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天道至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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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锋的皮肤很白，不是像书清墨那样玉似的白，而是像是全身血液都被放干净了似的苍白。在他的身上，有纵横交错的疤痕，刀枪棍棒……墨行略略一眼，就能数出五六种兵器，触目惊心。最让人难过的是那双眼睛，它蒙着一层雾气，却仍可以令人看到眼底，那里有伤也有血，墨行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十三岁被屠城，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东西，照镜子的时候，他的眼神和冷锋是一样的，像是困兽的眼神。
墨行的心口突然就开始疼，像是春日的绵绵细雨，落在身上的凉与痒，尽数化作了绵绵的疼，到不如一刀断首来的痛快。
墨行知道，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很可怜，但是他还有他本身，若是他一路结丹元婴直到大乘，总有一天，他能为城中的人复仇，但是冷锋和他不一样。
冷锋他连自己都无法依仗了。
墨行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之间，却是突然看到了落在浴桶边大把大把的头发，他眼前一亮，像是攥住了什么一样，急急说道：“小师弟，你的头发太长，自己恐怕不好打理，我来帮你。”说着也不容冷锋拒绝，径直上前拿了梳子。
冷锋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墨行轻轻挽起了他的头发，身体蓦然一僵。
墨行从发尾开始，一点点地把头发梳开，他向来是细心也耐心的，那么乱的头发，竟然没拽疼过冷锋一次。
墨行的动作十分守礼，一丝的肌肤触碰也无，冷锋渐渐放松了身体，脸上渐渐烧了起来。
等到墨行终于把那一头乱发梳开，竟然过了足足两炷香的时间，墨行拍拍冷锋的头顶向他告辞，冷锋的身体又抖了一下，抖出了四个字“谢谢师兄”。
真是细若蚊吟。
墨行却好心情地笑了。
暖阳破云，金光遍地。
……
墨行看着面前的师弟，那双眼睛干净清透，像是春日的河畔，尽是生机。
“你头发长，不好打理，我来吧。”墨行笑着走上前去，将头发从发尾开始一点点梳开。阳光从他们背后打过来，像是一层毛茸茸、暖洋洋的金边。
“师父，四师兄的头发用灵力一顺不就顺开了吗？怎么还要大师兄帮忙？”
“死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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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饕餮楼，其余几个徒弟很快点好，而书清墨又陷入了痛苦的选择恐惧症中，何阳瞅瞅书清墨，突然开口问。
“师父，您喜欢咸口还是甜口？”
“嗯……都可以。”书清墨表示自己不挑食，吃咸吃甜都一样。
“那师父能吃辣吗？”
“完全没问题。”书清墨表示自己不挑食，从拍黄瓜到九宫格，一路吃下来无压力。
“师父喜欢清淡的还是重口的？”
“都喜欢！”书清墨表示自己不挑食，不管是浓油赤酱还是清淡爽口，只要好吃就行。
“那师父啊，您有啥不吃的吗？”何阳纠结地看着书清墨。
书清墨认真想了想，“难吃的！”
可以说是非常理直气壮了。
何阳嘴角抽了抽，还是从菜单里艰难地选了几道菜，“师父，我推荐‘珍馐烩’，‘蜜汁鸡翅’和‘凉拌百鬼愁’。一道咸辣，一道酸甜，一道凉拌清口。”
书清墨眼前一亮，招呼着老板点了菜，惊叹地说：“我家小五不愧是厨修，对菜了解这么透彻！”
何阳大大咧咧地一挥手，道：“不是啦，是我吃过这里的剩菜，师父不是看见过吗？”
书清墨一愣，“我什么时候……”
“当时师父还给了我一包七彩玲珑糕。”何阳提醒。
“啊！”书清墨恍然大悟，其余几个也想起来了，原来那个小脏孩就是自己的五徒弟＼五师弟！
书清墨把那天的事情在大脑中过了一遍，不小心捏烂了茶杯。
哦擦果然太便宜金一逸了！柳大大不是说金一逸缺个陪练吗？！今天回去到狂战峰搞事情！
菜陆陆续续地上了，一群人如同狂风过境一般，把盘子干地干干净净，书清墨和二徒弟抢最后一块红烧肉失败之后，冲着店家哀嚎了一声，“店家，能快点上吗？要饿死人了！”
