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行人》朱小戌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尼罗河四季酒店的一个套房里，王亦宁披着浴衣沐浴在古老河畔晚霞的余晖中，王亦宁是一个帅气的男人，182公分的个头，挺拔的身躯，五官虽没有欧洲人的那么立体精致，不过却有一种亚洲人的俊朗！他敞开的衣襟被傍晚的河风时不时的掀开，露出精壮胸堂上的几道旧的伤疤！望着开罗这个古老与现代完美融汇城市的夜景，刚才秦擎电话里的的吼声直达他的内心，秦擎说的没错，小北就是因为他才死的，一想到这一点王亦宁的心就隐隐的抽痛，不过他并没有后悔，脑海里闪过的是一双盈满了泪水的眼睛，为了让这双眼睛里重新溢出笑意，哪怕让他下地狱也不后悔！
　　八年前的国庆节，考上省城军校的王亦宁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回到了第一次离开一个月的家，把装了一个礼拜脏衣服的背包往洗衣机的方向一丢就朝对门的何家跑去，
　　“何箐！青菜头！”
　　刚跑到何家的院子里就碰到何箐的妈妈，王亦宁用手抠了抠后脑勺，笑着喊了一声：“何妈好！”
　　“哎哟！是阿宁呀，你刚刚到家的吧！箐箐到你家里去了的呀，吃了中饭就过去了，你没看到呀？”
　　原来她在自己家里，王亦宁傻笑着又跑了回去，跑到自家楼下时他放慢脚步，箐菜头肯定在我房间里看那些珍藏的漫画，她一定是从妈或者是哥那里听到了我今天要回来，在房间里等着看我被晒得有多黑，好看我笑话！偷偷的上楼去吓她一下！
　　王亦宁轻手轻脚的上楼，走到拐角的洗脸盆处，看着镜子里被晒成了非洲人的自己不禁有些好笑，黑是黑了点，不过衬得牙挺白！
　　王亦宁在哥哥王亦周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何箐坐在他书桌旁的椅子上，手托着腮靠在桌子上，仰着头看着王亦周，她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溢到了脸颊和嘴角，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王亦周把手放在了她的脑后，弯下腰轻轻的吻了上去，
　　王亦宁像撞见鬼似的逃向了自己的房间，进门的时候膝盖还撞在了弹回来的门上，隔壁的两人听到声音跑了过来，
　　“阿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亦宁看了红着脸说话的人一眼支吾者到：“我我可是什么都没看到啊！我刚刚才到的，”
　　听到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何箐的脸更红了，她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转身朝楼下跑去，边跑边说：“我妈说了，晚上做阿周哥爱吃的糖醋鱼，对了！”她转过身朝王亦宁笑道：
　　“还有你喜欢的酱肘子，晚上记得把彬叔和兰姨叫上一起过来吃饭！”
　　王亦宁现在还记得那天自己说话时的笑容装的有多吃力，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哥哥的笑脸是那么刺眼，那一个下午他脑子里都是那双溢满了笑意慢慢闭上的眼睛，第二天他就跟家里人说学校有事返校了，再回去的时候是三年后参加两人的婚礼，那天晚上他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母亲上来点着他的脑门咬牙切齿的骂着。
　　“小畜生！你抽的什么疯呀你！你晓不晓得你昨天差点要了你哥的命去了阿晓得！”
　　父亲却是上来就是两耳光，
　　“混账东西！瞧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你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就得扒了你的皮！”
　　王亦宁使劲的在脑子里搜寻着关于昨天晚上的片段，可他实在是断篇了，脑海里只有一双受惊的眼睛和萦绕在记忆中的淡淡香气，不过在父母无奈的责骂中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肯定是犯了很严重的错！
　　原来昨天晚上喝醉酒的王亦宁抱着过来敬酒的嫂子满嘴的胡话，怎么都不撒手，开始宾客们都还说这是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要做自己嫂子了阿宁不太习惯，毕竟两人从小就是打打闹闹一起长大的，可抱着新娘子的人却开始咬她被红色礼服衬的雪白的脖子，还扳着嫂子的下巴朝她嘴巴亲了下去，上前阻止的新郎官被弟弟一推就摔倒在地上，当兵的弟弟今天晚上的力气好像特别大，新郎官的额头撞在院子里的水泥柱上被撞开了好长一条口子，腥红的血流满了他惨白的半张脸。
