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无奈 最想哭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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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顾有枝的那刻，尽管心里一瞬间起了同归于尽的想法，但我还是努力保持淡定，问他，“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此时，早晨七点。有为前脚刚去上班，顾有枝后脚就来了。他站在门口，一如既往的轻佻模样。脸上有点伤痕，看样子快好了。
“你还来做什么？不是说以后不再来找我了吗？”我不耐烦地说道，“你说话就不能算点数吗！”
顾有枝没理我，他硬挤到屋里来，四处转悠了一圈，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这才回答到：“我不舒服，所以来找你啊。”
“抱歉，我看见你也会不舒服，出去。”我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可顾有枝无动于衷。看他这样，我心生厌烦，话不禁刻薄起来，“可怜虫，扒在这里不肯走，是顾炎不理你了吧。活该。”
果然顾炎是突破口，顾有枝表情一下变了。他收起微笑，盯着我，“别提他。”
“你不叫我提我偏提。顾炎不理你了吧。可怜虫，天天跟在人家后面，可人家就是不理你，就是不正眼瞧你。他宁愿随便喜欢一个过路的都不会喜欢你，因为你不值得喜欢。”
“够了。”顾有枝突然一声吼，吓得我一哆嗦。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靠近我，面色阴沉，“我为什么要管别人喜不喜欢我？喜欢我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反正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你想上天都行。可以了吧，说够了吧，能走了吧！”
“不走。我就不走。”他无赖道，“我现在不舒服，你帮我按。”
“按你个头！”
“怎么这么凶？”他突然压低声音暧昧道，“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很亲密吗？”
“滚！”我恨不得揍他一拳，“亲密个屁！谁跟你亲密！还要不要脸了！实话告诉你，我跟你不是一路人。那天晚上我就全当被狗咬了。咱俩以后各走各的路。”
“不是一路人？”顾有枝脸色一变，“我怎么觉得咱俩就是一路的呢。要不然你告诉我，刚才从这屋里出去的男人是谁！”
他瞧见有为了。
“屋里就一张床。看来你们是睡在一起的啊。夜夜笙歌？跟我挺志同道合的嘛。”
“狗屁！他是我大学同学！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啊！”
我气得只想翻白眼。想离顾有枝远点，他却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还没甩开，他直接一拳打了过来，正中肚子。这拳极重，疼得我捂着肚子，几乎站不住身。顾有枝硬拉起我，冷笑道：“大学同学，好到都睡一个被窝里了。真是关系‘不浅’。‘深交’啊！”
我简直要被他气到吐血！
“对啊！我们就是玩得好，深交。那关你什么事啊？我想跟谁睡跟谁睡。我就喜欢他，怎么了？不行吗！”
“承认了吧。表面装的清纯，实际私底下不知道有多乱呢。”顾有枝阴阳怪气道，钳制我手臂的双手更加用劲。我拼命反抗，想摆开他的桎梏。挣扎间，我看见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有为，陆有为站在那。
瞬间心脏一紧，我全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全都听见了？顾有枝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他还在喋喋不休着，说着令人反胃的话。我看见有为攥起了拳头，冲这边冲了过来。
他要揍顾有枝。
那瞬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身体好像脱离了控制，拽住顾有枝就猛地一扯，他一个踉跄，那拳便擦着他头发过去了。
顾有枝反应很快，他把我推到一边，一个侧身躲过了有为的下一拳，紧接着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
两人打作一团。
“别打了！”我喊道，冲上去拉住了有为，“别打了。顾有枝，你给我滚。”
顾有枝罕见地听了我的话。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有为，面色难看的走了。
有为还要冲上去揍他，我拉住他，“别去了别去了。有为。听我一句，别去了。”
有为脸涨得通红，“他那样说你！”
“知道，我知道。”我蹭了蹭眼角，“我的事，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有为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他闷闷地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担心你啊。”
“我知道。谢谢你。”我松开他，拉好自己的衣服，故装轻松道：“你回来是要拿什么东西吗？快点去拿。拿好上班去，别迟到了。”
有为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催促着他，“有什么事我们晚上的时候再好好说，你先拿好东西上班去吧。别迟到了，快点去。去吧。”有为被我推出了门。门一关，我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身上很痛，除了顾有枝给的一拳，拉架时又挨了几下，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感觉一下全上来了。
