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章 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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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夏季，洛南，宇治桥
……
穿着橙色的袿，壶装束的夏站在桥心军荼利明王祠。
因为天气炎热烈阳当空，她摘掉了市女笠用手帕擦着额头和脖子的汗水。
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和大多数贵族女子没有什么区别已经到腰部了。
已经是姬发式了……不过是中分的额头，五官还算清秀。
附近停靠着牛车，仆人们和车夫在用皮袋子在水边灌水。
<算是一个6分女吧，不算什么美女但是绝对不是丑女>
身穿绿色阙腋袍头戴卷缨冠的藤原忠教气喘吁吁跑过来……
“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地方来？”质问责难的态度。
此时的藤原忠教在作为民部少丞在学习政务，这次的任务是修缮宇治桥的道路，桥梁年久失修最近有很多车路过的时候突然塌陷，所以作为锻炼就指派他来此，而武官的装束是为了方便战斗。
[1]
因为桥梁损坏的缘故，最近夜晚出现了很多打劫行商人的强盗趁这个机会打劫。
夏很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因为想看看民部的工作是什么样的，好奇嘛！”
忠教非常不愉快的盯着妹妹：“我在工作巡视检修桥梁，没别的事找我的话快回府去！还有，此地最近听闻夜晚出现名为桥姬的怨灵。快回去吧，别让我担心啊！”
夏很不愉快的扭过头说：“人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害怕这种东西的娇弱贵族小姐了呢，现在我能够自己打退那些说我好美味的家伙了！再说桥姬不是晚上出现吗？现在可是白天啊！”
忠教：“总之民部的工作你也看到了，无非就是修缮桥梁。此外还有查询户籍，负责收税，建城的事务。不过这些都是男人的活啊，怎么都不会和你有关系的，快回去吧！”
<明明还是身高160不到的10岁少年，却说着这种老成的话语，在现代人看来当然很奇怪，不过这是古代！所以请适应和习惯……>
夏：“确实呢与我无关，只是哥哥大人第一次工作嘛，总要关心一下的。好了，为了哥哥大人不担心，那么我回去了。”对忠教鞠躬之后对河边的车夫挥手。
……
此时牛车旁出现了5个人，很随意的不顾这是有主人的牛车，随意靠坐在牛车的木板上。看这些人的装束，都是穿着深灰色的布袍袈裟，胸前挂着佛珠，右手持有长柄薙刀，应该是哪个寺院的正式僧兵了。看他们疲倦的脸，似乎是赶路累了。
出于礼佛的态度，藤原忠教走上前去双手合十拜了拜，开口：
“南无阿弥陀佛，诸位法师。在下是京城里藤原家之人，这个牛车也是我家的有主之物，为本家贵族的小姐所乘坐。法师们旅途的疲惫在下能够理解，但是这与佛法相悖，还是请法师们就地而歇吧，在下这就给诸位法师取水来。”
然后回头招呼灌好水的仆从，拿来皮带递给其中一位僧兵，僧兵也双手合十行礼之后接过皮袋大口喝了起来，然后换另一个僧兵喝……
僧兵们饮水之后似乎也不再那么口干舌燥，便开口说：“真不愧是京城的，施主相当有礼节呢。我等是比叡山延历寺的僧兵，正在修行途中，四海化缘。”
说完这句便从袈裟袋中拿出来一个钵。
忠教合十点头：“在下在东寺大僧正座下进行俗家修行，也算是与佛有缘，只是在下正在执行公务，并未携带可以方便布施之物。”
夏看到谈话走了过来，也表示为难的点头：“嗯，我也没有带财物出行呢！”
僧兵微笑着说：
“不碍事，布施讲究的是缘。今日你我有缘，藤原家可以日后来我等山门献礼即可。”
藤原忠教有些为难的摇头：“这可不行，在下是在东寺受戒。前日才给予东寺献上5头骏马及200件僧衣礼佛，是不能中途改投延历寺的！在下可以当做你们挖角吗？”
似乎那个僧兵是带头的，在其他僧兵的目光中拿出来一个小木盒子，打开以后内置一粒晶莹剔透的米黄色小珠子，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
