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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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子衿不动声色的站远了几步，静观其变。
然小家伙一听慌了神，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旁边暮子衿的表情。他怕这个神仙一样好看的男孩知道他行偷窃之事后看不起，怕他用鄙夷嫌恶的目光注视自己，于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说出了“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我不是……”
在那包子铺女主人眼里看来却是他偷了自己家的包子还不想承认，索性直接命身后那个叫阿福的大汉直接上去束缚他然后搜身。
“老板娘得令嘞！”阿福朝她掐媚的笑着，扭头的瞬间笑容垮了下去脸色一下就变了。眉毛一竖成倒立的八字，黝黑的国字脸上虎目一凛，整个人就像个野兽一样气势汹汹的去了。
果不其然，在凶神恶煞的阿福猛地一把拨开小家伙的胳膊时，两个圆滚滚白嫩嫩的包子就掉了出来，在雪地上咕噜咕噜打了好几个滚，待停下时正好在女人的脚前几步远处。
顿时小家伙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水光在眼里闪烁着，让原本因饥饿而瘦骨嶙峋面颊上的大眼睛更加显得大的骇人，也更加让人心疼。他紧咬着干裂苍白的嘴唇，倔强的瞪着那些人，尤其是那个得瑟嚣张的女人，自己死死的不让眼泪流下来。
“ 哟！小贱蹄子，我说你偷了我的包子还不承认？现在好了，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瞪什么瞪？早就看你鬼鬼祟祟往我包子铺瞄，我还想你这样的铁定没有一文子钱想吃也买不到，谁知道你啊，竟然光明正大的偷包子然后跑了！哼，我许氏是什么人，还轮得到你这小贱蹄子来我这撒野？不干不净的孩子呐，怎的就这样了？我看你八成就是贼生的孩子，跟你贼老爹一个模样不知羞耻……”许氏尖利的声音越说越大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她得瑟的笑着说的也越来越难听，存心让人没了活下去的脸面和自尊心。
小家伙一开始并不反驳，因为他确实算偷了。刚刚自己慌乱中的解释并没有用还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所以他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但是！许氏后面的话让他一下白了脸，通红的眼里不是因为要哭而是无穷无尽的愤怒。捏紧了拳头，小家伙整个人就像一把将要出鞘的利剑，全身忍不住的要颤抖，全因许氏玷污了他记忆中的父亲。
许氏不饶人的还想继续说下去，忽然听见有谁说了一句“够了！”许氏连忙看向说话之人。
暮子衿毫不避让的直视那女人，神情淡淡看不出来情绪，白皙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双手负后。很简单的姿态，却透露出无比的尊贵与骄傲，仿佛眼前都是芸芸众生，他就是那神。
许氏毕竟做了那么多年卖包子的生意，见识过的人数不胜数，还没有见过谁小小年纪有这样气势的。加上那孩子身上穿的布料她虽不知道，但不代表她看不出来那绝对是比高档货还要好的顶尖货。她……惹不起啊。愤愤一咬牙，她转换成一副奴颜媚骨的样子对暮子说道：“这位小公子，你有所不知啊。这孩子是前两年流浪过来的小乞儿，做出这等偷窃之事原本也不稀奇，我不仅没有打他也没有怎么样的，已经是仁义至尽了。你看……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也不会脏了你手的对不对？”
暮子衿看着女人的媚态心里一阵犯恶。想到了上一世那些围绕在他身旁，欺软怕硬、理所当然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内心愈加不耐。又看着小家伙羞愤难当，眼里满满藏都藏不住的锐利，暗道这孩子性格能有两面性，实在是可塑之才，而且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从前的影子，只是实在可惜了。唉，那他还是帮他一把吧，至于造化如何，且看那小家伙如何把握了。
“哦，是吗？不过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可你知道吗？有时候……眼见和耳听都不一定是实。”说这话的时候暮子衿撇了一眼小家伙，发现他一脸难以置信和欣喜的望着自己这边。暗暗觉得好笑，然后乌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许氏，直把她看的一身冷汗。
