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章 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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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采取多视角描写>
宽治二年，秋
黑色束带头戴垂缨冠的青年男子手持笏板低头单膝单手撑地跪在这个威严气息宅子的木制阶梯前，旁边不时经过一些晾晒衣物的女官点头致意……这些女官穿着浅蓝混合白色还有葡萄色相间的复杂十二单。
而门口的侍卫见到这个官员并不盘问，似乎很熟悉的点点头就进入里面通报。
这是藤原师通，此时他正在内里的清凉殿觐见新帝。[1]
堀河帝穿着菊纹黄色直衣在吹笛子，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岁准备元服的孩子。
笛声哀伤，美豆良发型的脸庞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毕竟已经准备着手管理整个国家。
此时传令通报：“内府大人觐见陛下！”[2]
堀河帝下令：“传朕的话！朕年纪尚幼，政事可以与朕的父亲白河院商议。”
却看到年二十六的藤原师通吹笛闯殿：“吹笛应有伴奏，陛下请容许臣下助兴！”
堀河也不阻拦，而是和师通同吹奏一曲。
半个时辰后，曲终……两人放下笛子对座交谈。
堀河帝首先开口：
“老师，您要说的事情，朕都知道。藤原五公子忠教，擢升民部大辅的事情前日已下诏。”
师通对答：“此为小事！臣下所指笃子内亲王之事，臣知陛下与‘媞子内亲王’姐弟恋，但是笃子为陛下的姑母。”[2]
小小的堀河帝听到这话浑身颤抖，随手抓起一个茶碗扔到墙上摔碎！
那还是西方国家大宋官窑产的，十分之贵重，可见他有多么愤怒的没了理智！
良久……这位小皇上唉声叹气：“老师，以退为进，朕忍了！当媞子姐姐被定为准母的时候，朕已知晓自己的处境。况且，父上正在宣下源义家带兵入京。”[3]
藤原师通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交到堀河帝手中，附耳小声说话：
“臣下也通过管道努力了，陛下可拉拢源义家之弟，贺茂次郎·源义纲入京！”
堀河帝激动的接过信函，泪流满面：
“若能成功除掉怂恿父亲犯上作乱的逆臣，朕必谢师恩！”
师通退后站起鞠躬拱手行礼：“哪里，臣下尽王道本分。陛下名正言顺理应亲政天下才是！”
堀河帝扶起师通：“今后还请老师多多指导为政之道了！”
[4]
…………
同一时间：白河川，法胜寺
白河太上皇与藤原家忠对坐密谈。
藤原家忠……26岁青年胖子，穿着黑色的阙腋袍，头戴直垂冠。
品阶正二位下，官位右卫门督。
白河太上皇……40岁未满的中年人穿着松纹的淡黄色狩衣，左手捏着佛珠。
家忠顾虑的问：“殿下，真的要这样做么？师通毕竟是在下的大哥！”
太上皇微笑着，左手继续淡定捏着佛珠，右手拍着家忠肩膀：
“孤也是很想念及贵公子的情面的，可是藤原师通怂恿善仁这孩子与孤对立，实在是佞臣！这也是为了清君侧除掉佞臣啊！孩子不懂事，他就不知道学我一样退位然后掌握实权么？这点心性都没有，我这父亲好失望啊！”
说着这话时捏着佛珠的左手还做出抹眼泪的动作。
然后上皇把一卷竹简包裹的书推到家忠面前：
“好了，这个是阿倍氏一位年轻新秀所制诅咒…好好做啊，为堀河陛下扫清视听的时候到了。”
藤原家忠接过竹简，弯腰点头：“遵命。”
然后继续开口：“只是还有一事不明，在下本家的小公子与小女公子是否拉拢？”
白河院依然是平静的微笑<笑面虎>：
“记住，欲速则不达！嗯，不过贵府小女公子的不利婚命格确实是一大问题。注意从此角度着手，若是能破解命格。必然得到令尊与忠教小公子的感激……从而来投效。”
家忠：“感谢殿下明示，那么臣下会留意破解之法的。”
然后，行土下座之礼告辞之后就带着诅咒离开了法胜寺。