他笑嘻嘻的对藤原忠教说：“别急着下定论嘛，这是我们延历寺的至宝，最澄大师的舍利！能否看在这份面子改投延历寺呢？不然您看啊，这舍利在此风吹日晒可不少折腾啊！”
忠教不再恭敬，双手抱胸前低头冷笑：“这是要讹诈么？让最澄大师的舍利暴露在此烈阳之下暴晒不正是你们几位吗？做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竟然还可以这么自然！”
忠教内心暗自思考：
由于朝廷太过礼佛，几百年下来佛门也不再是当初那种清修之地了人渣败类也多了起来。
比叡山多次和朝廷玩强诉也是出名了的，山法师多半也说的就是他们……[2]
本来以为眼前的僧兵还算规矩，没想到还是不规矩啊！
夏看着奇怪起来的气氛还是礼貌的对僧兵鞠躬：
“对不起，那个几位法师……过些日子我会吩咐人给比叡山门送去拜礼的。”
忠教稚嫩却低沉的声音：“别这样！这个性质不一样，这里是东寺的势力范围，东北方的比叡山延历寺这样做是越界了！与盗匪无异，必须给予一定的教训才行！”
僧兵不耐烦起来，狠狠地语气：“什么？你们竟然敢不敬？这可是最澄……”
啪，灰色的袈裟上燃烧了起来，他赶紧拍灭火焰，抬头看见前方的女孩做着结印的手势。
女孩子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也就是说眼前的藤原家的兄妹宣战了。
夏一脸愤怒的看着僧兵们加重语气说话：“最澄大师的舍利我们会通过东寺大僧正恭敬递交的，但绝不是被你们这些恶僧滥用的！无视了最澄大师清修教诲的你们没这个资格！”她已经有了相当的觉悟了，所以说出了这番话……
藤原忠教从腰间拔刀相向：“在下也是想对诸位法师这么说的！”
本来还悠闲的僧兵也都跳下牛车，架构好薙刀做出了临战姿态。
领头的僧兵对东北方远处的人影喊话：“喂，师兄！碰上硬茬了，这里要支援！”
远处的人影接近了，也是僧兵，一个个拿着铁棍或者薙刀凶神恶煞的冲过来。
一下就来了15人。加上牛车这5个就是20人。
仆从与车夫很害怕这个场面，也顾不得主人，就这样吓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路了。
也就是说这个战斗只有兄妹俩并肩作战了！
藤原忠教小心的架着刀，把夏挡在身后：“快跑！！这里由我来应付！”
夏微笑的看着哥哥说话：“哥哥大人，我希望能战斗，我已经修行过了。是能够成为绝对不会给哥哥大人拖后腿的人！”
忠教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那边祠堂的通路较为狭窄。妹妹就算修行了也不可能和这些大块头进行近身战的吧！！我替你挡住他们的攻击，你负责吟唱咒术就好了！”
夏马上回头朝着明王祠的道路上飞奔而去，也不说什么，因为她已经明白作战意图就不能浪费时间！
忠教也尽可能躲闪前几下薙刀的挥砍，然后跑到祠堂的路口，还算幼小的身躯却以仁王立的姿势尽可能把这个通路完全挡住！[3]
藤原忠教确认妹妹安全以后，对着眼前持武器杀过来的僧兵大吼：
“在下！藤原朝臣信忠教 官位民部少丞，东寺信士戒名‘觉禅’。愿领教诸位法师手段！”
小夏也郑重的在哥哥的背后对着外面鞠躬，然后取出来桧扇[4]，开口说：
“我！藤原朝臣夏织罗子，绝对不会轻易输给你们的！”
兄妹两都用了一决生死的最高礼仪宣言，自己的乳名，真名，包括品阶官位全部报上。
不过女孩子未结发之礼就是了……她小声对哥哥说：
“都怪哥哥，害的我也一起说出真名了。这下会被这些大和尚轻易利用言灵啦！”[5]
为首的僧兵挥手叫其他僧兵停下，然后他暂时放下武器双手合十：
“小僧延历寺从云堂的一个僧兵头目，没有什么名号，这是对于你们礼仪的回应。”
藤原忠教顿时觉得自己傻了，对方并不报上自己的名号，但还是说出口：
“竟然对于这样重要的对决不报上名号，愚弄在下吗？”
僧兵：“哪里哪里，只是这位姑娘怕是会言灵术的话，我等为了不减少胜算不得已。”
卑鄙……夏，也许应该说是织罗，她在内心是这么想的。
僧兵补充两句：“请放心吧，我们这些僧兵没有一个会言灵的，是真的不会所以直说了。”
“所以这个对决可以保证公平啊哈哈哈，我们20个群架你们两个。”
于是僧兵们的攻击就上来了，他奋力的面对已经是成年的僧兵，用刀架住薙刀的攻击。
