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章 彼岸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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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东贺茂御祖神社，纠之森内
盘旋缠绕的树木枝干是这个森林的特色……
密林中有两人密谈，一个是身穿黑色狩衣的藤原师通坐在树根上
另一位穿着土黄色狩衣20岁不到模样的年轻男子以土下座的姿势面对着他
师通扶这个人起身坐在地上：“不必紧张，有为。为我做事就是为一门做事！不出意外我也是下一任的家督以及关白，作为我的家臣为我办事，有功的话可以考虑擢升你的家格。毕竟同属藤原朝臣，这点情面是应该的！”
藤原有为坐起来点头：“内府大人愿意重用一门中地位如此低下的我这个旁系，自然是万分感激了！只是在下能力粗浅，不知道内府大人为何看上在下！请恕在下直言，阴阳寮中执行诅咒应该找贺茂氏，阿倍氏才行。连刀歧，三善，弓削都没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本家一门众出现过阴阳头那都是往昔了，近年来并未出现技艺高超者。当然，贵小姐织罗子是例外！她解除诅咒的事情在下也是有所耳闻的。也难怪神明要她付出不能婚姻的代价！”
这个藤原有为看来是一名阴阳师。
不过官职和品阶都很低，是历得业生，正八位下。
师通点头认可，然后发言：“嗯，你说的没错。但是此次所托之事需要相当高的隐蔽性。若是拜托实力过强的有名之人，必然有所传闻。”
有为：“那，隐秘的话，派遣斥候不是更好么。”[1]
师通略微不满的表情：“对手也是有斥候的，这样一来隐秘反而成为了不隐秘。
因此才需要你这样身份低微的人瞒天过海。”
有为再次土下座跪拜：
“在下诚惶诚恐，那么，所托何事。在下所学只有简单的道术以及密宗理论。”
师通：“本府都调查好了，你的理论功底不错，只可惜灵力偏弱，因此不得志。
本府需要借用你的关于百鬼夜行的理论……安心吧，已了解你灵力偏弱，因此实施的人另有人选。”
有为暗自欣喜：“哪里哪里，只是请教学识的话，没问题的，一定倾囊相授。内府大人要学习百鬼夜行确实需要隐秘，在下是理解的。在下绝对没见过内府大人，放心吧。”
师通点头称赞：“嗯，看来你很懂事，就期待以后鸡犬升天吧！”
然后，两人散去……
两个时辰后，一个身穿红色狩衣头带直垂冠约50岁的中年男子来这。
神色淡定，双目带有精明的目光。对着树干喊话
“午安，连理之贤木！阴阳师·安倍有行在此问候！稍微的，打听一些事……”
人与树木的交流之后，安倍有行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百鬼夜行么？且不说这是死罪！内府大人究竟有何神秘人选可以实施呢？他应该不敢找我的，也就不可能是泰长这孩子。呵呵呵呵……叔叔也是该养老的人了”
有行手捋胡须：“又是利用那个女孩子啊！她真的是那么好利用的人吗？还有更重要的，她真的能发动的了百鬼夜行？有趣有趣！我究竟是应该检举呢还是不检举呢？毕竟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禁术啊！我还真希望是自己亲自实施一次呢！”
“总而言之！这个京城除了我和儿子，还存在第三人有这个能力发动百鬼夜行的可能性，希望能亲眼目睹其过程呐！藤原家的小姐啊，可不要被百鬼夜行给吞噬啊！”
洛南宇治桥
藤原师通并没有过桥，而是沿着河滩行走
“贺茂川[鸭川]与葛野川[桂川]交互之地，是为赛河原，往生者投入河水六文钱，可达冥界。”
他来此的目的是寻找彼岸花，要发动百鬼夜行需要找到三种不同颜色的彼岸花。
代表死亡的红色曼珠沙华，在人间前往地狱的路上可以搞到。代表往生的白色曼陀罗华，从地狱回来可以搞到。
