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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散伙饭 饭局中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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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铲子打来第二次电话的时候,我才套上T恤从床上做起来,然后抽出一根烟点上,拿起手机,有五个未接来电,四个是铲子的,一个是我爸的,然后把电话摁灭,把烟头扔在地上锁了宿舍的门走下楼去。铲子他们找的饭店是在我们学校后面那条街上,离饭店还有很远的时候就听到男生们酒号的声音,女生们哭啼的声音,加上男生女生们嬉笑的声音,当这几种声音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也许真的是要毕业了。我推开饭店的门然后向里面张望,看见他们正围着大厅中间的圆桌子坐着,铲子张牙舞爪的比划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我走过去拉开铲子旁边的椅子坐下,铲子斜我一眼,然后又继续说,听了半天我才明白,原来他是在规划毕业以后的人生,我看着此时吐沫横飞,满嘴开着幸福的小火车奔向小康生活的铲子,实在是不忍心打断他,于是点了根烟一个人思考今天下午的突发事件,就在这个时候铲子停住了,扭头问我,王艳呢?我深吸一口烟说,吹了!铲子听完表情变了变,感觉有点不自然。愣了一会一拍大腿说道,他大爷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赶紧的,就等着你来上酒了!然后大声吆喝一声,老板,先来五箱燕京,我们点的菜也给上齐了啊!酒菜上来后我们也和饭店里的所有人一样开始推杯换盏,吆五喝六,当喝到第四箱啤酒的时候铲子一条胳膊搂着我,一条胳膊在空中摇晃比划着,满嘴酒气的靠近我的耳朵大声说:兄弟这女人就跟他妈书法家写大字一样,都他妈是行云流水,这片云飘走了,那片又他妈飘来了。说完嘿嘿,嘿嘿的一阵笑,他身边的四眼伸手巴拉一下他的脑袋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说道:你滚犊子去,你以为都他妈和你一样,整天云里雾里瞎他妈晃悠,铲子推了四眼一把回骂道:你给老子滚,别给我装纯情小处男,我还不知道你那德行,那天谁他妈在小树林抱着人家姑娘啃了又啃。那姑娘呢?我靠!那姑娘呢?铲子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四眼的痛处,四眼狠瞪了他一眼坐下不再说话,四眼本来是不爱说脏话的,记得开学的第一天学校刚分完寝室我比四眼先到一会,刚整好床铺就听见背后有人喊我:大哥这是502吗?我也没回头,说了声恩。然后背后那人又说,大哥我有洁癖,睡你上铺可以吗?我听完胃里一阵翻滚,回头就看到了提着大包小包的四眼,心中顿时竖起了中指,但是不得不说的是,经过与我和铲子四年的朝夕相处,原本的四眼,除了功课仍是全系第一外,已经变的面目全非,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就是他妈的命,我靠谁让咱赶上你们这俩畜生了呢!那天,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我们五个到底喝了多少酒,也想不起来怎么回的寝室,但是唯独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从饭店出来的路上,铲子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抽着自己的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他对不起我,当时我冲他大喊:铲子,你他妈的就算你把我媳妇睡了我也不怪你,因为你是我兄弟,铲子听完这句话愣在了那里,然后又继续抱着我哭,只是不再拿手抽自己了。很久以后,我知道,铲子真的对不起我,但是我不怪他,不单单因为他是我兄弟,而是因为,我无法去控制这个世界。铲子之所以叫铲子,那是因为他有一种很好的癖好,至少他认为他的这种癖好是很好的,所谓很好的癖好,就是他自己从来不找女朋友,专门去勾搭那些有男朋友的姑娘,而且仗着财多貌俊屡屡得手,用他的话说,他的眼光不行看人不准,摸人不透,他时常带着各种女孩子来寝室做客,然后浪迹于学校的各个角落,直到校外开房,然后甩掉,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周而复始,乐此不疲,为此我们宿舍开过专门的批斗大会,坚决反对铲子继续干这种扒坟掘墓的勾当,对他的这种为世人所不齿的恶略行径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但是铲子,依然还是那个铲子,直到有一天一个姑娘的出现,据他自己说,从那天开始铲子断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抬起头发现周围的床已经空了三个,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心中仍是一阵酸疼,使劲摇了摇头,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看到有一个未接电话和四条新短信,第一条是猴子的:老大,我走了,悄悄走的,谁也没叫,我不想叫醒你们,因为我怕分别的场景。猴子和四眼一样同样是瘦瘦小小的,但是脑袋足够的聪明,但是不同的是四眼把脑子用在了学习上,但是猴子却用在了学习以外的事情上,大学四年我们干的种种坏事,都是猴子在为我们出谋划策然后逢凶化吉,而且几乎都是无坚不摧,无往不利。但是这次,他却先跑了。只留下了一条几个字的短信。。。。第二条是铲子的,他告诉我他和四眼还有老猫一起买车票了,让我醒了打电话给他。第三条是我爸的,让我回电话给他。最后一条是王艳的:八个字,刘健,对不起,我爱你。我赶忙把电话回了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也许就是爱。也许我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但却知道,爱,是不可能让一个人轻易的离开另一个人,王艳说她爱我,我想,她不会离开我的,也许因为大概。。。可能。。。想了半天也没有丝毫的结果。这时寝室的门开了。铲子看见我愣愣的坐在床上,急急的说道:快点起来,他们三点半的车,现在快一点半了,都在楼下等着呢,咱俩得去送他们。