真的好痛。
真是烦死了！
晚上下班回到家，屋里黑着。玄关有鞋，有为肯定回来过了。进到屋里，只瞧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睡着了？还是不想跟我谈？我轻声喊了一声“有为”，几秒的寂静之后，他回答我了。
他说：“我还没睡。我们聊一下吧。”
我跟有为坐在沙发上。他穿着睡衣，脸上的窘迫，比我还甚。我深吸一口气，问他，“你听到了多少？”
“我……”有为犹豫着说道，“那个人说我们两个……嗯……那个。”
我头疼得要死，平复了一下呼吸，又听有为说：“阿清，你是同性恋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如果我是，你就不跟我交朋友了？”
“不是不是。”有为忙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无论你是不是同性恋，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叹口气，“我知道。抱歉，我太激动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
“你应该是。”有为突然小声道。看我瞪他，他忙解释，“那个，大二的时候不是有个可爱的女生跟你表白吗？你拒绝了。你可是知道在我们学校找个女生谈恋爱多困难的，何况是个可爱的女生。那时候你拒绝了，我就想，你会不会是同性恋。”
我哭笑不得。“那是个男生。”
“什么？”
“我说，你所谓的可爱的女生，其实是个男生。”
“什么！”有为瞪大眼，“男的？”
“对啊。我也是在他说话的时候才知道的。他是个男的。如果那个时候我答应了，那才代表我是同性恋吧。”
有为呆坐那里，嘴里喃喃道，“男的，居然是男的。”我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家伙真是笨啊。过了一会，有为才回过神，无比真诚的看着我，“阿清，我真的认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无论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你都是我的好朋友，这点永远不会变。只不过抱歉，我没有办法为你弯了。”
“喂，你要是为我弯了才诡异好不好！”我吐槽道。
“我虽然不能弯，但是，”有为认真说道，“我认识的朋友有好几个也认识同志。我让他们帮你介绍一个。你不要再跟那个人在一起了。”
他说的是顾有枝，我的心情一下黯淡了。“我知道。我会好好处理的。快睡觉吧你，你还得早起上班呢。”
有为还想说些什么，可我直接把他轰一边了。我很感谢他的关心，但这件事，别人不好插手，还是得我自己处理。
“阿清，我跟肖宇后天就结婚了。”
刚到店里，程颖就通知到。我惊讶无比，虽然知道肖宇求婚了，但这结婚，是不是太快了。又听程颖说，原来肖宇家里就是不同意，肖宇一个生气，带着身份证从家里跑出来了。他两前两天就去民政局领了证，现在只是请朋友吃个饭，告知一下而已。吃饭的地点就在离店不远的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办了两桌。一桌男方朋友，一桌女方朋友。
一桌男方朋友。这个意思就是，顾有枝也会去。
我不想见到他。
“那个……”
“什么都不需要带，去个人就好。”程颖羞涩的笑笑，“对了，刚才璐姐说那天全店放假，大家都去。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上班的问题了。一定去哦。”
她这一句话，把我原先准备好的借口打了回去。看着程颖幸福的样子，我也不好再找什么话推辞，只好违心地答应了说去。
到了那天，到了那点，我在家犹豫惆怅了半天，想到不能扫了程颖的兴，磨磨蹭蹭地还是去了。
到了酒店，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包间。问了服务员才找到地方。刚进门就听见肖宇的声音，跟哭了似的。
推门的声音似乎有点大，打扰了肖宇的“演讲”。他转过头，看见来人是我后，一把把我扯了过来，声泪俱下道：“阿清，我特别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鼓励，我绝对不会鼓起勇气来追求自己的幸福。”情到深处，他还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简直不能再囧，囧的连话都结巴了。
“没……没什么。主要还是你自己勇敢。”
“谢谢。”肖宇重重地拍了我两下，“来来来，快坐下。”
也不管我愿不愿意，他就把我往座位上按。关键这个座位，在他跟程颖之间啊！我一个来喝喜酒的人，为什么要坐新娘新郎中间？这不是很怪吗！可肖宇不觉得，硬是把我按在座位上，然后又流着泪开始了“演讲”。
我尴尬到不行。草草看了一圈，全都是生脸，璐姐她们人呢？我忙问一旁的程颖。程颖正看着肖宇，眼含热泪，听我说话，她把眼泪擦一擦，说她们在另外一间包厢。我当即要去，肖宇一把揪住了我，问我去哪？
“那个，这个包厢不是请男方朋友的吗？我去女方朋友那桌坐。”
“你也是我的朋友啊！你就坐这里。”肖宇大声道。
“对啊。阿清，坐这里吧。”程颖劝我道，“而且那个包厢已经满了。你坐这里不挤。”
我只好坐下。坐在程颖肖宇的中间，呆呆愣愣的，像个傻瓜。
我偷偷环视一圈，除了我跟肖宇程颖，这桌，还有六个人。其中，有顾有枝。要命的是，他差不多算坐我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
“啪”。肖宇猛地一拍我肩膀，“好好吃啊阿清。我跟小颖去另外一桌了。”
“啊？你们做什么去？”我忙问道。这一桌陌生人的（顾有枝不算人），他两走了，我留这多尴尬啊。
“我们去那一桌敬酒去。”程颖温柔道，“你在这桌好好吃。”
“哥，帮我招呼招呼我朋友啊。”肖宇冲他身旁那个男人说道。那男人点点头，肖宇就拉着程颖离开了包厢。
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人在这里。我内心尖叫道。可他两没一个跟我心有灵犀的，都走了。
“你吃啊。”他两刚走，那个被肖宇称之为哥的人冲我说道。肖宇哥哥看起来就不像一般人，面冷，说话声音更冷，目光扫过，让我忍不住想打寒颤。