僧兵们看着这个少年把自己和妹妹带入无路可逃的境地，倒不急于增加攻击，而是交谈了起来。
……
胖僧兵：“这小子是想搞什么，没找机会让这女孩子跑，竟然进入了一条死路！”
高个僧兵：“会不会里面的女孩子是术士。。所以这家伙在给她准备施法时间！”
原来的领头僧兵：“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我们也有会术的。”
似乎是师兄的僧兵：“不要轻敌，这小子功夫很不错。搞不好里面那个更厉害，不要在这小子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全力进攻里面那个！”
……
于是决定好战术，僧兵中有几个放下了武器：
“归命普天诸佛，释迦如来！”其中一个僧兵结着真言的手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还有个僧兵对着夏手划九字。
“无相本愿，普度金刚！”还有个僧兵双手拱立结印。[6]
看着这些结印准备术式的僧兵，忠教十分的担心。
妹妹依然是那么温和的笑容，这个笑容，即将会消散么？
“没事的，哥哥大人！”很确信这一点，女孩子十分自信的话语温柔的微笑。
她慢慢的打开扇面，然后右手持有平放胸前，迈着碎脚步，慢慢的旋转着舞蹈起来。
然后空气中出现了一点点的淡绿色光点，僧兵发出来的攻击碰到了这些光点。
无论是卍还是九字，都平静的消失了……
夏停下舞蹈还带着微笑对外面凶神恶煞的僧兵鞠了个躬，表达对他们术的力量的讽刺。
外面的僧兵师兄：“好强大的术力，改变策略！直接攻击女孩子是不行了，集中全力，打倒那小子冲进去！对方术力很强，我们时间不多！”
……
藤原忠教现在的麻烦可大了，几乎是轮番不停的薙刀铁棍还是狼牙棒攻击过来。
对方的力气也并不小，自己尚且幼弱的身体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夏关切的问：“哥哥大人，能撑开结界吗？”
忠教又是挡住了一个劈砍下来的薙刀吃力的回答:“恐怕不行，根本没有余裕的时间结印！”
一瞬间，左臂被攻来的铁棍砸到，手臂上出现了淤青色！
夏手中的桧扇合上，右手持有对着上空，抬头看着天空的太阳。
顿时她身上一道绿色的灵气冲天而起……
“司掌南天之四圣兽朱雀啊！我愿以灵魂之中的木气交换火气……”
忠教又躲闪了一下薙刀，但是脖子却依然出现了一道刀痕，流出了红色的血。
“别随便和神灵交换力量啊！交出去的力量是无法随便取回来的……”他对妹妹这么说道。
“是么……真遗憾。可是哥哥没空施展结界啊！”她把扇子放下，停止了法术。
“啊啊！呃啊！”外围僧兵的后方出现了惨叫声！
为难这对兄妹的僧兵们也开始转过头去！
藤原忠教也暂时不受到攻击，警惕的举着刀但是能够得以喘息。
虽然时而面前的僧兵还是会对自己攻击，但是没那么频繁了。
是个好机会，藤原忠教迅速结印：
“归命，普遍，金刚，莲生大界。觉禅祈求南方军荼利明王之加护！”
背后的明王祠堂发出一丝淡淡的红色光芒。
然后他的周身出现了一些红色的壁障。
面前的僧兵们只是视线转过去一会儿，感受到身后不对劲就回头攻击了。
但是……武器砍下去的感觉，只是接触他的身体，就感觉手中的武器非常炙热的烫手起来。
从而攻击的力度也减少了。
比睿山僧兵：“可恶，这么快请求了明王加护么？没办法，这边是东寺的地盘。”
另一个僧兵：“那边发生什么了？怎么来了好多其他僧兵不是我们的人！”
夏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渐渐地跪下在桥面，双手举着扇子过头顶，低头双目微闭
“八百万神请聆听我的呼唤”
“此愿望由藤原氏子孙传达至天儿屋根命！”
扇子旁边似乎起来了一阵微风，但是扇子却诡异的漂浮了一下。
夏得意的一笑，握住扇子站起来，左手打开扇面遮住面容。
右手向前伸直手背向上。
“此手非妾手，此息非妾息，此声非妾声。”
“全在黄泉之国。”
“伊赋夜之手，幽祸之气息，怨叹之声。”
“夺千人性命，神七柱，别离之言。”
夏遮住脸庞的声音渐渐地变得奇怪起来……
“祈求国创之母伊邪那美大神位临此身，实乃诚惶诚恐！”
说完双手托举扇子，恭敬举过头顶。
然后站起来，本来棕色的瞳孔变成了暗绿色。
脸庞的表情也变得诡异微笑起来……
左手打开折扇，对着那些僧兵挥动。[7]
藤原忠教听这样的咒文，顾不得休息和形象大吼。
