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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对泥人 最好不要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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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视线一转看向唐玉嫣,对着她微眯了下眼睛,眼神中多了许多疼惜和一丝责备。
终是无言,幽幽叹了声。
看向晓雪说道:“今日之事险些出了祸事,也是我平时太纵着你们了,以后可不许这么贪玩儿误了时辰,玉雪,你也受惊了,祖母身子不好,是禁不得吓的。”
方氏复又看向阿蔓,提高音量厉声说道:
“还有你,怎么照应你家小姐的,若是再有个闪失,你死一次万都不够。这次我扣掉你三个月的例钱,下次就没这么好的事了。扶你家小姐下去好好休憩去吧。”
阿蔓忙应了声是,赶忙过来扶着晓雪。
晓雪走至门口时,听到方氏对所有人沉声说道:“今日的事谁都不许给我乱嚼舌头,都给我记住了,别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还有,如果让你们老爷知道后,少不得有人要遭殃喽,都掂量着点儿,散了吧。”
晓雪背对着她们,她看不到方氏眼刀扫向周姨娘和玉嫣时玉嫣顿时变得刷白的脸。
她心里明白这次的事情不会是巧合,上次郊外踏青时在林子边上曾经对唐玉嫣说过她进了林子会迷路,而这次唐玉嫣遣开丫头只身一人陪她进去而致使她迷路。
观这小丫头神色,似对小春动了春心,难道是因嫉率性而为?
她唇角轻挑一下,有点感觉身体乏累,不去思量别的,只想背床睡觉。
夜幕早已笼罩了整个唐家。
桌上通亮的烛火照在唐玉嫣一双哭肿的烂桃样的眼睛上,她手里绢帕一边擦拭泪痕一边向着桌子对面的周姨娘说着什么,后面则站着低垂着头神色惊惧轻抖双肩的青儿。
屋子里干净整洁,摆件精致,桌上还有一对形象憨态可掬、漆料鲜艳的笑眯眯的陶制泥人,以及大红的手编制品。
唐玉嫣把已经被眼泪打湿的绢帕狠狠的揉成了一团,紧紧的攥着,似乎这样才能发泄心中郁结。
她比姐姐唐玉雪小了两岁,已到了谈论婚嫁的年龄,相貌甜美的她自然是让很多有心思的人家派了媒婆登门,均被柳氏和周姨娘给婉言回绝了,只因为想着唐玉雪以后嫁入京城陆家后,自己会借了姐姐的助力寻机会碰上更好的人家。
从小家里人都是处处先想着唐玉雪,就连识字也是让她跟着姐姐的步子走,才不管她年龄小且能不能跟得上,说到底只是个小跟班,陪衬而已;加之父亲唐宏的表现更甚,一味的偏心,似乎眼里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周姨娘似乎没瞧见这些,口中发出尖利的嗓音又怕有人听到,刻意压低声音数落着:
“我嘱咐过你多少次了,等她一入进陆府,就想办法给你寻一个条件优渥的大户人家,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起什么埂子啊,你明知道她入了林子会迷失方向,你还要故意这么做,她要知道了你是故意的,以后撇下不管你,这可怎么得了啊?”
唐玉嫣突然止住了小声抽泣,抬起下巴任性的说:“干嘛我的终身大事非要借她人之力。”
话音刚落,一根手指便向着唐玉嫣的额头狠戳了过来,把她向后推的往后一倒,后面的青儿及时扶住。
唐玉嫣后肘往后一戳,“死丫头,就你多嘴。”
丫头忙跪下慌忙辩解:“小姐,我什么都没说,都是那个小春。”
周姨娘让青儿起来,尖着嗓子对唐玉嫣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么点儿心思,以后离那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给我远点儿,甭跟我兴这起子念头,那小子也甭想跟我生的儿子争任何东西。”
遂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复又停步,也不转身,声音中带了一丝幽怨说道:“最好不要让你父亲知道,不然的话我会是第一个遭殃。”
说完走出了唐玉嫣的闺房。
唐玉嫣默然。
平时父亲待人温文有礼,笑意诚然,可是周姨娘就是害怕他,对她只一个凌厉的眼神都能让她怕不敢言。
这些细节唐玉嫣都看到了眼里。
丫头青儿不是不知道自家小姐对小春的颇多关注和心里的想法,可是谁不为自己多打算一点呢,跟着主子寻了好人家,做丫头的也能日子好过许多。
唐玉嫣眼神幽暗,突的眼尾扫向青儿,身形圆润的青儿瞬时脸色发白,头垂的更加的低。
唐玉嫣气极抓起桌上一个物件就要向青儿砸去,青儿吓的扑通跪在了春日犹寒的坚硬地面上,喊了句:“小姐,这个不能砸。”
自从她来到唐家后就知道这是几年来小姐最喜欢的小物件了。
果然,唐玉嫣把手中物放下来了。
唐玉嫣才发觉手里抓握的是桌上那对精致泥人中的泥男,叹了口气,轻轻把泥人放在了桌面上,不再言语,却是对着泥男目不转睛的盯看着。
这是小春来到唐家后用唐宏硬塞给他的工钱在街上买的,被唐玉嫣发现后从他手里要过来了。
正发呆呢,听到外面有婆子说:“这大小姐这阵子是怎么了,不是大劫就是病灾的,这不,又请大夫了,听丫头说身体起热的厉害。”
唐玉嫣看了眼青儿,对外扬了扬光洁的小小下巴,青儿给小姐倒了盏热茶,便出去了。
入了水又折腾了几番,晓雪担心寒气入体,躺下之前喝了满满一碗驱寒的生姜水,刚入睡不久便开始发起热来,额头滚烫,双颊通红,阿蔓赶紧报了柳氏去请张大夫来。
当小春带着牛宝赶着马车敲开张大夫家的家门时,张大夫在房里趁着老伴不在家正偷偷的品酒呢。
张大夫今日出诊后,病家为表谢意送了坛上好佳酿给他,好酒不过夜,哼着小曲正美滋滋的享用,冷不丁被门房来报搅了兴致,略有不快,沉着脸慢吞吞问来人是谁。
家里老仆人说门外是唐家来人,说家里大小姐有恙,话音刚落,门立马拉开,张大夫胖乎乎的身子红光满面的跑了出来。
老仆人也颤颤巍巍紧跟其后,这次老爷又要赚了,每次看完诊,除了药金不菲,唐宏都还会送些上好的布匹以示酬谢。
院门打开,小春透过院子里微弱的灯光看到张大夫已经穿戴整齐肩挎药箱大踏步走来,随着越走越近,一股冲人的酒味也直扑而来。
小春拧紧眉头,轻声问道:“张大夫,您,喝酒无碍吗?”
张大夫面色立马阴沉的似要下雨,愠怒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不敢,请。”
言毕,小春侧身一让,张大夫仰着下巴拖着胖乎乎的身子上了马车,上车时脚下一软,被牛宝及时扶住了。
张大夫是张记药堂的掌柜,世代行医,张记药堂和唐家的三祥绸缎庄都在同一条街上。
药堂里平时聘有坐堂大夫,只有梁溪县有头有脸的人家才能说动张大夫亲自问诊,何况是上门行医,小春自然是要敬重几分。
所幸晓雪只是外感风寒,张大夫开了三日的中药,便被牛宝给马车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