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夏虫语冰》只吃糖不吃刀

2、第二章 樊

　　樊振东从小到大身体都很好，爸爸妈妈赚钱都很辛苦，他不敢生病。他喜欢打球，也有天赋，能一边做喜欢的事情，一边帮爸爸妈妈减轻一些压力，他其实很高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家乡，没想到还是有些不习惯，刚到北京就大病一场，连着高烧3天，吓坏了王涛。他见到叶一沉这天，正好是他大病初愈回来训练的第一天。

　　北京又干又冷，部队里暖气开得足，烘得人心里燥得慌。他跟队里的人都不熟，小队员又都把他当作竞争对手，所以也没什么朋友。以前在广州打球的时候几乎难遇敌手，教练也都捧着他，到了这边，王涛教练第一句话就是，忘记过去，重头打起。可能你在地方上是尖子，但八一队里没有不是尖子出身的。将来进到国家队，那就更是万人之一。而你是不是万人之一，不是看你过去成绩多么出色，而是看你现在够不够比别人更出色。

　　这番话确实是有道理的，但是接受起来也不容易。刚练了一上午，教练就说他正手不行前三板不行总而言之哪儿哪儿都不对。说真的，压力很大。所以当看到一个小姑娘在旁边晃来晃去分散他注意力的时候，烦闷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以前也跟女球员打过，但都是会让几个，不会尽全力。毕竟男女体力悬殊，尽全力会显得自己欺负人家一样。今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充满了攻击性，明明对方是个女孩子，还不是专业选手，但对方咬紧后槽牙死撑的硬劲儿，让他想要狠狠欺负一下，硬碰硬把她这股硬劲儿掰折了。

　　打了4个11：0，他只有全力发泄后的快感，但看到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时，又忐忑了起来。他怕看女孩儿哭，小时候打球弹到旁边小女孩的脸时留下的阴影。那个女孩放声大哭，搞得他手足无措十分尴尬，事后还被对方家长骂了一顿。没想到这回遇上个硬角儿，眼泪转了一圈儿又回去了，变脸比翻书还快，女人真是可怕。

　　事后王涛教练可没少训他，“你知道刚刚跟你打球的小姑娘是谁吗？”

　　“她说她叫叶一沉。”

　　“你知道她爷爷是谁吗？”“......”

　　“她爷爷是总参的叶老将军。前几年刚从军委退下来。旁边的是我们总政的张老将军，你可真会挑人打11：0啊。”

　　“辛亏叶老不计较，还让你去他家过年。他要是怪罪下来，你也就别想打球了。”

　　“叶老让我别罚你，你自己想想吧，凡事得过过脑子再办，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球，环境也比较单纯，人不能跟着变傻，知道吗？去吧，再练一会儿准备吃饭。”

　　樊振东是大年二十八去的叶家。叶一沉那天去学滑冰，司机李叔接完樊振东正好顺路去接叶一沉。

　　他和李叔一起下车走到冰场去接叶一沉。她还没下课，冰场在室内，也不冷，穿着白毛衣格子裙在冰上一圈一圈的滑，笑得特别开心。
　　上一次见面忙着打球互怼，这次才刚注意到，叶家小姑娘是真的漂亮。笑起来特别甜。
　　叶一沉下课后穿上一件白色羽绒服，淡淡得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磨着李叔去买冰糖葫芦吃。

　　“你想吃哪种呀？”她扭头问樊振东，“我最喜欢草莓的，豆沙的也喜欢。”

　　“那我也吃草莓的吧，谢谢你。”樊振东想了想，这种东西从来没在广州吃到过，不知道是什么口味。她说好吃应该不会太差。尝了一口，还真的特别好吃。

　　“真的很好吃，”樊振东用他看见食物就亮晶晶的大小眼真挚地看着叶一沉，“谢谢你啦，我第一次吃这个。这是我到北京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不是吧？北京好吃的可多了去了，小可怜儿跟姐混姐带着你吃啊！”她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之前残留的那丁点儿不愉快也消失殆尽，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樊振东心想这哪儿像什么公主，根本就是个爱茬架女流氓。女孩儿总是发育早一点，她比他高了小半头，可年纪上却是樊振东更大一点。难得小姑娘今天不刺儿头，他也懒得认真跟她计较称呼。叫一声姐姐又怎样，他只想多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