她哆哆嗦嗦不甘心的继续说道：“那，那又怎样？小公子，我可是告诉你了，这小子贱名在外，如今我又亲眼见到他偷我的包子。眼见和耳听都有了，你可是要包庇他不成？”说完许氏一愣，忽的又觉得自己说的简直无可挑剔，于是得瑟的笑着庆幸自己的机智和伶牙俐齿。
“啧，名声在外我是不知道，眼前他拿你包子也却有其事。”暮子衿故意说拿而不是偷，不仅给了小家伙尊严也让事情有了挽回的余地。“可是，我能肯定的同你说的是，他不久前刚做了我家的小仆人。我刚刚让他帮本少爷买两个包子，谁知道他高兴之下竟然连梳洗打扮自己都没有，就匆匆忙忙去了，这家伙也是笨的可以连银两都忘记付就跑到我这来了。”说话间，暮子衿故作生气的样子走到小家伙跟前往他头顶上敲了两个栗子，随后揉了揉，表示自己对小仆人的爱怜。
小家伙自打暮子衿走过来就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不仅信自己，还帮助他。很少，自从疼爱自己的人一夕间都去世后，真的很少有人待他这样了。当暮子衿的板栗敲到小家伙脑袋上时，他就知道再不配合演戏，那他是真的够愚蠢的了。“小，小少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现在我知道错了，怎么办？”他一副小仆人的样子，畏畏缩缩揪着自己的衣角，难过中不失尴尬的说道。
恩，很好，这就是暮子衿要的效果。暮子衿呵呵冷笑：“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自己家的仆人犯错，焉能让外边的人数落、丢人现眼？本少爷这下替你料后，等回去看我不收拾你。”暮子衿表面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里却乐了，想不到自己的演技还是可以的。
然而许氏就这样看着两人一唱一和，面色僵硬，已有难堪之意。话是这样说，尽管她有些不信可也觉得挑不出太大毛病，这下洗清那小孩罪名后，反而显得她先前说的话倒是咄咄逼人，野蛮不讲理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暮子衿对他抱歉一笑，仍然是那样尊贵高高在上，然后小手一挥一片金叶子就扔给了她。如果不是在醉梦楼那会好心美莲花让他知道这金叶子也可以作钱财使用，否则他只会当宫里每每给他的都是些装饰品而已。
许氏愣神后赶紧用牙口咬了咬这片金叶子，知道是真的后欣喜若狂也不提两个包子的价钱与这金叶子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不不不！根本就是它的千分之一。
啧，贪心不足呐。暮子衿这下是真觉得嫌恶了，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看都不看那许氏一眼，拉着呆呆看着他的小家伙转身离开。这件事方才得以完全告终。
“小，小少爷刚刚谢谢你了，可是，可是现在我们去哪里？”小家伙说完自己都有点脸红，原本打算用手拽拽暮子衿，结果发现自己的手真的是太脏了，他怕玷污了那人华贵的衣服，就颇为尴尬的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暮子衿倒是不怎么介意，还低声嗤嗤的笑了笑，这让小家伙的脸更加红了，直接能跟猴屁股有的一比。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暮子衿稍微收敛一些说道：“小仆人，既然我是你的小少爷，那是不是应该跟我一起回去？我看还是你自己决定吧，我比较尊重人权。”
虽是如此，小家伙还是能够听得出来他调笑的意味，然后真的真的好认真的想了想，完后特坚定的说：“小少爷，我以后都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暮子衿觉得这小家伙不是一般的有趣，笑嘻嘻的说道：“我看还是别，假如我上厕所你也要跟着吗？”不知道上厕所是何意的小家伙连忙道：“你，你别不要我。”那小可怜的模样让暮子心疼，毕竟那只是个孩子，不像他真正心里年龄早已三十多。“小仆人，你的小少爷我很正式告诉你我叫暮子衿，你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小仆人吧，要懂得礼尚往来啊，哈哈。”“我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我不知道我的名字……”“那，以后我就叫你竹锦可好？”“竹锦，竹锦……我也有名字了，我好开心。”“恩，我的小仆人竹锦啊。”
这个雪天里，夕阳的余晖撒满了整个尧歌，如蝉翼轻覆，如金沙轻辉，朦朦胧胧间拉长所有行人的背影，梦幻而美好。据说一个人能够用脚踩住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么他们就能够牢牢的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解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