最后一个他也不明白，蓝色的！
可是他没听说过蓝色的，只有先取得前面两种回去问那个低阶阴阳师了！
“有了！在石缝里！”师通发现了红色彼岸花，摘下放在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
为了保证数量，又多采摘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等晚上了！”
夜晚的云连星光都遮挡住了，更显阴森恐怖。
但是要干坏事的藤原师通提着灯笼小心翼翼的往河水里投掷了六文铜钱下去。
师通：“什么都没发生啊。对，有为交代过用槐树叶擦一擦眼睛。”
四周飘荡着幽蓝色的火光，围绕师通，有的还擦脸而过。
藤原师通虽然颤抖着但是坚定的决心促使他依然看向了河水。
河水的远方发出淡紫色的光芒，他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手里紧紧地捏着藤原有为给予的符咒。
“别，别碰上厉害的家伙啊，这符咒脆的很。这时候还真是怀念安倍有行帖在我宅子里的符咒啊！可惜不能带那个出门！啊啊，还是好想念有行的符咒！”
师通漫步在砂砾石子的河畔，周围一片淡紫色的雾气。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但是总觉得有无数的目光看着自己，在议论自己。
他希望这是错觉就好了，可是他要进入的地方让他无法和错觉联想起来。
“这就是赛河原了吧，传说中早死孩子会有永远也堆不完的石堆的地方。可恶，还真的看见这些石堆了，尽可能绕着走。”
“您在寻找什么……呢？”
不是很标准的腔调，外地人么？师通这样想着，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前方河滩上坐着一个幼女模样的人？
蓬松的头发有一点盘结，额头中分的可以清晰看到大脑门。
后脖子有一条小小的麻花辫。
身体穿着异样的服装！裙摆自肚脐眼到腿完全遮挡，
肩膀的上身远看上去像抹胸。腰部完□□露。
（就是印度的沙丽服！）
她左手托着下巴，咪着紫色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藤原师通看着这样的服装低头双手合十，不过神情依然不够自然，正要开口询问，对方先抢话。
“这样的服装让你很不适应，那我就入乡随俗好了。”
说完便凭空消失在视线里，声音在背后传来。
“这样，如何？”
师通看到这个女子那小小的身躯已经穿着红色外观公家直衣，头顶乌帽子，右手举着桃红色的折扇。
没错，是举着！虽然像是白拍子装束，依然让人感到诧异。不过师通知道在这里不可能碰到活人
所以并不敢给予指责。
师通双手合十开口询问：“请问是何方的神圣。”
她折扇打开在胸前的姿势，挑眉挤眼微笑“闯入本座治理的领域还敢发问还真是有勇气啊，嘻嘻嘻！”
“不过既然你诚心的发问了，那么听好了！本座是三十三天部之天人，掌握六道轮回六欲天之第三天，阎魔天。我的名字是，亚穆纳！”
“当然，如果你够勇气，有别于我的哥哥，可以称呼本座的倭国名字为暗，嘻嘻。”
说完还眨了眨紫色的大眼睛。[2]
藤原师通内心是惊恐无比的，此时害怕的发抖，随时都想跑路。
只不过没得到对方的允许只怕是走不掉了，只能恭敬的五体投地。
（和土下座的区别只是土下座不能真正贴到地面！五体投地必须贴着！）
（在这里他也只能想到用佛教的礼节更容易了。）
“阎魔，阎魔大王！小人现世之名，藤原师通，未经许可跨界私闯是为大不敬小的明白。小的闯入事出有因，恳请大王体谅放小的还阳。”
“事后，香火供奉数倍以赔罪……那个……”
暗眨着紫色的大眼睛：“本座明白哟，冥界的规矩也是要看钱。”
藤原师通不住的点头：“钱财也不会少的！恳请阎魔大王放小的回去。”
暗：“但是！你这样进来，使本座误会你是想不开，希望提前结束自己一生了呢。”
藤原师通：“小的，小的是为了寻找稀有的物品而来的，就是那个冥界与人间之间的花朵。并不是寻死，不过惊扰了大王，小的识趣现在就离开。”
