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山》糖敲甜

3、我2 当

　　当我摆脱这无边黑暗，再次睁眼的时候，看见的却是轻纱幔帐和精巧的床顶，可以嗅到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安神香气。之前身处黑暗之中时沸腾的血狂躁的心仿佛是场错觉，身上是软细的被子精致的刺绣着百鸟的花纹，周身舒适如处云端。动动手指，已不再是僵硬难控的感觉，从床上轻轻坐起，被子轻柔滑落，可以看见身上轻薄的白色亵衣。抬起手，指尖处的红肿暗紫色冻疮和手腕处的淤痕却说明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真难以置信。
　　“公子，您醒来啦。”门边传来清脆娇俏的声音。
　　转头一看，是一个粉红罗裙头扎小髻，约莫十三四岁样子的微笑着的小姑娘。她双手端着托盘，上面是一叠黑色的布料，布料边上有一个瓷器小碗，白色的底子上绕满青色花纹，似乎便是所谓的青花瓷。
　　“你是谁。”每次睁眼场景变化之快让我紧张万分。
　　“回公子的话，奴婢名唤粉竹，是左护法大人派来服侍公子的。如今还是初春，恳请公子穿好衣服再下床行动，若是着了凉病倒了，奴婢可万万担待不起。”粉衣女子微微颔首屈膝，脸上还是之前的笑容，没有一分惶恐的样子。
　　“我在哪里？左护法是谁？尊上呢？”
　　如今提及尊上，心脏便是会加速跳动，全身血液似乎都叫嚣着向心脏奔涌，扑通、扑通，“尊上、尊上……”喃喃念起，便有无法克制住的跪倒伏拜的冲动。
　　“回公子的话，公子如今身处参天府中，参天府由尊上统领，是正道口中所谓的魔教呢。公子如今被尊上赐名为夏祈善。左护法花木大人希望公子在此处好生休养，不日便会前来探望公子。若公子愿意起来了，便将奴婢手中这套衣服穿上吧，这可是奴婢用心缝制的呢。”粉竹仍是笑容不变，并不像是一个侍女应有的样子。
　　穿上黑色锦服后，粉竹像是变戏法般掏出了一把木梳帮我将枯黄开叉的头发拢起成冠，带上冠梁后，又拿出一面铜镜，问我是否满意。在我微微点头后，她又让我把瓷碗中的棕黑色药汁服下。药汁很苦，且苦味在口中久久不散，喉中还有辛辣的感觉。
　　“敢问公子是否感到饥饿，若是饿了，奴婢这就将饭菜呈上。”
　　“有劳了。”
　　吃饱喝足后，粉竹低身收拾碗筷。她的袖子轻微滑下手臂，可以清晰看见她手腕白得异常的肤色，以及深紫色的血管。简直……像个死人！
　　“粉竹……你的手……”
　　“回公子的话，奴婢的手怎么了吗？”粉竹还是那样一成不变的笑容，突然令我背后一寒。
　　轻轻触碰她的指尖，是僵硬与寒冷。
　　“粉竹你今年多大了？”
　　“回公子的话，粉竹十年前十年有三了。”
　　“十年前？！那你现在？！”
　　还未等粉竹回话，门口传来女子的声音。“哟，夏公子，你对我的小人偶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吗？若是有的话，还请先过问我呢。”
　　闯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似乎是妖异红色异域舞娘服饰，脚踝和手腕处带有银色铃铛环，眉眼妖娆眼角上挑，嘴角含春似笑未笑，肤色浅白如同凝脂的女子。走起路来却没有铃铛的叮铃声响起。
　　“你的……小人偶？”我不由瞪大了双眼。再次打量粉竹，她还是那副微笑的样子，与娇俏的十三四岁少女似乎无异。
　　“对啊。我的，小人偶。参天府历来便是靠炼制活尸吃饭的噢。粉竹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是不是很像活人呢。”话罢，便是一阵娇俏的笑声。
　　“那……那你又是谁？”
　　“我是左护法花木噢。尊上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罢，花木勾勾手指，眼角一挑，嘴角勾勒出一个笑容，带着我离开了房间。
　　尊上吗……尊上……我的尊上……
　　内心的狂喜让我几乎要眼角眦裂。
　　粉竹站在门口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恭送我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