店家抹了抹额上的虚汗，连连点头，转手就把酒上来了。
书清墨：冰火求好喝是好喝，但是不管饱啊！我这里还有三个未成年呢！
店家：丫的这群人是饕餮附体吗？到底是怎么在一盏茶时间吃光五盘菜的？！不是说修为越是高深就越对吃食不在意吗？修真界前辈欺我！
书清墨看着一群人渴望的小表情，给三个小的一人半杯，成年的一人倒了一杯，连连嘱托：“不准多喝！不准贪杯！”
这厢书清墨和徒弟们正其乐融融地吃着饭，那边就响起了店家连连告罪的声音。
“对不起，您来晚了，最后一罐冰火求已经卖出去了，明个您请早吧。”
“我们这还有别的酒，胭脂醉、鸳鸯戏水、飞红见绿都是极好的。”
哎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书清墨抬头一看，可不就是柳惊云嘛，就招招手：“柳兄！一起来吃吧！”
反正……咳，最后一罐冰火求就在他手里，看见柳惊云身上的失望都要化为实质把店家压垮了，他就当帮帮可怜的店家吧。而且这样也更好进狂战峰，对金一逸进行“爱的教育”。
柳惊云转头，果然看见了书清墨……桌上的冰火求，也就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拼了桌。
这顿饭本来就是为冷锋祝贺的，又来了个实力强劲的峰主来一起吃，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书清墨的徒弟们起身向柳惊云问好，柳惊云挥挥手表示不用在意，又盯着冷锋看了看，突然一笑。
“天剑之体。书峰主眼力过人，小心风厉来抢人。”柳惊云促狭地看着书清墨，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块铁块来递给书清墨。
“不劳柳峰主费心。”书清墨喜滋滋地接过铁块，把“心”字拉得老长，十分的欠揍。书清墨得了手就不理人，把神识往铁块上一探，只觉灵气磅礴，几乎要把铁块撞碎。
“哦豁，好东西！竟然是精寒金！小四快收好，这个可以做你本命法器的主材料。”书清墨笑得见牙不见眼，柳惊云嫌弃地别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精寒金同时含有冰金二灵气，不但和冷锋的灵根完全贴合，而且极有可能在炼制中激发神通，加上它本身的坚硬与柔韧，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宝贝。
菜过三巡，桌上越来越热闹，小家伙们喝了酒，脸上都变得红扑扑的，书清墨比较克制地喝了一点点，把最大的空间留给了各路美食。突然冷锋站了起来，拿着酒杯斟满了冰火求，一步步地走到书清墨面前。
“师父。”冷锋的脸也红扑扑的，眼睛带着水光，看起来软乎乎的，但是书清墨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坚毅的、奋进的、不屈的孩子。冷锋认真地看着书清墨开口，嘴巴张合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又略带局促地叫了一声，“师父。”
好像把他的感激全都融在了这两个字里。
书清墨冲着冷锋笑了，干脆地接过了冷锋敬的酒。
“圣元仙人一生路途坎坷，天生资质悟性根骨都是下下，在炼气期蹉跎百年，直到寿元将尽还未曾引气入体，却未失本心，百年如一日地勤学苦练，在垂垂老矣之时一朝得道，从练气到飞升不过一朝一夕，最后朗笑一声，留下一句话。”书清墨看着一圈好奇的眼神，笑着说出了下半句，“天道酬勤，天道至公。”
墨行受劫难而奋进，故而金丹成。
冷锋剑骨毁而恒之，故而筑基进。
何归日日刻苦自学，故而得传承。
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会是未来的基石，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机会。
天道酬勤，天道至公。
看着徒儿们若有所思的小表情，书清墨欣慰不已，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柳惊云看了，心里一突。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您不要死啊！”
……
一派兵荒马乱之后，聚餐虎头蛇尾草草结束，柳惊云黑着脸扛起醉得不省人事的书清墨往登云峰上飞去。
真是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天道至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