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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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个市级比赛终于来临了。
这是市里举办的一次运动会，除了擂台项目，还有田径、跳远、游泳、篮球、羽毛球等运动项目。
一大早这里就聚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白戌时跟着道馆的人走在队伍里，进入会场时一眼就看见了来为他加油的兄弟们。
他们和当年一样站在看台最前方，这次还夸张地拉着横幅。白戌时笑着看过每一个到场的人，之前他们一个都没有说来过来，却在这天全部都过来了。
嗯……大概不能说全部。
白戌时扫了一圈后又再看了一遍——小艾没有站在这堆人里。
她从那天后似乎在有意躲避自己似的，他们连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大概她还是没有释怀。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非要自责。
白戌时叹了一口气：比赛完了以后必须好好跟她讲清楚了，谁知道这小姑娘要纠结多久。
“白戌时，时隔三年我们又跑过来给你加油了，你小子不拿个冠军对得起我们凑钱买的横幅吗？”李星航的声音打断了白戌时的思绪。
“嗯。”
体育馆里放着节奏强烈气势恢宏的背景音乐，眼前是一个个他信任的兄弟，身旁的队友也是对手正等着他。
白戌时突然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热血，他握起拳头将手举到脑袋上方，铿锵有力地回答道：“这是当然的。”
说完这句话，白戌时大步走向选手准备区。此时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坐在看台中央的座位上，当对上自己的视线时，抬起手跟自己挥了挥，脸上表情有些不安，大概在担心。
她果然来了。
白戌时心里像是流过一道清泉，方秋暮的到来给他的感觉与橙色团那堆人不一样，如果说橙色团是让他燃烧起来的柴火，那方秋暮就是让他冷静下来的镇定剂。
无论对手多么强大，让他去好好享受这场盛宴吧。
他已经做好所有准备。
戴上护具，做好热身，做在板凳上闭眼冥想保持集中力：
早上吃的早饭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但是却并没有感到饥饿。很好，我现在很冷静，状态也不错。
对面坐着的人就是我今天的对手，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腿部肌肉发达，当然每一个打散打的都比较注重腿部力量——散打是以腿法为主，拳脚并用的徒搏竞技。但是从他的肌肉线条看来，与自己注重速度与机动性不同，他应该更注重于力量。所以，对付这种对手，在比赛时首要就是避免脆弱的部位被击中。根据二人的身高来判断，腰部和脸部依旧是重点保护部位。
散打不将就花架子，是最纯粹的格斗之一，只要求打击效果。这是白戌时最喜欢散打的一点，也是最了解的一点——他不会在这个他最熟稔的地方再次跌倒。
陈晨坐在台下，严肃认真地观察着比赛的每个动态。自己多年来的对手又一次站到这个擂台，他大概是除白戌时外最感慨的人。
他和白戌时一同进入道馆，小时候他们曾无数次幻想自己参加比赛时的景象，那时的他们高谈阔论，互相攀比，期待未来。却没想到在两人的第一次比赛后，他的对手就离开了这个他们梦寐以求的舞台。
以至于，那个要在正式比赛分出胜负的约定，他们三年了都没能实现。
如今，这一天似乎终于要来临了……
比赛实行三局两胜制，每局两分钟，中间休息一分钟。
白戌时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并没有久归比赛的紧张感。
不过这小子被一群人称为大哥后就成熟了不少，很少能看见他紧张的样子了。陈晨想。
这时，裁判抬手，比赛开始！
双方都没有急于进攻，手挡着脸，隔着一米的距离，随时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终于，对手忍不住先行攻击，但意图被发现，白戌时快人一步地挡住了他攻击路线。
这是一个左蹬腿，白戌时与之接触时才终于肯定——这的确是一个力量选手，这一脚虽是试探，但力道十足。
但，动作意图太过明显。
在他收腿瞬间，白戌时突然出拳。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即使下意识挡了一下还是没有挡住。
白戌时得分。
很好。
白戌时往后退了一步，眼睛似狼一般暗藏凶狠。
本局时间已经过半，对手劣势情况下会急于进攻……
对手一个左勾腿对准了白戌时脸部，白戌时像是料到这个攻击一般，反应迅速地抱住了对方的腿，往下一扣。
漂亮的抱腿扣摔！
顿时全场沸腾。白戌时这个动作干脆利落，极其精彩，哪怕是不懂行的人都忍不住惊呼。
这绝对是预判成功，不然没法反应这么快。