他是肖宇亲哥哥？看眉眼，有点像。可看气质，完全不同。一个是霸道总裁，一个是脆弱包。难道是一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我捣蒜般点头，目光忙投射到眼前的菜上。肖宇的朋友肯定非富即贵，我不想巴结他们，但也不想得罪他们。而且，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恐慌。
我很怯生。
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怯生，陌生人越多我越紧张，紧张到甚至不敢开口说话。爸妈一直说这是没用的表现，要我改，可天生性格如此，哪是说改就能改掉的呢？
肖宇程颖的喜酒办得很高端，比我以前吃的高到不知哪里去了。上来的饭菜做工精致，香味扑鼻。可那些人都不怎么吃，就只喝点酒，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天。我有些怯，只能动动眼前的菜。幸好这餐桌的转盘是电动的，省了我不少的麻烦。虽说不上吃多少，但也能多尝几个菜。
面前路过了一盘被切割成小块的牛排。我夹起一块，尝了尝，味道不错。再想来一块时，那肉离我已有了一段距离。其实稍微起下身子还是可以叨到的，可是我不好意思，只能眼巴巴地看它远去。
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模模糊糊地似乎有一声轻响，转盘不动了。几秒后，它又慢慢悠悠地转动起来了，只不过是逆着原先的方向。转着转着，又一声轻响，转盘彻底不动了。
那盘牛肉，正好在我面前。
我瞪大眼，抬起头，顾有枝正好放下某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他没看我，还淡定自若地跟身边人聊着天。
他想做什么？示好？
我低下头，脸几乎埋在碗里。顾有枝前两天侮辱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无论他做什么，即便是充斥着好意，我也无法接受。
我讨厌他。
等肖宇程颖回来，我就走。我对自己说道。不要再呆在这里了。回家去。
“这个转盘，是坏掉了吗？怎么不动了？”一个人突然说道。说话那人坐在肖宇哥哥的身边，脸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
“不是哦不是哦。”顾有枝身边的人笑道，看样子大概就十七八岁，一头黄发。黄发弟笑着，指了指顾有枝，“是有枝哥哦。有枝哥把它按停了。因为，有人要吃东西呢。”
那小青年虽没指出是谁，但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直直地看着我，意思不能再明显。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我。
瞬间，我的脸发起烫来。
“我……我……”我想解释，可说不出话来。正在此时，救星来了。肖宇程颖回来了。
我立马站起身，“我吃好了。先走了。”走没两步，我被肖宇扯了回去。
“这才哪里啊你就吃好了。”肖宇说道，他的脸比刚才红了一些，看来在那边时又喝了一点酒，“在这里坐下。咱哥两说会话。”
我想指出，他哥在那边坐着呢。可肖宇哪管这些，联合程颖把我按回座位。
“阿清啊。”肖宇这声喊得我心里毛毛的，果然，他接下来的话应验了我的第六感，“我对不起你啊，让你难受了。”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的眼全扫了过来。一个一个，跟探照灯似的。八卦的不八卦的，好奇的探究的，全都看向了我跟肖宇。
我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意识到肖宇下面的话可能非常不好，我忙拍拍他，大声道，“你喝醉了。别说话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不行！我今天就要说！”肖宇扒拉在我身上，哭嚎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好受。我其实也不好受。我觉着我对不起你。我娶了小颖，我对不起你啊！”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一脸吃惊，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把话说清楚啊！说清楚！”我忙说道。肖宇抽噎着，这才说出下句来，“我知道你喜欢程颖很久了。我半路截胡，我对不起你啊。”
气氛又为之一变。我尴尬的不能自已，往旁边一瞄，程颖一脸的吃惊。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看待的。”
程颖这话简直要让我吐出血来。不知道我喜欢你就罢了，什么叫把我当成弟弟啊？我可是比你要大几岁啊！
“是，我是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破罐子破摔我直接说出来了，程颖捂着嘴，眼圈通红。
“对不起。”她颤声道，“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喜欢不喜欢不就那样吗。”我握住她的手。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咳，是肖宇哥哥。我忙把手撒开，正色道，“无论你知道不知道我喜欢你，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不是吗？因为你的真命天子，是他啊。”我指了指扒拉在我身上的肖宇，“你喜欢的是他，不是吗？你幸福就好。我永远支持你们。”
程颖眼泪流了出来，“谢谢你。谢谢你。”她哭泣着，一把抱住了我。这下，一左一右，我被包围了。
我真心感觉，他两喝多了。还有，我今天晚上真不该来。
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也想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