[5]
……………………
一条戾桥
身穿红色狩衣蓝色五芒星纹样的中年男子和身穿黑色狩衣白色五芒星纹样的青年男子对话。
都带着乌帽子，是安倍有行和他的儿子安倍泰长。
<安倍泰长视角>
我单膝半跪对着父亲，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叫我穿黑色的装束。
但是我听说过：“黑色是阴阳师要执行沾染罪孽的任务时穿的装束。”
[6]
父亲看着我最终打破沉默：“泰长啊，穿上了这身衣服那么你应该知道要做什么任务了吧。”
我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整个家族的责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还是询问了：
“请问是要杀谁？”
“藤原师通！这是太上皇的密宣。”
！！！！！
父亲的话语有如晴天霹雳，这可是藤原家的长子啊！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父亲大人难道不清楚吗？
于是我必须问清楚：“父亲大人，您考虑过杀害此人之后，关白大人那边如何交代吗？”
父亲依然是平静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谆谆教诲：
“泰长啊！我问你，两百年前藤原伊尹和藤原兼家谁是长子？”
考问历史吗？我利落的回答：“伊尹。”
父亲点头给予肯定：
“可是兼家最终胜利。诅咒是贺茂忠行公做的，也就是我们先祖·安倍晴明的师父！”
…………虽然的确是事实，具体的内容无从查证了，但是确实是这样。
我沉默不语，父亲继续开口：“一百五十年前藤原道隆与藤原道长谁是长子。”
这个事情安倍家没人不知道，于是我回答全部：
“道长公是藤原氏末子，把族内其他人都杀光了，独自控制了整个藤原家，才有了此世即吾世的感叹。我族晴明公侍奉兼家道长两代，为藤原道长实行诅咒咒杀了道长的所有兄弟。”
“道隆道兼他们也不是毫无动作的，应该说他们也是有请当时在历道任职的博士，人称‘道摩法师’的芦屋道满对道长实行诅咒，双方都使用的是当年震撼京城‘百鬼夜行’之术。”
“但因为晴明公技高一筹，对手主谋全数被咒杀，获得了胜利。”
父亲点头：“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我等，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父亲继续补充：
“之后教通和赖通，通房与师实，不都是如此么？还有咒杀通房的诅咒是我做的。”
我想起和清子的约定。不，应该说是妻子了，我们已经完婚。
她和我说过：“要是你不是阴阳师，是一个小贵族该多好啊！”
普通的贵族么……这句话是绝对无法对父亲说出口的。
晴明公通过努力才摆脱了下级贵族的称号，而我却要对父亲说出“我希望做一个下级贵族。”
这种话语……说不出口啊！
父亲可能是看着我在发愣，以为是我没想通继续教诲我：
“你作为藤原家小女公子的老师是为了和目前不起眼的藤原忠教打好关系。”
“按照藤原家年长必死的铁律，如果你不愿意杀死师通而是支持他。你或许会被今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更厉害的阴阳师给干掉，身为父亲可是不希望看到你有这个下场的。”
[7]
我终于忍不住了，反驳父亲：
“这是迷信！为什么我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我没有出现弟弟什么的把我干掉？”
父亲略带伤感的摇头：“你以为真的没有么？不是什么事情你都知道的。”
“我们在安倍家的地位，也不是凭空来的，而是夺取的。”
夺取！！！
我仿佛听到了足以颠覆我认知的话语：“难道不是因为是嫡系所以名正言顺？”
父亲继续摇头：“儿子你觉得晴明公真的喜欢我们所谓的嫡系吗？”
于是父亲诉说了安倍家的秘密……
……
