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眼》九五子

12、惊眼005.种子 少年人啊，

　　这是开学的第四天了，昨天和前天谢黎都有些奇怪，文洛难得在数学课上分出百分之一的神看了眼正睡得很香的同桌，有些疑惑的思考着原因。
　　比如前两天晚上谢黎都一定要抢在文洛洗澡前去洗澡，等文洛洗完出来谢黎已经躺床上面朝墙壁看着手机，而且当文洛从他床边走来走去好几次后余光无意发现谢黎手机一直处在锁屏状态，而他也一直盯着锁屏。

　　而且谢黎也不跟他去厕所了。每次他问谢黎去厕所吗，谢黎都总有理由比如这局游戏还没结束然后说不去，结果等文洛去完回来马上就上课了，谢黎才急匆匆冲去厕所，还差点儿因迟到被老师罚站。
　　虽然谢黎还是每天和他同出同进，同他嬉笑，但却很奇怪，也不扒他肩也不和他凑很近了，就好像，一个突然害羞的大姑娘，矜矜持持。

　　文洛被自己的形容雷了一下，把思绪抛出去，收回目光继续认真听着课。
　　数学老师姓王，看起来眼里自带笑，却很严厉，不过他的课很多同学都挺爱听，因为他讲课很有意思。刚开始学集合那节课，王老师解释“集合中所有元素具有互异性”时说：“集合就像咱们班，里面的元素就是你们每个人，你们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可能有相同的，这就是互异性。”

　　而现在他正在讲真子集和子集的个数，写了一道题后转身环视教室一圈，粉笔头十分准确的砸到了谢黎头上，见谢黎抬头便拍了拍黑板道：“同学你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谢黎站起来，本来准备理直气壮说不会，却见自己同桌悄悄递了张纸条过来。

　　“真子集有7个，子集有8个。”谢黎照着念了，便得令坐下了。
　　然后他悄悄拿笔戳了戳文洛，在文洛看过来的时候咧嘴笑了笑，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谢黎这两天也很苦恼，他从小就聪明，也是从小学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似乎和同龄人有些不同，在班上男孩子喜欢扯女生辫子的年龄，他却更喜欢看男性，不管是班上幼稚的男生、隔壁高中神采飞扬的少年还是路上遇到行色匆匆的青年，他对男性的关注远远高于女性。他知道自己喜欢男生，那又怎样？他人际关系一直处得很好，以前身边也有几个玩得不错的兄弟，但他从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对谁有过奇怪的感觉，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初识文洛，倒是觉得他长得清清俊俊，很合眼缘，本来已经知道自己上铺的名字班级，也还是随口又问了句，又见他明明不善于人际交往还憋了句干巴巴的搭话，觉得这人有些可爱，相处起来应该也不错，而且一个寝室又一个班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就带着他一起玩了。

　　结果两天前的晚上看文洛洗完澡，他居然鬼迷心窍觉得他看起来有些诱人，还莫名其妙口干舌燥觉得有一把火要烧起来了，真是疯了，谢黎吓得这两天都不敢和文洛有任何身体接触。
　　文洛又悄悄递了张纸条过来：“下课一起去厕所吧。”

　　谢黎转笔的手僵了一下，笔“啪”的一声掉在书上，又被他假装淡定捡起来夹手指间，大笔一挥：“好啊。”
　　文洛收到答复，心满意足的把纸条收起来，又继续认真听课了。

　　对于多年来朋友只有小他一届的发小的文洛来说，第一次和班上的人成为朋友，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做，看斜前桌两个女生几乎每节课下课都一起去厕所，那些男生也多是相邀去厕所，很会算数的他得出“好朋友＝一起上厕所”的等式，他还以为谢黎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厕所是不想和他做朋友了呢。
　　看来是他想多了，他和谢黎还是好朋友。

　　而谢黎远远没有表面那么镇定，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吵着：
　　“那天都是因为这天气，最近太干燥了，所以有些上火！”
　　“瞎说，人家把你当兄弟，你却想……”
　　“不可能！那天就是天气原因！”
　　“那你这两天躲什么躲啊，你越躲显得越心虚……”
　　“谁说我躲了，我前两天就是因为玩游戏没一起去厕所嘛，我等会儿不玩游戏了就一起去了！”

