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约黄昏后》眠枣

33、第三十三章

　　两天后，市内散打决赛。
　　白戌时对阵陈晨。最终以2:3，最终局一分之差惜败。（决赛实行五局三胜制）
　　但这一次，白戌时打得痛痛快快，没有留下遗憾。
　　陈晨也一样，他们二人终于完成了小时候就约定的比赛。
　　“下次，我不会输给你了。”
　　“啊，我等着，不过赢的人一定还是我。”
　　擂台上的二人相视一笑，以相互锤了对方肩膀正式结束比赛。

　　赛后第二天，白戌时将近下午才醒来。打着哈欠走到客厅，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人，两米长的沙发上竟然蜷缩了两个人。昨天大伙儿闹得太晚，好些人直接就在这里席地而睡了。
　　白戌时眯着眼睛，看见客厅的空调和电暖桌都开着，才放下心来，跨过几个人才走到厕所洗漱。
　　一小时后，大家都陆陆续续的醒来。此时白戌时已经从外面回来，手上拿着给大家带的饭。
　　“把那些没醒的都叫起来，我买了点吃的，再把昨天买的饭菜拿去热一下，今天轮到谁干活啊？”
　　“王齐。”
　　“王齐你快去热饭热菜，吃完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好……”众人有气无力道。
　　“嘿！都给我利索点。”白戌时靠着饭桌，笑着摇头抱手道：“一会儿我还要出去，你们让我早点出门好吗？”
　　“你有什么事要出去啊？我说比赛第二天你能不能消停点，你是比尔盖茨吗这么业务繁忙。”
　　“我虽然不是比尔盖茨，但是我的确很忙啊。”说到这里白戌时又露出他那整齐的一排白牙：“一会儿我要去找方秋暮，所以各位大老爷能行行好让我早一点去见她吗？”
　　昨天决赛刚比完方秋暮就离开了，白戌时没能跟她说上一句话。
　　“喔———好嘞，为了戌哥的终生大事，所有人都给我利索点！”

　　最后白戌时在下午五点终于赶到了虹拓大门口。
　　“好的，还没下课。”白戌时看了看时间，又在老地方等着方秋暮。
　　说来也奇怪，现在也不是二十年前通信不方便的时期，他们也都有手机，但是两人却没有交换手机号码，放了假想要见面，白戌时只能按时到方秋暮补课班下面等待。
　　五点半，方秋暮按时从大门里出来。头都没抬就往白戌时的方向走过来。明显，她一早就看见白戌时了，就像以前一样。
　　“恭喜啊，散打高手。”
　　“没必要顾及我而不去提‘亚军’这个词，输给陈晨我心服口服。”白戌时笑着拿出一杯热奶茶递给方秋暮：“你们补习班冷吗？”
　　“虽然没空调，但是烤着火炉。怎么也比你在这里站着暖和。”方秋暮笑着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啊，好甜。
　　“听说国贸下面建了一个美食城。”白戌时不自然地将手插进深蓝色风衣的衣兜里，“你感兴趣吗？”
　　“嗯……如果有人请客的话我想我会很感兴趣的。”方秋暮一开口，将白戌时后面那句“我请你”给生生堵住。
　　白戌时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好，请务必让我有这个荣幸请客一次。”
　　“嗯嗯~其实是想答谢我吧？”
　　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国贸的方向走过去，方秋暮双手捧着奶茶，感受着微微有些烫的温度从指尖传递到全身。
　　“不是。”
　　方秋暮一愣，只听白戌时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铭记于心，但是我并不想用一顿饭就一笔勾销了。”
　　白戌时走在方秋暮左边，深蓝色的风衣十分合身，显得他也很精神。
　　方秋暮低着头假装专心喝奶茶，以掩饰自己上扬到不得了高度的笑容。

　　美食城刚刚建立，还有好几家店铺还没开业。
　　不过好在有一家自助烤肉看起来不错，二人没有犹豫多久就进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吃自助，早知道是自助我就中午少吃点了。”方秋暮穿上店里提供的围裙和袖子，有些新奇地望着店里各种各样的食材。
　　“其实我也是。”
　　Z市这种十八线小城市，直到最近才慢慢开了几家自助店。以前只有一家大酒楼才有自助餐，但是实在太贵，作为学生的他们也是一次都没去过。
　　白戌时脱下外套后，一时沉默了。挣扎了几秒，在方秋暮笑脸盈盈的表情中，赴死一般穿上了店里提供的围裙。
　　哪怕店员给他找了最大号，穿在他身上还是显得太小了，再加上那个粉蓝色的碎花边，白戌时必须说，他长这么大从没穿得如此滑稽。
　　不过……
　　白戌时看着一旁憋笑憋得眼泪都出来的方秋暮，耸了耸肩。
　　能让她这么高兴，这波不亏。

　　“秋暮，我们坐里面的位置吧。”即使接受了必须穿围裙这件事，但不代表他有逗笑其他路人的义务。再说这里离根据地和虹拓学校不远，遇到熟人的几率太大了……
　　“好。”方秋暮悄悄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殊不知她笑哭的事情早就被白戌时知道了。