她合上扇子双手托举下巴，这时候从黑暗中有一头黑色大水牛在河水上漫步而来，走到她身边，牛舌舔了一下她的脸颊。
“嗯？老牛，又饿了么？”
藤原师通心想这是要谈条件啊：“那个，您的牛的草料我也会。”
暗抢话：“这是哥哥骑的牛，不过现在我负责看顾。你愿意提供草料啊，那就太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哟！”
藤原师通感到自己死里逃生，千恩万谢的行了五体投地大礼：“那么，小的就回人间界去了。”
暗眯眼笑：“可以的哦！”
他得到许可，几乎是以投胎的速度回头就跑。
背后传来声音：“等一下，你忘记了东西没带走哦！”
藤原师通本来不想回头，从小到大听来的妖魔鬼怪的故事让他觉得不应该回头。
但是对方自称是阎魔大王，身份比妖鬼要高的多。
虽然和寺院见到的塑像不太一样[3]，可是这地方能怀疑么？
总之他还是决定回头看一眼以免激怒这位[阎王]。
在奔跑经过的河滩上开满了白色的彼岸花，也就是他要的曼陀罗华。
暗：“这东西是离开地狱才能见到的，很多加持或者业障都用的上吧，大概也就是你擅闯这的理由了，采摘几朵再走吧！还有，草料也可以给我了。”
师通一边摘花一边询问：“小的现在并没有草料啊，需要回去之后备齐。难道！”
暗挤眼笑：“冥界的水牛会吃凡间草吗？老牛它要吃的草料是灵魂，灵魂哦！”
她突然出现在师通的眼前，恐怖的紫色大眼睛盯着他，再补充：
“寺院那些佛像只是个象征哦！适应了你们的审美习俗哦！我们都来自印度哦，顺便把你心中的疑问也解答了呢。那么，草料我就取出来了！”
师通感到了危机，一边把白花往衣袖塞的同时，手指捏住衣袖里的符纸。
暗挤眼笑：“呀呀，明明是你无礼擅闯的，条件也是你答应的，这时候又想翻脸？就凭那种破纸片？面对妖鬼尚且没用，还想面对神佛？”
师通感到手指难受，把符纸拿出来发现符纸已经燃烧了红紫色的火焰了，没有任何效果，就烧干净了。
师通打算把白花放回原处：“东西我不要了，求求阎魔大王放，放过小的！”
暗走到师通面前，双手抚摸他的脸，近距离的挤眼大笑更恐怖了。
“放心吧！只取走你30年的灵魂…一旦约定就要信守承诺，本座会放你回去的。”
她把嘴伸到师通的耳边说话更轻柔了：“珍惜你剩下的阳寿吧！嘻嘻嘻！”
说完便手伸到师通的背上，一把抓起！
从师通的背部抓出来荧光碧绿的光点，到了水牛的嘴边就变成了水草。
师通吓的晕了过去。
“啊啊啊！”藤原师通睁开了眼睛，满头大汗，躺在河畔边。
天色清晨，太阳初升起，仿佛是做了噩梦。
但是师通清醒一些后赶紧查看衣袖，符纸都没了，看见白色的花。知道这不是梦，就回去了。
还是纠之森，师通和藤原有为见面。
有为：“根据在下检查，内府大人背上有一个黑色的点，现在还极其细微，大概阎魔大王就是从这里取出来内府大人的阳寿吧。”
师通：“还有救么？”
有为：“那是不可能的，擅闯冥界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十分幸运了。召集有能力的人强行索取阳寿，在寺院势力方面会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家族的风评也会很糟糕的。”
师通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提议，擅闯冥界已经是罪，他也知道正常手段是不可能得救了，非正常手段造成的后果也不是他愿意面对的，只能认命！
“还是说一说彼岸花为什么会有蓝色的事吧！”
有为：“事实上蓝色彼岸花确实不存在，所以是谎言，但人是会说谎的！也就是说，这种花存在于人心。”
师通：“也就是谎言的想法么？我也有，就在我身上能取得吗？”
有为：“那么，在下布置阵法让内府大人进入自己的梦境，然后取得谎花吧！”
在仕途摸爬滚打的人，谎言和吃饭一样容易，所以藤原师通毫不费力的取得了代表自己谎言的花朵。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