　　对的谢黎，那天只是天气原因，你心虚个啥啊，不虚，兄弟就是兄弟，不会错！
　　谢黎给自己打了强心针，想通后总算觉得没事了，愉快的趴下去继续睡觉了，头下意识往文洛那边偏了偏。
　　可惜他还不明了，少年人啊，其实是最易对美好动心，不需要太多原因，可能就一眼或者一言，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晚上回寝室，文洛刚洗完澡爬上床，准备看会儿书，突然手机震了震，打开一看是发小的□□息。他发小叫杨吉瑜，比他小一岁，以前住他家隔壁，初三的时候搬到另一个区了，高中也就去了那个区的一所高中。

　　“洛洛洛洛江湖救急！”
　　“教教我这几道题咋做！”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我们老师今天逮到我上数学课画画，甩了一张卷子给我让我今晚做完明天给他，他还要随机抽我怎么做的……”

　　杨吉瑜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的蹦出来，文洛回复了一句“等等”就慢慢爬下床去，谢黎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玩着手机游戏，视线里爬梯上突然下来一只修长匀称的小腿，惊得手一抖游戏也输了，他抬头刚好对上文洛低垂的视线，文洛抿嘴对他笑了笑就穿上拖鞋转身去自己的书桌前了。

　　文洛把题目全部记了下来写在纸上，然后抬头看看室友们，谢黎在玩游戏，齐远之戴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李森边吃零食边看球赛，激动时还会拍拍齐远之冲他比个胜利的手势，虽然回答他的永远是冷冷一瞥。

　　目测了一下打电话并不会影响到他们，文洛拨通了视频电话，正摸出耳机还没插上，他发小就接通了，一张英俊的脸放大在屏幕上，声音直接传出来：“洛洛你终于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嫌弃的插上耳机，文洛笑道：“是想我还是想我帮你写题啊？”

　　“想你想你当然是想你了！”杨吉瑜动动眉毛，挤了个逗趣的表情，逗得文洛直笑。
　　谢黎的视线从文洛下来便一直若有若无放在他背影上，听见文洛手机里传来的“洛洛……想死你了”，又见文洛对着那人笑得那么自然开心，瞬间有些不爽，暗暗往文洛的书桌的方向移了点儿，伸长耳朵想听更多。

　　“好了，你把卷子拿出来吧，我把你发我的题一个一个给你讲讲。”文洛说完把摄像头调成后置，左手举着手机，胳膊肘压着本子，右手开始写着解题步骤，边写边确保手机摄像头的确照清了他写的地方，还一边跟杨吉瑜讲解着。
　　这样的姿势其实很不舒服，刚写完讲完一道题，左手就有些酸，文洛放下来准备晃晃手继续，旁边却伸出一只手把他手机拿了过去。

　　“我来帮你拿手机吧，你只管写和讲就行。”谢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旁边，文洛道了声谢，便继续奋斗接下来的题了。
　　“洛洛洛洛刚刚讲话那个是你室友吗，人不错呀。”
　　“嗯，我们接着看这道题，题中条件……”

　　谢黎站着拿手机又太高了，坐下的话手机又太低，索性弯腰凑在文洛旁边举着手机，靠得很近，文洛低声讲解题目的声音全偷跑进他耳朵里，还调皮的在耳蜗边挠痒痒，刚洗过澡洗发水的清香钻进他鼻子里，稍稍靠近一些细细闻还能闻到脖子上沐浴露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奶味，十分好闻。谢黎嗅了几口，压下隐隐的心思，只道是这人沐浴露可真甜。

　　当文洛转头说谢谢可以了的时候，谢黎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有些怅然若失，一起身才发现时间已经挺久了，自己因为一直弯着腰，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趁文洛不注意，悄悄瞪了一眼屏幕里那个眉飞色舞跟文洛讲着什么的人，不动声色揉了揉自己的腰，拍拍文洛的肩膀，说了句“早些睡”就回自己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