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眼》九五子

6、惊眼002.见面礼 他咧嘴笑了

　　“唉，文洛，来尝尝这个呗，听说这个也是N市的特产诶！”谢黎飞快窜到一个小食摊前，转身向落后一步的文洛开心招手。
　　文洛默默看了看摊前的招牌——“W市热干面”，有些无奈的思考自己跟这位下铺同学出来究竟是要做什么的。

　　他刚收拾完床铺，看了看时间，离答应妈妈的回家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掏出一本书来准备看一会儿，就被一直仰头盯着他的谢黎叫住：“文洛，你要不要和我出去随便逛逛熟悉一下校园附近啊。”

　　他以为——
　　微风拂面，两位新认识的朋友慢慢踱步，欣赏着校园的建筑，畅谈之前的生活与之后的理想，笑语融洽。

　　结果——
　　“诶，文洛，这个这个好吃！”
　　“啊，这边，快过来快过来！”
　　“哇，好香！来！张嘴尝尝，啊～”

　　含着被谢同学喂过来的肉串，文洛总算明白所谓的逛逛熟悉一下校园附近其实就是在校园后面的小吃街来熟悉一下各个摊位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吧！”谢黎举着肉串在文洛眼前晃了晃，眯眼笑着。

　　“嗯，好吃。”文洛回神，点点头。
　　“这些可是我军训这几天一家一家尝过来，挑选出来的精华，就当给亲上加亲的上铺同学的见面礼啦。”
　　突然被赠予如此厚重见面礼的文洛：“……”

　　两人穿过小吃街，在学校后方一片湖泊边的树林里慢慢走着，没人开口，空气里的尘埃似乎也没了动静。
　　“我初中在一中，你呢？”文洛想了半天，终于找了一个话题，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沉默。
　　“我也是一中。”
　　“我是三班，你是几班？”
　　“我也是三班。”
　　“好巧……”文洛话突然顿住，转头看向谢黎，“咦？”

　　虽说文洛休学了一年才来上的高中，所以比谢黎大了一届，但是比他小一届的一中三班刚好是他发小的班，班里的人他基本上都认识，却从没有见过谢黎。
　　“啊，我家是C市的，C市一中，不是N市一中。”

　　“难怪……”文洛了然的点点头，问道，“那你家现在搬来N市了？”
　　“就我一个人来了，我初中成绩太差，C市好的高中进不去，我本来不想读书，家里人硬要我接着读，N市这边的学校正好家里有点儿关系，就把我弄过来了。”

　　“……”文洛不知道接什么，侧头悄悄看了看走在身旁踢着石子的少年。
　　少年眉目依旧精致，只是眉头未平，他好像很喜欢微眯左眼，开始哼起了上午闯进寝室时哼的那个调子。

　　太阳明晃晃的挂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了下来，形成许多不规则的光点。谢黎边哼歌边轻轻晃头，一侧身刚好撞进文洛眼中，他咧嘴笑了笑，“怎么，被黎哥我的帅气征服了？”
　　那些散落的光点好像一不小心都跑到他眼睛里去了，亮晶晶的。

　　偷看被抓包，文洛再次在心里感叹这位下铺同学可真好看之后，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转移话题：“你哼的什么曲子啊，挺好听的。”
　　“没名字，随便哼着玩。”谢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快十二点了，找个地方吃午饭？”

　　“啊！差点儿忘了答应了我妈妈回家吃午饭。”
　　“那你快回去吧。”刚好走到一个能打车的路口，谢黎停下脚步。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吃？”文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转头小声问道。
　　“怕你妈妈看见我这么帅气之后，就不再爱你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车来了。”谢黎随意摆摆手，站在原地未动。

　　文洛坐上出租车副驾驶座，在司机再次起步的时候，打开窗探头扔下一句：“那我吃了午饭再来找你。”
　　没等谢黎回答，文洛已经飞快坐回座位目视前方，车子扬尘而去，隐隐余光从后视镜中，看见谢黎还站在原地，直至人影渐小至无。

　　谢黎他……一个人被迫来到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其实挺孤独的吧。
　　文洛拇指与食指无意识的摩挲，没忍住转头看了看后方。早已没了踪迹。

　　“阿洛，回来啦。”刘默将饭菜端上桌，听见开门声，望向门口。
　　原本在阳台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大黄猫也抬起头望向门口，喵了一声。

　　“今天有遇到室友吗？应该都没在寝室吧？”
　　“我下铺在寝室，人很不错，跟我一个班。”文洛夹了菜，对自己母亲乖巧的笑笑。

　　“那就好，那就好。”看着自己儿子好像真的开始走出一年前那件事带来的影响，刘默今上午从文洛出门就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

　　谢黎随便在学校门口一家店吃了午饭，买了一瓶矿泉水，回到了寝室。
　　他站在阳台上，往下望，在这所高中的大多都是本市的学生，今天基本都回家了，再加上这个时间点，楼下几乎没有什么人影。

　　手机有来电，他揉了揉额头，进寝室接起了电话：“妈。”
　　“嗯，知道，不会惹事的。”
　　“好的，我等会儿会给他打电话。”
　　“挂了，别担心，拜。”

　　把手机扔床上，谢黎走进厕所，关上门倚着墙，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垂眸掩住了眼底的暴躁。
　　作为所有人眼中的坏学生，逃课，打架，抽烟，上课睡觉，考试白卷，他的初中过得浑浑噩噩，他都快忘了，自己小学时就参加初中阶段奥数竞赛并捧回了无数奖杯，而且他其实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的当时那所重点初中。

　　分明是一盘好棋，是因为什么才越走越糟糕了呢
　　谢黎吐了口烟圈，脑中又开始播放着那些嘈杂的声音——

　　“我没你这么恶心的儿子！我今天就打死你！”
　　“黎黎啊，你是男孩子啊，你怎么可以喜欢男生呢……你日记里都是假的对不对，告诉妈妈啊……”
　　“谢黎，你父母都是为你好，你还是把不好的改了吧。”
　　“谢黎，姨父劝你一句，你还小，别走那些不正常的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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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黎，我从家带了切好的水果，咱们一起吃……”文洛推开寝室门，没看见人，话顿在了口边，“诶，不在吗？”

　　突然被惊醒。

　　谢黎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着的好几个烟头，用脚把它踢进厕所，放水冲了下去。
　　然后开窗打开排气扇，喷了很多空气清新剂遮掩太浓的烟味，这才开门出去。

　　“原来你在厕所啊，快洗洗手，来吃水果，就当补上之前的见面礼啦。”文洛听见响声抬头，弯弯眼对着谢黎招手。
　　“好。”谢黎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向文洛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