刚刚白戌时攻击了他的面部，所以他判断出：对于十几岁血气方刚男生来说，很有可能会以牙还牙……
只能说，他现在，十分清醒。
第一局结束，胜者白戌时却并没有跟着人群欢呼，他明白，比赛还没结束，他就还不是赢家。
休息一分钟后，白戌时再次迎战。
这一局是他率先发起进攻，开局不到二十秒，白戌时出其不意地发起一个左鞭腿，踢到对手下巴。
台下的陈晨立即就站了起来。
出现了，白戌时最擅长的上鞭腿。因为考虑到对方可能是个左撇子而攻击了对手并不灵活的右方，开局就震慑了对手，让其用一分钟忘记的压迫感又一次出现。
对手明显已经开始焦虑，想要先下手为强，发起了一个旋踢。
而白戌时这次没有再挡住，他整个身体随着脚的移动的往前俯下身。
在对手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带着焦急踢出的这一脚让他下盘已经不稳了。
白戌时俯身的同时，一个扫堂腿让他整个人都摔倒了地上。
胜负已分。
当裁判说出胜者时，白戌时并没有像第一次参加比赛时发出胜利的呼喊，他只是朝着对手点了点头就下了擂台。
哪怕多年没有回到这个擂台，他依旧是这个舞台上的主角，发散着逼人的王者气息。
在看台一处，远离橙色团的位置。张艾曲臂靠在栏杆上，从白戌时进场到看着白戌时胜利下台，她都一言不发。
陪着她一起过来的郑莹莹也不好说话，生怕刺激到她。
“我啊，以前一直觉得，小七跟我们一点都不像是同龄人。”张艾突然开口，郑莹莹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回答：“啊，我也觉得你大哥特别成熟稳重情商高。”
“嗯，成熟温柔又很会说话。和他在一起从来没有感到不耐烦。是一个我心中几乎完美的人。”张艾语气十分平淡，根本没有平时谈起自己大哥时的激动兴奋：“所以，我就忘记了，大哥也只是大我半岁，也会有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有的冲动，也会有想要去争取看似幼稚的事情……”
郑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走吧，我还要去思考庆功宴呢。”
“不看了？不是还没比完吗？”下午白戌时还有一场比赛，如果胜利了后天也还要再比一天才能决出胜负。
“嗯？”张艾突然抿嘴一笑，“小七宇宙第一，肯定会赢的。”
说着，张艾径直走到出口处，在即将走出大门时，她还是转头看了一眼方秋暮。
对方此时正看着比赛场地，脸上是胜利后放松的笑容。和自己当年又蹦又跳的样子截然相反，她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沉稳淡定的样子和白戌时竟有几分相似。
突然，她回想起几个月前，她和白戌时的一次谈话。
那次谈话来得莫名其妙，可以说是毫无预兆。
因为期中考成绩太过感人，被强制取消活动只能在根据地学习的自己苦逼地做着习题，突然，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张艾是不相信那些人会好心好意临时良心发现带她去KTV的，所以她疑惑地从书房走了出来，顺手拿上了门背后的木扫帚——总要预防是小偷什么的。
结果来人是最不可能放自己出去玩的小七，张艾在看见站在门口换鞋的白戌时，手中的扫帚差点掉了下来。
“小……小七你怎么回来了？难不成去KTV的计划取消了？”张艾能听见自己声音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自己不能去玩的时候，自然是希望谁都别想玩的。
“不，只有我不去而已。”白戌时换好拖鞋走到客厅，放松地坐到沙发上。
“你为什么不去啊？”看白戌时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急事，张艾有些暗自不妙：“你不会是跑过来突击检查吧？至于吗……我只是退步了十名而已。”
“你那是班级退步十名，全校你给我退了将近两百名。”一说到这个白戌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这个，故而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拖延：“算了，先不提这个，我是有其他事情的。”
说着白戌时朝张艾勾了勾手：“过来，小艾，我们需要谈谈。”
不知为何，一听白戌时并不是要谈学习的事情，张艾心中的不安却越发扩大。她犹豫再三，一步一步地朝白戌时的方向挪过去，对方也是极其有耐心，一点也没催促。
“小七……我们之间除了学习还有什么好谈的……”最终张艾还是挪到了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到沙发的扶手上，怎么也不敢坐到白戌时身边去。
“你在怕什么？我又不骂你，我说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白戌时无奈地看着对面这个谨慎的姑娘，只好隔着老远跟她对话：“小艾啊，我听说你最近特别不开心是吗？为什么不开心？”