　　清醒过来的王亦宁狠狠的打了自己两耳光，他没脸再在这家里呆一分钟了，在得知哥哥的伤没什么大碍后拿起头天带回来的行李跑回了几百里外的训练营，
　　再回家时已经是五年后了，他的小侄女都已经三岁了，这次王亦宁的父母在电话里哭着求他无论怎样也要回家一趟，他隐隐觉得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心中一惊，急匆匆的回到阔别了五年的家。
　　哥哥王亦周得了很严重的心脏病，医生说最多也就能活半年了，他躺在病床上嘱咐自己的父母无论如何得让自己的弟弟回来一趟，
　　王亦宁站在病房里，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唇色发乌的人，和自己记忆中高大强壮的哥哥完全沾不上边，他只比自己大四岁，可现在却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死了！
　　嫂子何菁坐在病床边，她就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的太入神了，连王亦宁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嫂子！”
　　王亦宁轻喊了一声，何菁转过头，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当看到站在面前的王亦宁的时候两行泪珠和着她的声音一起滑落下来，
　　“阿宁！你回来了！”
　　王亦宁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莽撞醉酒的少年，他杀过人，受过伤，甚至很少有人能在他的枪法下活下来！可当他回到家中看到已是满头银发的父母，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脱了人形的哥哥，还有那一声伴着泪珠的‘阿宁’，王亦宁心中最柔软的角落仿佛被射进了无数颗子弹，他一直在想那些被他用枪打死的人在中枪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想，应该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吧！
　　哥哥的病很严重，医生说唯一能救他的方法就是给他换一个心脏，要不然最多还能活半年！可是到哪里去找一个能和他匹配的心脏呢！医生建议到美国或者是德国这种医学和遗体捐赠相对更完善的国家去，那里的换心脏手术也更成熟，手术成功率更高，心源也更容易找到！医生还告诉王亦宁，小侄女遗传到了哥哥的心脏病，而且最好能够在她十岁前动手术，不然等她成年后也会面临和她父亲同样的问题，
　　只要有办法救哥哥就好！王亦宁对医生说到：“那就赶紧把我哥送到美国去动手术啊还等什么！”
　　“是这样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到：“我在德国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交情很好的同学，她是目前世界及的心脏外科专家，我已经把你哥哥的情况跟她说了，她们医院很愿意为你哥哥动这个手术，至于心源这个问题我也已经在国内和国外的遗体捐赠机构给你哥哥排了队，到时一有匹配的心源他们会马上通知我们的！”
　　“还要排队！那得排多长时间？”
　　“这个不一定，也许明天就有了，也许要一个月，也许要一年也说不定，因为必须要有人捐献心脏才行，可一个健康的活人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心脏捐赠给别人的，而且就算真的刚好有人能和你哥哥的心脏匹配上，那也要他生前签过自愿遗体捐赠书才可以进行合法的移植手术，所以心源是可遇不可求！”
　　“我哥哪还能等这么就久！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我哥还那么年轻，请您无论如何也想想办法！”
　　“心源问题我们医院和我个人都在密切的关注，只要有匹配成功的心脏马上就可以把他带到柏林去动手术，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准备好你哥哥和你侄女动手术的钱，你哥哥要去柏林动手术的话，德国和国内的医疗保险都享受不了，所有的费用都是自费的，这可是一笔很大的钱！别到时心源找到了，钱没准备好，耽误了时间！”
　　“是是是！我们马上回家去准备，大概需要多少钱？”
　　“你哥哥加上你侄女的手术最低要准备人民币三百万，这还不包括你们在那边的生活费用，到时你哥动了手术肯定要在那边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回国来！”
　　“我们马上就去准备钱！请尽快给我哥哥安排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