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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太灵邀函 姜河川脸色 ...

  •   那男人着实不客气,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老管家,他力气很大,老管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疼的直呻吟叫唤。男人似乎还不解气,憋了口气吐出一口痰落在老管家的腿上。他一脚踹上门,丝毫没有为奴的意识,反倒有那么一点仗势欺人的意思。
      男人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年纪三十岁左右,五官普通,眼角稍长透着一股子精明,唇角上两撇八字胡凭空多了几分市侩。他一身精贵的衣裳,袖口衣摆出都细细的用银线绣出花样。外罩一件黑色的兔毛大褂,领口处又额外加了一圈狐毛,更是贵气。他脚上踩一双小鹿皮的靴子,看样式十分精致。
      房间里,来不及替姬司马遮掩的姜河川冷着一张脸侧头望向进来的男人,这个男人姜河川认识,是他大哥姜河林手下的管事,名字叫周学工,年少时就分给姜河林做院子里的小管事。自他中了血种之血后,原本就鼻孔朝天的大哥更加不可一世,现在更是派了一个下人来打他的脸!
      周学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楞了片刻之后脸带嘲讽,语气倒是显得客客气气,他说道:“原本还以为河川二爷因为前线战事吃急来不及返转东源州,却想不到是金屋藏……”他嘿嘿笑了起来,带着点欲望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姬司马,看他皮肤与身段,看他的长相,“想不到河川二爷还是个喜欢走后门的妙人,这位小公子恐怕价值不菲吧?”
      姜河川铁青着一张脸,心口处的暖意渐渐散去。他望向姬司马,姬司马面色仍旧淡然,他沉声喝问:“大哥派你来就是所为何事?”
      男人连忙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神情,恭敬地从胸口取出一方紫金色的布包,布包里裹着一卷纹有莲花纹的卷轴,“奉家长之命,转送太灵馆邀请函。”
      邀请函?姜河川脸色不变,只是心内冷笑,怕是要看我的笑话吧!姜河川心想。他把房外候着的管家叫进来,让他去接周学工手中的莲花纹卷轴,可周学工却将手一收,踹开走上来的管家,怒气冲冲地质问姜河川道:“河川二爷,您这是何意?家长之令,由二爷亲自接收。”
      姜河川沉着脸,低垂的眸子里像是酝酿起了火焰。姬司马这时候收回自己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望着周学工,用正常的语气问他:“这就是姜家的规矩?一个下人都能爬到主子的头上了?”
      “主子,什么主子?玩你的这个男人算个什么主子!”周学工哼道,大爷看他这个弟弟不爽,作为大爷的下人,他自然要和大爷统一战线。大爷虽然血统等级低于姜河川,可也算的上是一位能手。如今翻身做主,自然要狠狠地把这个当年耀眼如星辰的弟弟踩在脚下耀武扬威一番。
      “我走了雍州城怎么办?”姜河川淡然自若地问。
      “河川二爷放心,家长已经请了恩典,二爷离开这段时间雍州暂时分交由公孙家的公子公孙长歌管着。”周学工顿了一下,“好了,二爷还是先来接了太灵馆的邀请函吧。”离开东源州之前,大爷私底下吩咐了一定要给姜河川一个难堪。他应下了,心里多少有点自得。姜河川是谁?姜家的二爷啊!他一个下人能给姜河川难堪,应该也算得上是上辈子积德吧。
      姬司马笑了起来,笑声温和悦耳叫人如沐春风,姜河川想起昨夜姬司马面色肃冷如把刀,暗自思量这个人的底线在哪儿。姬司马把瑟瑟站在一边满脸苦意的管家叫过来,当着姜河川面儿吩咐:“恶奴欺主,忠仆自然要挺身而出。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去找来府里强壮的侍从,将这个恶奴拿下揍上一顿再扔出去。”
      管家为难地看向姜河川,姜河川望着姬司马忽然笑了,对管家说:“按照小先生说的做。”得了姜河川的吩咐,管家才兴冲冲地去了,留下一脸错愕地周学工呆站在原地。
      周学工似乎不相信姜河川会与姜河林撕破脸皮,怒指着姜河川说:“二爷,你若是敢碰我一根汗毛,大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谁?”姬司马寒声道:“今日不是他姜河川拿下你!是我!若是不忿,就去姬家寻我。”
      恰好这时候,有个小丫头得了门房的吩咐送一物过来,她站在门口不时往里探头,她有着顾虑,怕惹恼了主子。
      姜河川看见了,蹙眉将她叫进来。小丫头见主子心情不好,战战兢兢地跪在门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何事?”姜河川问。