“你个笨蛋！！这是什么奇怪的咒文！下手太重了吧！快停下！”
妹妹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带着诡异的微笑朝着外面的僧兵挥舞扇子。
随着每次扇子的挥动，就有一个僧兵倒下了！
在僧兵倒下的同时，僧兵身体所碰到的道路或是一切都出现黑色的气雾发生了腐蚀！
藤原忠教不顾危险抱着正在施术的妹妹：
“拜托了，求求你，快停下。用术不能不分轻重啊，这个术破坏力太大了！”
忠教的身上出现了紫黑色的纹路，黄泉比良坂代表着死亡的气息已经狂暴的蔓延他的全身。
夏清脆疑惑的声音依然在口中发出：“诶？哥哥大人，他们不是敌人吗？不是要打倒他们吗？”
不过依然没有停下手上扇子的挥舞，瞳孔也还是暗绿色的。
藤原忠教的双眼瞳孔也变成了紫黑色，快要撑不住了的样子：
“饶了我吧！这要是惊动了阴阳寮。不！伊势神宫……就算能平息，这个被破坏的地方可是要修缮很久才能修复的！别平白给我增加工作量啊！那是要罚俸的！我倒是没事，还挺得住，注意到了吧！你这个术式是无差别攻击一切啊！你是哪里搞来的术式啊！”
“阅读古事记有感，自己试试看的。好吧，我没想到后果，哥哥大人对不起！”夏委屈的说
左手一甩折扇并拢，夏原本有些可爱的脸庞显现了。
“敬请国创之母归还自根之国，此恩赐之力，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她念出了这句话……瞳孔变回了原本的棕色，身体散发的黄黑色气息也消失了。
总算是结束了这个通灵请神的法术。
忠教身上的紫黑色气息渐渐地消失了，外面尚且还活着的僧兵得以死里逃生，吓的哇哇大叫然后逃开了。不过，被那边‘增援’的来人绑住了！
同一时间，根之国的黄泉国[8]……
“哎呀呀呀，奇怪的孩子。借用了妾身的力量，竟然只是恶作剧么？不过，是一个相当礼貌的孩子呢！国创之母，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记得这个称呼了呢？”女性的声音在黑暗中自言自语。
……回到现实
忠教虽然受了点伤但是还能动，拉着夏走出来便看着前方有一队僧兵把刚才的僧兵五花大绑押着走了过来。带头的两个是僧人，他似乎认识……
“觉信兄长，静意兄长！”是藤原家二房所生送到东寺出家的两位，忠教直接叫出了他们法号。
两个僧人也开心的笑着：“哦，是觉禅啊。还算平安无事吧！我们没来晚吧！”
“饶了我吧，别杀我。。我还想活……”被绑的僧兵都如此哀嚎着。
他们尤其是看着小夏的目光尤其恐惧。因为就在刚才一瞬间，他们就从20人变成了13人，全是这个少女做的！他们虽然有调查过但是只知道阴阳寮安倍有行父子术力强悍却不知道还有人……
静意闭目合十：“阿弥陀佛……小妹，你下手太重了，已经沾染了杀生的人命了。”
夏愧疚的低头红着脸小声说：“可是就在之前他们也想杀我啊……对不起，我只是想教训他们一下，没注意用术的轻重！”
觉信叹气：“不过这比睿山的手也伸的太长了！这里分明属于东大佛寺势力范围，是信奉卢舍那佛的众生皈依的地方。”
静意：“大僧正也是得知了比叡山渗透的消息所以派我们过来增援的，知道你在这里工作。”
藤原忠教点头：“大僧正的关怀令觉禅十分感激！”
觉信合十：“不必这么说，只要一生带着向佛之心，俗世了却之后出家皈依就可以了。”
忠教询问：“那个，我们的情报有没有提到比叡山到底有多少僧兵？”
觉信：“惭愧，因为吾等太过于精修礼佛，现东寺眼下也只有800众僧人护寺，可是比睿山近些年本末倒置，只传教扩僧不太注重佛法本质，已有万余众！”
静意：“吾等因为是朝廷大寺，要为天下表率，以精修佛法为先，所以僧兵不足，惭愧。”
觉信：“小妹也别觉得为难了，此事是他们无礼入侵在先。就算杀了他们的人，比叡山也没理由太过追究。况且……你杀的这点人如果在战乱之世，其实也微不足道。”
夏：“刚开始没想到杀了他们，现在才觉得是七条生命，已经太晚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觉信：“没错！吾等带来的也就百人，宇治桥是东寺势力范围且是供养军荼利明王的圣地。必须回去请求增援守护此地。”
一行人就押解着剩下的瑟瑟发抖的13个比叡山僧兵准备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