隐隐约约猜到的话题被证实，张艾有些气鼓鼓地扭头道：“小七明明知道原因还要问。原来你也能做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啊……”
“惨绝人寰……”白戌时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哪里不夸张了！”张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为白戌时这个不严肃的态度感到生气：“一直以来小七身边都没有出现过太值得注意的女生，我以为只要一直这么下去就好，小七可以一直都是我的。小七身边……永远都只有我一个女生……”
说着说着，张艾的声音逐渐变小，语气里透着迷茫：“我不明白，我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小七为什么会喜欢其他人？为什么一不注意我的小七就成了别人的了？”
“啊……原来我成了小艾的专属物了。”白戌时走到张艾身边，她现在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家猫，耸拉着脑袋看起来难过至极。本想要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脑袋，却不知为何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站在张艾面前，心中仿佛满是无奈与好笑。他很喜欢张艾，但即使他从未交过女朋友，他也知道这种喜欢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张艾大大咧咧行为举止都像个调皮的小男生，但是在他面前，只是个活泼得过头，有些幼稚的女孩子罢了。
对于张艾，白戌时相信大部分橙色团的都和自己一样，把她当作了一个小妹妹。
平时会让着她，该严肃时也会去教育她，口头上说不把她当女生，其实她在场时大家都有意识地收敛某些敏感话题。
而白戌时相信，对于张艾来说，他们在她心中也是这样的存在。
“小艾，我们认识多久了？”
“四年多吧，应该快五年了。”
“我们认识的时候，应该是开学前几天吧？那时候突然接到李星航的电话，结果接听后是个女生，毫不认生地说了一句‘你们谁的兄弟躺在地上啊，赶快来领走吧。’明明语气那么不耐烦，等我们赶过去时，还是乖乖地蹲在那里等着我们过来。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可爱。”
“也没你说的这么可爱……不对，我明明一直很潇洒。”张艾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白戌时谈起回忆让她浑身的刺给渐渐收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其实还挺羡慕李星航的，觉得这个被人揍成猪头的家伙竟然人缘还挺不错的。啊，猪头这个别跟他说啊……”
张艾不自然地背过身，微微低下头：“所以，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我心里暗暗开始向往你们这一群人。但是，真正让我觉得融入橙色团的，是初一下学期时，在大家知道了我家里时常没人管我时，小七没有同情也没有嘲笑地对我说了一句‘没人管你，那就我们管吧。’……就是那时候，我喜欢上了小七。”
张艾终于说出了“喜欢”二字，是以她从未想过的场景下。
“可是小艾，那个喜欢不是你所认为的喜欢。我也喜欢你，是家人，是妹妹，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是女儿的那种喜欢。而你和我一样，你对我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依赖。”
张艾的肩膀一抖，她对白戌时这句话极其不服，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你不过是因为有了方秋暮才这么说吧，大混蛋！”说到最后竟有一丝委屈。
“那好吧，我换一个话题。”白戌时叹了口气，将张艾拉过来面对着自己：“如果小艾你真的对我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那么，你会幻想和我接吻的场景吗？”
张艾浑身一颤：“你他妈胡乱说些什么，恶心死人了，我才多大你就说这么……这么那什么的话，你你你你你你你……”
“可是一般情侣不是都要接吻，甚至以后会更亲密吗？”白戌时一边观察着张艾的反应，一边继续开口：“小艾，在我说这句话时，你没有脸红，没有羞涩，你的脸上只有不可思议。”
白戌时温柔却不容置疑地说：“所以小艾……你真的对我是那种喜欢吗？”
这一次，张艾沉默了许久，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地开口：“我说不过你，反正我就没有说赢过你，不想理你，小七你让开。”
说着张艾就往大门走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