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孤影成双否》F宓妃梓

4、前来

　　明王，韩俞皑，先皇幼子，最为受宠；年少时随故安大师游历全国各地，颇有见闻，学识渊博，曾乔装参加科举，夺得榜眼；且五官端正、几近精致，即使生性傲慢，仍引无数京城少女钦慕；适婚年纪却不愿娶妻，后于二十五岁娶将军府千金程筠柔为正妃。
　　而当年他所参加的那场殿试，状元，便是比其年幼的，程瑾骁。

　　程瑾骁，老将军独子，母亲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父亲沿袭常年驻守边；老将军在位时传有‘将军在，战事无’之说，程瑾骁与其父相比，不逞多让，文韬武略，样样俱能；行事果断却温和友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莫过于此；连中三元，为元光二年状元，由此，沿袭镇国将军封号；二十二岁，娶妻沈芊柠，两人情投意合、恩爱有加；程筠柔乃其庶妹。

　　“参见明王殿下。”
　　“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主卧内，只剩下一个张妈妈在服侍喂药，韩俞皑站在门帘处，犹豫着。
　　沈芊柠半躺在床，微闭着眼，正一口一口的喝着张妈妈喂来的汤药。
　　等到她喝完、含了蜜饯，韩俞皑终是走进屋子、靠近床边。
　　即使卧病在床，精神萎靡，也挡不住素颜女子姣好的容颜，反而平添了几分哀愁，惹人怜惜； 二十二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窗外的落日通过打开的梨花木床，在她平静的脸上投下几点暖光。让人凭空生出一种如临仙境、偶遇神女的错觉，不敢妄动，只恐惊扰了这如画的一幕。
　　可惜，这样的美人美景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

　　“病，好些了吗？”
　　“......”
　　“回殿下的话，全托您为我家夫人找了个好去处，我家夫人好多了。”着重咬住‘我家’二字，张妈妈答得不卑不亢，却并不是好语气。
　　“哦，是嘛？”韩俞皑挑了挑眉，略有些惊讶。
　　外面伺候的丫鬟婆子其实对于留在京城这事是喜大于忧的，相较于江南，京城显然更加的繁华，遇见贵人的机会也更多，谁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幻想呢，即使是寄人篱下，出行受到监视又如何，前途在他们眼里往往更重要。
　　作为常伴在芊柠身边的奶妈，此时张妈妈言语里透露出的不满虽算不上突兀，却着实不在韩俞皑的预料之中。留下将军府众人的确是别有私心，但这私心除了极为亲近的几人，其他人应该是不知晓的，芊柠也不像是会将此事说出去的人；况且，自他们搬来以后，管家便按照自己的吩咐对他们多有优待，按道理，生为芊柠的奶妈，略有不悦情有可原，又怎会有这么强烈的不满？还表现得如此明显？莫非……她已知晓？
　　眼里的疑惑骤然转为杀机，正欲开口审问一番，却听见始终未发一言的沈芊柠开了口:“张妈，你先下去吧。”
　　韩俞皑挥了挥手，骤然想起张妈、、在她心中的重要性，终是作罢：“既然如此，你就先退下吧，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芊柠说。”
　　“这...恐怕不太好吧...殿下。”张妈妈惊疑不定，她知道自家夫人与明王一向不合。夫人未出阁之时二人曾发生不快，即使不明其中具体缘由经过，但单从夫人以往见了他便没有好脸色，甚至不愿与之同行，这矛盾便可见一斑。
　　“妈妈，你先下去吧，不用担心。”
　　张妈妈哑然，心有担忧。自从将军府出事、而且自己不在夫人身边的那一夜后，夫人的性格就变得有些捉摸不透了，还时常晃神，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可不论怎么问，夫人都不提及，还似乎是因此重病多日不见好，张妈妈心中难安，隐隐猜到了些许，却也只能装作没发现端倪，多次从旁拐弯抹角地安慰，唯怕再让夫人难过。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拂了夫人的面子。张妈妈默默叹了口气，起身行礼退下了。

　　“......”
　　“......”
　　屋里的两人都没说话，韩俞皑走到张妈妈坐过的矮凳旁，侧过身坐到床沿，正准备伸手为女人拉拉滑落的被子，却被抢先一步。
　　“明王殿下前来，所为何事？”沈芊柠整理好床上的被褥，抬头，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我...我今日来，只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
　　“......”
　　“呵呵，是来看看我死没死？看看我们将军府的人现在的生活有多憋屈？看完之后呢，再去瑾骁哥的坟前告诉他，他结交了一个怎样的‘兄弟’？”一口气说完这一番话，沈芊柠忍不住闷闷地咳了几声，脸上泛起异常的红晕。
　　男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无从解释，毕竟，这些话语里所隐含的信息，都是真的。
　　他，做的这一切，确实都是兄弟的女人，为了一个自己爱而不得的女人，但是爱，又有什么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