阴阳师，本是三轮氏后裔，贺茂一族自役小角以来长期占据的职务。
安倍家本来没有阴阳师，晴明的父亲，淡路守护·安倍益材也更不是阴阳师。
安倍益材不知道发什么疯和民女生下了安倍晴明。
让晴明从小在贵族的世界里备受歧视，他从小就痛恨自己身份。
更不承认自己是一个有母亲的人，谁提及自己母亲他就要发疯。
晴明本来是和源博雅学习吹笛，希望在音乐方面提升大家对自己的看法。
不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大家依然嘲笑他低贱的出身。
但是音乐让他收获了爱情，阴阳头·贺茂忠行之女贺茂泰子大晴明五岁。
泰子从小就崇拜吹笛名手，但是源博雅年纪大了而且有家室不可能是适合的对象。
吹笛同样优秀的晴明被贺茂泰子看上了，她并不计较晴明的出身，两人从恋爱到成婚。
岳父贺茂忠行同样不计较晴明的出身，把晴明看做自家人还让出天文道还有阴阳头的位置。
因此安倍晴明最喜欢的就是贺茂泰子。
晴明因为吹笛优秀所以与一般的阴阳师不一样，他被皇帝破格授予了正三位的品阶。
晴明获得了仕途的成功，被藤原兼家重用。
这个妻子和女儿都数不清的兼家强行给晴明送了一个女儿做他的小妾。
晴明并不喜欢这个藤原家的女儿……但是这个小妾却先生出了庶出长子安倍吉平。
次年，正贺茂泰子生出了嫡系次子安倍吉昌。
因为晴明特别喜欢泰子，因此把吹笛传授给了吉昌。
对吉平则并不传授这个技能。
然而，安倍吉昌毫无子嗣。而安倍吉平则有六子，还送了一个安倍成亲让吉昌抱养。
……
父亲说的这部分我也知道，但是父亲开始诉说真正的秘密了：
“其实吉昌有个孩子，在吉昌公的墓葬找到了一个长命锁写着‘昌浩’两个汉字。”
我震惊了：“那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那个会不会是搞错了？”
父亲淡淡的继续描述：“所以了，你的爷爷时亲，还有你的其他几位老爷子决定联手做掉他。”
！！做掉！父亲居然可以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父亲：“本来是不需要联手的，只是因为晴明公疼爱他啊。可是父亲低估了晴明公的保护。”
“昌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他们毁掉的只是一个替身人偶而已。”
“但是并不是说他死了，而是他改名了。因为改名了，所以生辰名字的诅咒会失效。”
“居然晴明和吉昌公把他藏到了母亲娘家那边，改姓母亲的姓氏！‘麻仓’”
“而且那小子还重新以麻仓家的身份‘麻仓好’混进了阴阳寮。”[8]
“幸亏那小子居然沉不住气，公开谋反。最终父亲等人名正言顺的解决了这小子。”
听完了父亲的描述，我终于明白了我们根本不被安倍晴明所喜爱。
尽管确实是长子一脉，但是地位却是用这种手段夺取来的。
难怪清子有些恐惧我的父亲……他实在是太在意得来不易的地位了。
但是，我就因此也要和父亲，爷爷一样……去做这些残害他人和同族的事情么？
麻仓，好？大概他也是被逼到了那一步的。论灵力我们一族应该都是差不多的。
还有这个秘密，也就明白了父亲为什么鼓励我给藤原家那位小姐做老师了。
因为我们这一脉和贺茂家其实并不亲近，我们和藤原家才是真正亲近的。
父亲突然哭了，抱着我：“还有你知道吗？就算同为吉平的子嗣，你以为章亲叔公他真的孤独终老毫无子嗣？据说他也娶得是麻仓家的人，换句话说麻仓家也有我不知名的‘兄弟’”
“还有你爷爷在赖通与教通的诅咒对决中，对手是你的平算叔公，因此平算一脉彻底断绝。”
“也就是说，我们吉平一脉也再次上演了一场‘晴明对道满’”
“这就是你的宿命，泰长！你无法回避的……”
我觉得我已经不能思考了，于是也不再问什么，就这样去了法胜寺。
以后我会亲手杀掉家族的谁呢？我简直不敢想象了。
阴阳师真是一个行走于光与暗之间的，善恶不分的职业啊。
只希望我的来生，真的希望再也不要做阴阳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