      小丫头很紧张,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低垂落在地毯上,她说:“爷,方才公孙家送来一枚令牌,说是留宿的小公子的。”说完,将藏在袖子里的金丝楠木令牌取出来,这时候她稍微大胆了一些,两手捧着令牌缓慢地朝前走去。姬司马的令牌就这么公布在周学工眼前,他的眼睛猛然一缩,竟然是姬家有血统的公子,他刚才还把姬司马比作小倌儿,这样就算是被打死了姜家也说不出理儿来。他甚至都没办法狡辩,因为还有姜河川在场。
      姜河川替姬司马接过挥手叫小丫头下去,姬司马随手扔在枕头边。恰好管家带了人过来,十几个虎背熊腰的护院手里握着拳头粗的木棍,一排站在一起的时候能将阳光挡住。姜河川沉吟了片刻,吩咐护院拿下周学工,护院一拥而上。周学工连反抗都不敢反抗,只是强硬地握着手里的卷轴,两股战战,他再也威风不起来。
      他又问姬司马的意见,姬司马便没什么想法,姜河川于是说:“断他一只手,将其赶出去。”管家捧着那莲花纹的卷轴上前了,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让护院堵了周学工的嘴压着出去了。周学工听只是断自己一只手,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一只手与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心里依旧是狠,心思百转,打定主意回去好好在大爷面前诋毁他一番。
      姜河川把邀请函一目十行地看完,邀请函说邀请姜河川参加太灵馆今年的结业典礼,沉吟了片刻,他又将邀请函递给姬司马,说:“先生且看看,我去找一套衣服给先生换上。”说着起身去衣柜里寻了一套自己的亵衣亵裤给姬司马,两套外装。
      回来的时候姬司马已经看完了邀请函,随手一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张脸,床铺上依旧有血腥味。姜河川将衣裤递给姬司马,背对着他坐在床沿,半天没听见姬司马起身穿衣服的声音,于是又转过身来看,却看见姬司马仍旧缩在被子里,眯着眼舒服的假寐。
      “司马先生,您还是先换上衣服……”姜河川认真地说,他心里其实还一直没有转变过来,他知道姬司马是八十年前在姬家地位凌驾于家长之上的‘掌旗人’,知道他曾经斩杀了一只鬼子,知道他和自己曾祖父是至交好友,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位长辈,可……姬司马有些无赖地卷起被子躲开姜河川的手,像只毛毛虫似得一扭一扭。
      姜河川觉得姬司马像是个肆意挥霍自己年轻身体的无赖少年,他这么一想突然意识到,姬司马现在才十八岁,八十年的岁月时光像是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八十年前发生了什么?即便是太灵馆中的藏书也知之寥寥,知晓些许内情的姬家人对此讳莫如深。
      血腥味有些变淡了,姜河川无奈地取了昨夜剩下的一些药膏,加了金疮药研磨在一起,强势地掀开被子,半睡半醒地姬司马因为突然的冷意缩了一下。姜河川将他抱在怀里,重新给他的手臂与腰腹上药系上绷带。
      姬司马终究还是睡了过去,如今日头高悬,已经过了晌午,姜河川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可他没有半分想要吃饭的念头,他捡起床头被姬司马随手扔开的太灵馆邀请函,眉头紧锁。
      此时,一只漂亮雄俊的海东青在王都上空一阵盘旋,似乎是找到了方向,它一个俯冲飞进了一座豪华的院落,它悬停在株高大的梧桐树上,立时有人发现了它,连忙取来楼梯抱它下来去了主院书房。
      书房内一名年仅古稀的老人侧躺在一张竹榻上休息,手里握着一卷话本,他饶有滋味地看一眼哼唱一段,这一段才哼唱到一半就被敲门声打断了,门外那人等门内没了声音才推门进来,抱着海东青跪坐在竹榻前:“主人,沙虫送来的密报。”
      老人眯着眼取下绑在海东青腿上的密报,才扫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该死!”他坐了起来,气势汹汹如同一只酣睡的雄狮被吵醒,他大跨步来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将其折好塞进信封递交给那个仆从,声音沙哑地吩咐他说道:“送到老地方去,什么都不要多说。”
      仆从应了一声,接过老人递来的信转身出了书房。那只海东青拍打着翅膀从竹榻上飞到书桌边,它踩在镇纸上,人性化的仰着脖子冲老人鸣叫,声音如同稚嫩的幼儿。
      老人鸡爪一般瘦削的手掌摸了摸海东青的脑袋,海东青讨好地蹭了蹭。老人笑着说:“用血喂了几百只海东青却只活下你一只,我才舍不得虐待你呢。”说完,手指头莫名出现一道细小的伤口,他挤出一滴血喂给海东青,海东青兴奋地在书桌上跳来跳去。
      老人又叫来下人送上切割成小细条的生肉,宠爱地喂海东青吃个饱。
      是夜,暮鼓声刚过,天色渐渐昏暗,一个黑衣人翻墙进了院子,目标赫然是主院的书房,他脚步无声,越过数个门墙,避开院子里巡逻的护卫,片刻后出现在书房前,他跪坐着,轻轻地缓慢地敲了三下门,停顿两个呼吸后又急促地敲了两下,房内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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