我失神的看了看铲子,然后机械的穿衣下床,然后跟着铲子下了寝室楼,突然我发现整个校园真静,仿佛一根针掉了,我也能立马听到,觉得好凄凉,犹如荒漠一样,四个人默默的走出了校门,铲子拦住一辆出租车,帮四眼和大猫的行李默默的装进后备箱,然后又默默的走到我身边,向他们挥挥手,然后搂着我的肩膀往学校走去,我回过头去看,发现四眼正拿下眼镜擦着眼泪,看着我和铲子,大猫正背着身子肩膀微微的颤抖着,我大声喊道:路上他妈的注意点,然后回头,看到铲子已经是泪流满面。 回到寝室铲子说,他也走了。我笑了笑说,好,还是我垫后。铲子又哽咽了,什么也没说,拉起行李箱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这个住了四年的屋子,摆摆手,然后再也没有回头,我站在窗前看着铲子远去的背影,心里就像辣椒瓶和醋瓶一起打翻了一样,酸过一后,是撕心裂肺的疼。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是我爸的,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手机里面传出了那个熟悉而又沙哑的声音:小健,东西收拾好了吗?回来吧。良久,我问道:去那?回家啊!那个家?电话那头哦了一声,尴尬的笑了笑,回你妈家。 我妈,也就是我爸的前妻,至少这十年她是我爸的前妻,以前是不是,我不知道,以后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因为昨天的事情我改变不了,明天的事情我无法预料,就犹如十年之前的那个夏天,他抛妻离子一样,前一天还是我最爱的人,而后一天就变成了我最爱的陌生人。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用到我爸身上是再贴切不过了,十年之前当他开起第二家餐馆的时候,就已经和店里年轻貌美的服务员好上了,然后就是忙于离婚,财产,抚养权。从懂男女之事开始,我就觉得他真的很没有品位,也许这就是男人,这就是女人们常常愤世嫉俗的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十年之中,有好多人来给我妈介绍对象,我妈都一一拒绝了,后来我问她为什么会拒绝,她笑笑并不说话,其实,我心里知道,她是爱我爸的,虽然我爸负了她,但是爱,是不会轻易的让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的。当我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成了灰褐色,几只小麻雀在餐厅的房顶上喳喳的叫着,透过橱窗我看见我们家餐厅里面没有一个客人,准确的来说客人是有的,那就是我爸,他和我妈坐在屋子的正中央,不知道说着什么,这样的场景十年之前似乎也有过,但是它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甚至远到我无法想起十年事情我妈身边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现在这个男人,人总是会变的,不管好人,还是坏人,时间总能带走一切,就像现在,我依然无法确定,我到底该如何面对这个面容已经略显苍老的男人,但我还是走进餐厅,因为里面的人已经看到了我,就在我和我爸眼睛对望的那一瞬间,他猛的站起身来,连带着一瓶没打开的啤酒也从桌子上掉在了地下,酒瓶摔了个粉碎。在我的记忆中,这个男人一向很稳重,虽然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从内心深处我还是很佩服他的。小健,回来啦!快来!这种场面,这声呼唤,就像十年之前不是他丢下我妈跟人跑了一样,仿佛是喊他失散多年的儿子。虽然这是十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我恩了一声,把行李放好转头看着我妈问道:今天为什么没有客人?我妈说,你爸回来要给你商量点事。今天就不做生意了。我妈说的很淡,也很平静。但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内心,我能看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喜悦和兴奋,是啊!等了十年,盼了十年。终于等到了重新见面的机会,怎么能不让她高兴呢?时间,能带走容貌,能带走健康,甚至能带走生命,但他永远也带不走一颗执着的心和那一段段刻骨铭心的爱!我放下行李,走向餐桌,看到餐桌上全都是我爸爱吃的菜,然后回过头问道:你回来干什么?眼前的男人尴尬的笑笑,小孩子似得用手抓了抓后脑勺,然后说:你不是毕业了吗?然后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计划,以后的路怎么走?我冷冷的笑了,然后看着他,良久才张口说道:你?你问我以后的路怎么走?我当然是瞎混啦!混个媳妇,然后抛妻离子。。。。。我还没说完,就听到我妈轻咳了一声,然后依旧语气平淡的说,不要和他这么说话,他是你的父亲!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我听的出,我妈生气了。于是我缓了口气,说道:这十年他去那了?现在跑来问我以后的路?我以后的路不用他管,就算死,我也不会和他一样。然后朝我妈挥了挥手,然后上楼去了。我听到了我爸唉了一声,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我们家餐厅是一个双层楼房,所以楼上就有了我妈和我的房间,我走到自己的屋子,随手把门锁好,然后躺在了床上,心中烦闷到了极点,女朋友的离去,大学哥们的相别,大学时代的结束和我爸的突然出现,这几种事情同时的发生,仿佛就像一个无形的大网,把我一下子网在了里面,再也脱不开身,躺了一会心里越来越觉得难受,于是坐了起来,翻开手机,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里传出来的依然是那死闷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电话是王艳的,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似乎很了解王艳,但又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她,我只知道她是一个特独立的女孩子,独立到每次出去吃饭她都要和我AA制,那天完事后我开玩笑问她:为什么你不问我要钱?她脸刷的一下红了,然后愤怒穿好衣服翻身下床,狠声大骂:刘健,你是个畜生。。因为这件事情她两个半月都没再理我,当我觉得将要分手的时候,暑假开学了。那年暑假对王艳来说绝对是个噩梦,身为出租车司机的王艳爸爸,在一场突发的车祸中失去了双腿,开学后好长一段时间我才从她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我责问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她捧着我的脸也是说了那八个字,刘健,对不起,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