　　“不过……我们两个都没有自助烤肉的经验，所以应该怎么弄？”找到了位置以后，方秋暮坐在座位上小心地研究了一下桌上烤肉板的构造，“我们应该不会造成事故吧？”
　　“不，吃过自助烤肉，但我们连更高难度的户外烤肉都弄过了吧。”白戌时沉吟半响，“你先去拿想吃的菜，我去打辣椒。”
　　“可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啊？”
　　白戌时本想说他不挑食，但转念一想，改口道：“好吧，我们一起去，正好我也不知道你能吃多辣。”
　　方秋暮转过头，露出小计谋得逞的表情。怎么可能不知道白戌时爱吃什么，每次周三他爱点什么菜她并不是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想要和他一起挑食物而已。

　　结果一起选菜，在真正实施时，就成了白戌时一个人的任务。
　　“吃不吃鸡肉？”
　　“我们拿一点里脊吧。”
　　“五花肉可以拿两片，你们女生吃多了要胖。”
　　“不能因为蔬菜便宜就不吃，不然一会儿会很腻。”
　　“你想喝什么？除了酒都可以选。”
　　并不是方秋暮不选，而是，她叫不出各种肉和菜的名字，也不知道怎么弄好吃。白戌时虽说是个男生，在这个方面却比她厉害得多。
　　在这种强大的“专业”人士面前，方秋暮只能退居二线，一个劲地点头。
　　等到两人浩浩荡荡地拿了一堆食材到桌上，店员已经替他们开了火，铺上油纸。
　　白戌时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一小瓶油，了然地点头道：“应该就是和户外烧烤差不多，刷上油就放上去烤。让我来弄。”
　　方秋暮呆呆地点点头，想了一会儿自己能做什么：“那我去打辣椒吧。”
　　“嗯。”白戌时专心地在油纸上铺上薄薄的一层油，然后将蔬菜放在外围，肉菜放在中央的模式排放。
　　等方秋暮回来时，一锅的食材已经在烤肉板上整齐漂亮地放好了。
　　“回来了？坐，像我这样给这些肉涂上酱料，如果吃得比较咸，可以翻面后再涂一层。过一会儿就能吃了。”
　　方秋暮连连点头，将白戌时的辣椒放到他面前，坐到他对面，像模像样地学着白戌时的样子给食材翻面。
　　烤肉板上传来了“滋滋”的声音，肉香味弥漫四溢。
　　两人同时咽了咽口水，明明刚刚还没有感觉，这会儿却觉得饥饿无比。
　　“好了。”白戌时话音刚落，两人各自选了一大块肉放进辣椒盘，同时放进嘴里，再同时吐了出来。
　　“咳咳咳……”白戌时赶忙喝了一口可乐，“秋暮……你在辣椒里放了什么化学毒品？”
　　方秋暮也赶忙喝了一口饮料，摇头道：“不知道，我就是把每一样都按照一比一放的啊。”上天作证，她吃过桥米线时就是这么弄的从没出过问题。
　　白戌时恍然大悟，不顾自己还没缓过神来，一边咳嗽一边笑：“原来，你是个生活白痴吗？我以为学霸生活技能不行是谣言呢。”
　　“怎么了？不行吗？”方秋暮不知道是被辣椒弄的还是怎么，脸红扑扑的：“事无完人，我上大学后会好好去培养生活技能的。”
　　“没没没，怎么会不行呢？何止是行啊，我甚至觉得你上了大学都没必要刻意去学习这些。”白戌时一不小心就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这些东西我会就行了。”
　　我会就行了，我的生活技能还算不错，恰好是可以照顾好你的那种不错。
　　后面一句白戌时没说出来，可方秋暮何其聪明，这个言外之意怎么可能没听出来。

　　最后还是白戌时去打的辣椒，方秋暮在一旁观看，明明这也没数理化难，却还是让她看得头昏眼花——她不明白白戌时是怎么掌控好每一种调料的分量的。
　　算了，她想，她只要知道最后的辣椒很好吃就行了。
　　吃到最后，两个人都撑得瘫倒在座位上。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方秋暮家里的电话打来他们才勉强站起来往店门口走去。
　　“你说，我们吃回本了吗？”
　　“吃回本太困难了，我们两个又不是大胃王。”白戌时想了想，“我吃得很开心，也算是回本了。”
　　“嗯，我也是。”方秋暮笑眯了眼，虽然因为吃得太多脚步并不轻快，但还是看得出她是真的心情很好。
　　白戌时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女生，他今天一个字也没提关于她怎么猜到了真相和怎么在他训练期间悄悄找到他父母这件事。因为他只需要知道，眼前这个女生，是用尽一切所能做的事情为他好，就够了。

　　“秋暮。”
　　临近分别时，白戌时叫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
　　做我女朋友吧。
　　白戌时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路上注意安全。”
　　“嗯嗯，这条路我走了这么多年，不会有事的。”方秋暮笑着朝他挥挥手，“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白戌时沉默地点头，看着方秋暮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身。
　　还不是时候。
　　白戌时握紧右手，看着前方，目光坚定。

　　还不是许下承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