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染》妍饱饱

4、原谅 同是天涯沦

　　千华梦地四季如春。但纵然繁多相似草树，相丹总能依靠周围的细微差别，比如周遭景色，比如树木种类，来判断出自己对于想前往的目的地所应前进的方向。

　　也便是靠着他的这个本领，多年来，他一直根据着这些差距来辨别方向。直至，他前些日子在前往千华梦地时发了愣，误去了其他地方。

　　那是个令他连续数日无法安下心修行的地方。

　　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是那个地方令他无法平静下心，而是那时正处在那个地方的人令他心神不宁，久久无法释怀。

　　那时，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闯入其他人领地之时。虽自觉失礼，但他还是先行使了术法敛了气息。

　　其实若是他匆匆立刻走了，便本没什么事儿。只是奈何不知他当时为何竟像着了魔似得必要去看那站于白梅树下的粉色身影。

　　女子的侧脸本便是精致不已。而那时，当他看向她时，她望着树上白梅的神情柔和得竟若水般。仙人的眼神本极好。因此，她因见着白梅而欢喜所弯弯的眼睛，她因见着喜爱之物而愉悦所不自觉显露的笑靥，他自是看到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那时想，这八字，不外乎此吧。

　　由于修行的效率渐低，待到他再次来到千华梦地，他终究是选择顺从了自己的本心，去寻觅那位令他心绪烦乱的女子。

　　他也不知他的这一决定是否是正确。便比如现在，他今日便因问了女子一粗鲁问题而致使自己为愧疚缠绕。待他将来事告知句芒前辈后，便一直在千华梦地寻找她的身影。

　　可又是几圈，他再次来到与女子初遇的地方，却仍未见着人。

　　相丹想，他到底还是有些无奈与泄气了。

　　只是当他近距离靠近那株梅树时，他却猛然抬头，他明显地听到了树上的抽噎声。

　　虽然那声音，在他走近这梅树时，便很快消散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了。

　　相丹自是明白树上之人为何哭泣，但他想了一路，终究是不知道如何同女子道歉，“对不起。”到头来，他还是只能像这愣头青一样巴巴地说这几个字，来试图使女子消气。

　　“这不关你的事。”好一会儿，甚至相丹以为女子不会回复他，以至于他正焦急地想着法子希望女子消气时，女子回答了。

　　“.........”相丹听出她的声音里仍旧带着一点哭后的鼻音，可他又不知怎么安慰。故而他只能闭上双眼。他既是为自己之前的鲁莽责备自己，也是为自己无法真正安慰她的无能感到痛心。

　　“只是，我这个心结还没有解开罢了。”女子没有注意到树下的男子的神情，她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叹了口气，身子倚靠在树的主干上，“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所以，我并不愿他人问我这样的问题。但这一切只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罢了。”

　　“还记得小的时候，我常常问我自己，你到底是谁？你从何处来？”女子说完这句话时，语气颇为自嘲。不过很多，这自嘲被她的素养所代替，“朝雪让仙君见笑了。”

　　“是我唐突了。”相丹听了女子的话，便赶紧致歉。之后又细嚼了女子的这般话，不免想起了曾经过去里的他，因而道，“其实我与仙子的境况相似。但仙子比我而言，还有句芒前辈。因此仙子不必过于感慨自己未曾拥有过的那些，而应去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才是真理。”

　　女子闻言微微一愣，乍听相丹的身世，语气竟有些呐呐，“倒是朝雪魔怔了。”说罢，她便下了树，“多谢仙君。”多谢开解。她莞尔道。

　　“那仙子不气了？”见女子只是除了眼角有些发红，其他一切寻常后，相丹在心疼女子的同时，却又松了一口气。

　　“仙君说笑了。”女子不自觉地笑出声来，仿佛相丹说了多么好笑的笑话般，“之前便没见着仙君是这样有趣的人。”

　　“......”因着女子的这番话，相丹竟有些哑口无言。

　　...

　　白梅树下的女子笑盈盈地看着男子，而男子在迟疑不久后便不由地别过头去，却不知是害羞还是其他。

　　女子或许仍然未知她为何更喜欢同男子说话，女子或许仍然未知她为何更关注男子的举止言行，穿着模样，但这不妨碍她与他的相谈甚欢。

　　那天的白梅同往日一般脱落了下来，或洒在女子身上，或洒在男子身上，或洒在他们交集在一起的岁月里，成为他们那无多甜蜜时光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