个湖蓝色的身影，细细一看竟是那个洒扫的小仙子。我顿觉扫兴，想要直接离开。她却开口叫住我，我停下来想听听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女子说些什么。
　　她却说道，自己名叫丹珠，是刚刚从人界飞升上来的小仙子，被派到姬瑶夫人这边来做洒扫的活，她知道黄河泛滥，民不聊生，很是心痛，因为自己的亲人朋友都在人间，更了解做为凡人的苦恼和无能为力，知道自己此次将要去平定灾难，对自己是好生景仰。，滔不绝的说了一大段话，接着又笨手笨脚的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小东西，告诉我说这是她从小带的护身符，此次得以入仙籍都是靠它，没头没脑的塞到我怀里说希望它能保佑我，匡扶苍生，早日归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不知所谓的丫头转身就跑了。其实我想告诉她，护身符这样的东西我用不着，可看到她那副害怕拒绝的傻样子我竟也没叫住她。
　　去人界探查几日，我发现此次灾祸的原因是在黄河的源头，果然在源头处看到应龙在此作乱，应龙本是神兽，在大禹治洪水时以尾画地成江河使水入海，被人们尊为神龙，但现在却在此兴风作浪危害人间。
　　我躲在一旁观察良久发现应龙行为癫狂，神情痛苦，原来是他身上那层皮脱不下来。应龙是神兽不老不死，可是每过一千年要换一次皮，如果换不成功那么他永生的神话也就终止了。
　　听说应龙每次换皮都痛苦非常，看到这次它换的如此艰难，甚至痛到发狂，想必是情形凶险至极。姬瑶夫人那番云里雾里的对话此刻我恍然大悟，应龙是她的弟弟，她定然知晓此次大灾的原因想让我放他一马。
　　起初我想用两全其美的办法，引应龙出黄河，带它到别的地方，可应龙已经发狂且神力无比强大，我费尽力气才引它出黄河。岂想世事难料，我想的太简单了，应龙离开黄河后更加发狂起来，巨大的龙尾一扫一个城镇就消失了，我与它缠斗良久，法力下降不少更加力不从心，可应龙越发狂躁威猛，情形凶险，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个决断。
　　得罪姬瑶夫人后果不得不说很严重，天界无人不知这个女人的厉害，连天后都得避其锋芒。可放任应龙不管，它则会危害人间，心中不适时的浮现出那个湖蓝色的身影，她细糯的声音叮嘱我“匡扶苍生，早日归来”，是啊，我收了人家的护身符，怎么能失约啊呢，最终在缠斗三天三夜后将应龙杀死在翠微山的黑潭中。
　　此后，果然我虽平定有功，在天界却不受待见，大家都知道此次我和姬瑶夫人必定结下了仇怨。姬瑶夫人隔着众人怨毒的看着我，冷笑着向我道喜，走时轻轻的说，“北战神，来日方长。”
　　不久我被升为大将去戍守蛮荒，多么明显的明升暗降，可我不在乎，我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平日与我亲近的众人也都与我拉远了距离，唯恐殃及池鱼，被我带累，只有那个傻丫头跑来恭喜我，我想整个天庭也只有她不知道其中的纠葛了。
　　我去蛮荒戍守，心中其实并不觉得难过，在那里待久了，我反而觉得在那里陪着那一帮野兽，也好过在天庭揣测那一颗颗变幻无常的心。
　　我隔好久才会回来述职一次，可每次都有那一抹湖蓝色的身影在琼花树下等我，看到她在那里等我我就有一种还有人记着我需要我的感觉，我们一起聊天，跟她讲蛮荒发生的稀奇事，那些她闻所未闻的生物引得她惊叫连连。她也向我描述，人间的日常是怎样的。那里人过的清苦，可彼此之间是非常温馨的，不像这里人情冷漠。我想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只是我一直忽视了背后还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姬瑶夫人的确是睚眦必报，我以为她将我放逐到蛮荒之地，应该能够消她的心头之恨，可她的狠毒与置我于死地的决心是我意想不到的。
　　我从蛮荒回来，看到丹珠的灵鹊给我送来纸条，“琼花树下，不见不散。”我在琼花树下苦等了一夜她也未见到她的身影，等我第二日到姬瑶夫人的宫殿去找她时，发现她满身是伤的跪在庭院中央，湖蓝色的裙角上满是血花，她刚刚受过残酷的雷刑。
　　我赶忙上前扶起她，询问怎么回事，姬瑶夫人坐在高高的宝座上面睥睨着我，“北战神，心疼了？”她冷笑一声，“就算心疼也没有办法，这个贱婢在洒扫的时候打碎了我最喜欢的宝珠，那个宝珠可是我最爱的弟弟应龙第一次龙吐珠的时候留下来的。天上人间只此一件，你说我该怎么罚她。”她弯弯的柳眉下一双厉眸，怨毒的看着我，朱唇轻启，“我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我知道这些话全是给我说的，她想喝血吃肉的人是我。丹珠真可怜被我连累了，我低头看看丹珠伤的真重啊。
　　第一次我向一个女人低下了自己的头屈了自己膝，我跪在她身前，恳求道，“小仙愿替丹珠仙子受罚。”
　　姬瑶夫人喝着茶不语，我知道她在享受折磨我的快感，慢慢的用丹珠来捅我的心。丹珠抓着我的手，哀求我，“不要这样。”我不知道到现在她有没有看清这一切繁杂的关系，不知她理不理解是我连累她而非她连累我，我安慰的朝她笑笑，将自己的法力通过她的手偷偷渡到她身体里。
　　仙和妖一样都很惧怕雷，今天姬瑶夫人这样对到丹珠就是想让她即使不死也仙灵不保。
　　姬瑶夫人放下茶杯，似乎终于想到折磨我的法子了，“北战神在蛮荒戍守，想必知道混沌这种东西，据说它们的眼睛是世上最好的良药，不仅可以生死肉活白骨而且还能驻颜美容。你知道我作为天帝的姬瑶夫人，容貌是最最重要的，虽然神仙是不老不死的，可养养颜也是极好的，况且这样的好东西我宁愿糟蹋了，也不能被别人拿走，比如天后，哈哈哈……”她高兴极了，只因她的诱饵太诱人了，我不能不上钩。
　　“如此，就请北战神给我摘十双眼珠回来，不知应否？”姬瑶夫人势在必得的看着我。
　　“小仙领命。”我就算死也要完成任务回来，丹珠一定不能有事。
　　许是我答应的太快，姬瑶夫人觉得没有难为到我，有些生气，于是又加了一句，“限时三天，如若你没能按时回来，我就将丹珠罚下人界，世世代代为低贱的妓女，为世人所唾弃。”
　　好恶毒的一颗心啊，但我不会让她的阴谋成功的，无论多难我也要赶回来。“好，一言为定，那么小仙不在的时候还请姬瑶夫人善待丹珠。”
　　她现在心情很好，“北战神放心，只要你拿回我想要的东西，丹珠定会安然无恙的。”
　　丹珠流着泪看着我，“混沌很危险对不对，你不要去，我怕，让我去轮回吧，我一点也不怕。”
　　多傻的姑娘啊，擦擦她的眼泪，“放心，我忘了，可是战神，混沌算什么。还记得吗？你说过琼花树下，不见不散的，到时候来琼花树下等我，不要再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